第二十六章 宴无好宴 作者:南派潘叔 易安先生坐了下来,饮了一口酒,說道:“痛快!痛快!掌柜的,快拿酒来!” 连叫了两次,那掌柜的才战战兢兢的拿了酒過来。 易安說道:“掌柜的,你速速将這裡收拾一下!摆上20台大席上来,今晚我要在你這宴請一些朋友弟兄!” 那掌柜的瞬间面露难色,說道:“20台大宴,小店這会儿只怕一时半会的做不出来!” 易安听了怒道:“你做给他们的时候倒是爽快!到了做给我們,却這般推三阻四!你是不是觉得你這项上的人头太金贵,我不敢砍它下来啊!” 那掌柜听了顿时面如土色,跪在地上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侠饶命啊!” 宽子赶紧的也抓住了這次装大爷的机会說道:“赶紧的,给你们两個小时時間准备!两個小时之后要是我见不到20台大宴,我他娘的就把你這破店拆了!” 那掌柜看了看宽子,又看了看易安,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易安点了点头說道:“就按粱大侠說的去办!” 那掌柜听了,赶紧爬将起来就要去准备! 宽子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叫道:“站住!” 那掌柜只道是他又要提些无理要求来刁难自己,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只听宽子說道:“你這的烧鹅做得不错,赶紧的再给爷来一只,打了一架,這肚子一下子又饿了起来!” 那掌柜听了,连连答应。不一会儿,就有一個伙计端了一只烧鹅上上来,這上菜的速度与我們刚来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和宽子這会儿赶紧举起杯来,对易安先生說道:“想不到先生身怀如此绝技,刚才若不是先生挺身相处,只怕我們早就落如他们的手裡了!来我們兄弟两人敬你一杯,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說完我和宽子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易安笑了笑說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平常不過!何况這群人狂妄之极,我也正想教训教训他们!我只是不明白,两位既然是在皇上身边当差,刚才为何不亮明身份!” 我笑了笑說道:“什么在皇上身边当差都是我們两人编出来吓一吓他们几人的,当不得真!却不知道先生在這裡大摆宴席,要宴請的是谁!” 易安笑了一笑說道:“其实我要宴請的人你们都见過!還记得我进這酒楼之前吟的那两句诗嗎?” 我說道:“那是杜甫大人的名作,千古流传的名句,自然记得” 易安笑了笑說道:“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今晚要宴請的就是那些路边人!” 我听了吃惊不小:“你是說,你要宴請的是這镇上的那些逃荒而来的饥民!” 易安先生点了点头說道:“正是!不知两位觉得如何!” 宽子听了瞪大了眼睛,放下啃到一半的鹅肉說道:“沒得說!您真是一位正直的无产阶级战士,人民的好儿子,我們的好战友!伟大的无产阶级万岁。。。。。。” 我赶紧止住宽子說道:“瞎嚷什么呢?這会儿马克思出生了沒有我們都沒個谱儿,哪来的无产阶级!” 宽子听了說道:“我這不是提前给他普及普及,反正他们迟早也得进入咱们那個阶段!” 我悄声說道:“他能活到那时候嗎?” 宽子听了顿时语塞。 易安先生說道:“這会粱大侠說的话,有点高深莫测,小弟听得不是很明白!” 我說道:“他那话的意思,就是說您這主意太好了,在夸您呢!他一吃上东西說话就有点不利索,您别放到心上!” 易安点了点头。 這时我想起和宽子遇见那些饥民时的情景,不尽有点担心的道:“你請他们這個想法是不错,可是他们敢不敢来,只怕就有点难說了!“ 說完我把和宽子碰见那些饥民时的情景說了一遍,我总觉得,那些人对我和宽子有一种强烈的敌视! 易安先生說道:“别人去請他们不敢来,但是我去請,他们一定来。不過得請她们两個跟我一起去!” 赵氏一时面露难色,說道:“我。。。。。。我不敢回去!” 易安先生笑了笑,来到她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赵氏一听,瞬间就激动异常,立马就要跪下给易安磕头,易安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說道:“现在你肯和我一起去了吧!” 赵氏点了点头,坚定的說道:“先生就算是叫我去死,我现在一定也会去!” 易安哈哈笑道:“多谢了!”转身对我們說道:“两位且在這裡等着,我們去去就回来!” 說完带着赵氏母女走出了酒楼。 我和宽子两人在酒楼中等了大约一個小时,這期间不断的有饥民走进酒楼中来入席坐下! 当先来的是一個老者,他来到酒楼门前,却不敢进来,過了好一会儿,這才鼓起勇气,探头进来问道:“請问,易郎中之宴可是设在這裡啊!” 我和宽子听了,赶紧把他迎了进来! 那老人一招手,街角处又走出了几個饥民。我和宽子带着他们到桌前坐下,這些人似乎還不相信易安先生真的要宴請他们,因此各個都显得忐忑不安。 随着饥民来的人越来越多,整個酒楼之中也越来越热闹了。這些饥民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洗澡了,一股腐败之味弥漫在酒楼之间。 我和宽子這两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過,但是和這么多的饥民一起吃饭,那還真是第一次。 宽子一边饮酒一边說道:“潘参谋,咱们這回過来那可真是来对了!說不定還能捞個丐帮帮主当当!” 我說道:“你以为你想当就让你当啊!要当也是那易安先生来当,你看他在這群饥民中的威望有多高!竟然能真的把他们全不請来了!” 宽子說道:“你也不看看這些人都饿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就算跟他们說饭菜裡有毒,我估计着等会他们還是要吃個一干二净!所以甭管是谁,你只要過去跟他们說,這裡有吃的,他们肯定会来” 我說道:“我們去叫他们当然也会来!但是你难道沒有发现,他们现在进来都是很守规矩,此刻酒菜還沒能上来,他们确能安安分分的坐在哪裡等着,如果不是易安早有交代,只怕他们早就冲进了厨房裡了!” 宽子一听,转眼看了一下整個酒楼,点头說道:“不错,看来這個易安来头真的不小!” 我說道:“只怕他請這些饥民吃饭也是另有用意,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說话之间,只听人群中一阵欢呼。原来是那易安先生带着一拨饥民回来了。 饥民见了他都是一阵欢呼! 安顿饥民坐下之后,他就径直向我們走了過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個健壮的青年,他们穿着虽然也和那些饥民差不多,但是脸色和神情看起来都不像受過饥荒的人! 宽子這时候也看出了门道,悄声对我說道:“他身后這两個人,身手不凡!不简单!” 我点了点头。 這时候易安已经带着那两個人来到了我們前面! 宽子见赵氏母女不见了,顺口问道:“那母女两人去哪了!” 易安微微一笑,說道:“她们帮我去办一件大事,我們不用等他们了。两位這裡地僻道窄,咱们上二楼去如何!” 我和宽子都点头同意! 易安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刘知县說道:“把他带上来!” 跟在易安身后的那两個人掏出一個袋子套在刘知县的头上,把他押上楼来。 易安走了之后,我和宽子就把這知县大人帮在了我們身后的柱子上。后来饥民不断的到来,我們差点都把他给忘了。這刘知县似乎也知道這帮饥民对他恨之入骨,所以一直低着头,深怕饥民们认出他来! 這会儿被押上楼去,虽然知道情况不妙,但他也不敢喊叫,否则被那群饥民听见了他的声音,非冲過来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這酒楼的二楼之上有個凸出来的舞台,本是留着给戏班子唱戏用的,易安却叫小二在上面摆了几桌酒席,我和宽子上去一看,其他桌都坐满了人,只有最靠前的那一席還是空的,看来那是留给我們的。 易安摆出了一個請的手势,我和宽子也不客气,走上前去就坐了下来。 易安坐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一人突然喊道:“开席!”只听一阵欢呼,這些饥民们便开始吃了起来。 我和宽子从进這酒楼到现在,一直的吃個不停,期间宽子還和韦超群的手下打了一架,這会儿我們实在是吃不下了。 宽子看了看四周那些正狼吞虎咽的人们,叹口气說道:“真羡慕他们啊,胃口這么好!” 我赶紧說道:“你他娘的别說风凉话,咱们刚来的时候跟他们也差不多一個吃相!” 酒過数循之后,易安一看吃的喝的都差不多了,這才站了起来,清清嗓音說道:“各位乡亲,我易某人今天請大家至此,一是想請大家吃個饱饭!二是跟大伙儿商量商量今后的去路!” “大家都知道,自从前年饥荒以来,咱们這一带是流民失所,瘟疫横行!而官府呢,对咱们又是不闻不问,任由咱们病死饿死!最可恨的是那知县,不仅侵吞朝廷发给我們赈灾粮,還把我們当成土匪,派兵追杀镇压!我三個月前来到這裡,当时咱们大约還有2000多人,到了今天,剩下的却不到1000人了。三個月時間,病死饿死了1000多人!如果我們再不行动,再過三個月,也许我們這些人都会死绝!” 那些饥民听了,脸色无不凝重了起来! 只听易安继续說道:“当然,明日易某也可以再請你们来這酒楼裡吃饭!但是在下一個人毕竟能力有限,請你们两三日可以,但是要天天請,月月請,那在下只怕也难以做到!什么办呢!要想不被饿死,只能靠你们自己!” 饥民之中有人喊道:“易安先生,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就說出来吧!我們不想被饿死!” “我們不想被饿死,我們愿意听您的!” 一瞬间,整個酒楼之中满是呼喊之声! 宽子悄声对我說道:“你敢不敢打赌,刚才第一個喊话的,肯定是個托!” 我笑而不语。 宽子又說道:“我什么看他们這是要造反的节凑!” 我說道:“這我早就看出来了!” 宽子說道:“我歷史不好!但据我所知,清朝时期的农民起义,沒有哪一次是成功的!我看咱们别趟這当浑水,赶紧的撤吧!” 我苦笑着說道:“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這时,只听那易安先生又說道:“古诗曾有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各位在外面受冻挨饿,那些官商富豪却在這裡大吃大喝!难道他们天生就带着這些东西来的嗎?他们吃的,喝的,還不都是咱们种的,养的,供给他们,如今咱们遭了旱灾,他们对我們却不管不问,更有甚者,殴打驱逐,你们說咱们是不是该去向他们讨要個公道!” 从饥民听了,各個群情激愤,叫道:“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易安先生双手摆了一摆,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這才說道:“我今天把一個人带了過来!想必大家对都见過他!” 說着他一招手,一直跟在易安身边的那两個壮汉就将那刘知县押了上去。易安伸手将刘知县头上的面罩摘下,饥民一见到那刘知县,各個都愤怒异常!有的喊道:“你這狗官,還我女儿?”有的喊道:“還我丈夫命来!”。。。。。。不光喊,有的就顺手抓起桌上的碗筷,酒杯,扔向那刘知县。 我和宽子本来正在看热闹,沒想到這帮人会扔东西!他们扔东西不要紧,主要是你得扔准一点啊! 宽子正哈哈大笑的看着那刘知县身上扣满了各种酒杯碗筷,吃剩下的饭菜骨头,沒想到啪的一声,一個吃了一半的大鸡腿却打中了他的后脑勺。 宽子瞬间怒道:“那個兔崽子不想活了敢偷袭你宽爷!“ 我敢紧拉着他坐下說道:“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說话小心点!把他们惹毛了对咱们沒好处!” 好在這时候整個酒楼一片嘈杂,宽子說的话被别的声响掩盖了過去。倒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易安先生這时候赶紧說道:“各位,不要激动!且让我问他几個問題先!” 說着走到刘知县的面前說道:“刘大人,今日酒楼裡的這些人,你都认得吧!” 那知县低着头小声的說道:“认得!“ 易安先生冷笑一声說道:“好,既然你认得!那我问你,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你什么沒发给他们!” 那知县战战兢兢的說道:“是。。。。。。。是知府大人不让发的,与小的无关啊!” 他這话刚一說完,就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从他口中发了出来。跟着就只见他整個人躺在地上,右手一直握着左手的手腕处!原来他左手的一個手指头,竟然被易安先生的一個手下割了下来! 只听易安先生說道:“我今日既然带你来這裡问话,你的事,我自然查得清清楚楚!如若你再說谎,我就割下你的整只手!說一句假话,我就割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听明白了沒有!” 刘知县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說道:“知道。。。。。。。。” 易安先生這才說道:“好,那我再问你一次!朝廷的赈灾粮到底去了哪裡!” 刘知县低声說道:“都被我和韦超群给吞沒了!” 易安先生說道:“你說大声一点,這些粮食都去了哪裡?” 刘知县忍痛大声的說道:“粮食。。。。。。被。。。。。。被我和韦超群分了!不過這都是他一個人的主意!” 饥民们听了,又次一阵诅咒辱骂之声。 易安先生又說道:“驱逐追杀灾民,将他们污蔑为反贼,割了他们的头颅拿去领赏,难道也是他的主意不成!” 刘知县点了点头說道:“是的!韦超群跟我說,他得到上头的消息,說是有人要来查赈灾粮的发放情况!他就說,干脆咱们就把這帮灾民都赶到荒郊之外,到时候上头来人了,见不到饥民,我們就說把粮食都发给他们,让他们回家了!” 易安先生怒道:“你堂堂一個县令,身为一方父母官,却不知为百姓谋福!却听从一個小人之策,贪赃枉法,滥杀无辜,你這种狗官,要来何用!” 說完一脚飞出,将刘知府踢出! 只见那刘知县身子已经凌空飞起,噗通一声,落到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