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子 作者:面北眉南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出了元家之后李恒之前在贺林晚面前的那股子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气势立马不知道去了哪裡。 李恒拿眼睛一眼一眼地往慕知真身上看,可怜巴巴的。 慕知真被他盯了半天之后,终于叹了一口气停下步子:“阿恒,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李恒眨巴眨巴眼睛:“表哥,今天的事情你能保密不告诉我哥嗎?” 慕知真看了他一眼:“你想瞒着他?” 李恒苦着脸点头:“能瞒一日是一日么?” 慕知真被他气笑了:“你觉得能瞒得住?现在你瞒着不肯說,等到贺姑娘拿着你写的欠條找上晋王府的时候你能想象得到后果嗎?” 李恒听慕知真提到贺林晚,原本那一副蔫头蔫脑的可怜相瞬间就被一脸凶恶替代:“贺林晚這丑丫头,他要是真敢去晋王府,我就让她有去无回!” 慕知真闻言不由得皱眉,正色道:“阿恒,這事儿原本就是你不占理,若不是你先招惹贺姑娘,贺姑娘后来又何必非要与你为难?现在你非但不知错,還想着要找贺姑娘的麻烦,我不知道這几年长琴是如何管教你的,竟然让你养成了如今這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霸道蛮横性子!” 李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說到霸道蛮横,我哥认第二,我敢认第一?我這不是跟他学的嗎?怎么就不见你教训他?果然连表哥你也是柿子只挑软個儿的捏!” 慕知真听清楚李恒的嘀咕之后又好气又好笑:“你跟他学的?我认识他這么多年,可沒见過他像你這样窝囊的时候。李小恒,连吃喝玩乐你都能输给人還敢說是跟你哥学的?你到他面前說一個试试?” 李恒闻言立即缩了缩脖子。 慕知真看到他這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只有两個解决办法。” 李恒立即抬头竖起了耳朵。 慕知真不急不缓地道:“第一個办法就是去贺家找贺姑娘赔礼道歉,用别的将梅园给换回来……” 慕知真话還沒說完就被李恒果断地否决了:“不行!要小爷跟那個丑丫头赔礼道歉,小爷以后還怎么在京城混啊?下辈子也不可能。” 慕知真似是料到他不会同意,闻言声音都沒有顿一下就接着說道:“第二個办法就是跟我去你哥面前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李恒不太乐意,不過也知道确实是沒有别的办法了,他犹豫再三之后小心翼翼地问:“表哥,以你对我哥的了解,他……他這次会怎么修理我?” 慕知真作势想了想,然后温声宽慰道:“不会有什么大事,左右你這次還不至于会像当年扔八皇子进池塘的那一次那样被断胳膊断腿的。” 李恒闻言,小脸立马白了。 憩园,位于京城西城门外五裡小松山下,以前是一個名不见经传的破园子,荒废得如同志怪小說裡鬼魅出沒的凶宅,两年前被一個姓沈的商户买下之后大力修整,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京城最大的斗兽场。 慕知真带着李恒過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园子裡最热闹的时候還沒有到,慕知真却已经大老远的就听到了从园子裡传出来的擂鼓声和呐喊声。 慕知真打从外面打量了一下黑瓦白墙殊瞧着十分朴素的园子,转头疑惑地问李恒:“你哥在這裡?瞧着不像会是他喜歡的地方啊?” 慕知真才回京沒多久,虽然耳闻過憩园這個地方却沒有来過,今日是在路上遇见李恒和元淳才去了元家。 李恒无精打采地道:“你不知道有個词儿叫做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嗎?等进了裡头你就知道了。” 守着憩园大门的门房已经看到了李恒和慕知真二人,那门房显见像是认得李恒的,立即就小跑着過来了,冲着两人行礼之后,却不是来迎二人入内的。 “郡王,您怎么又過来了?世子之前发话了,不让您进憩园的。小的要是敢放您进去的话,怕是会被世子爷扔到斗场上去的。”年轻的门房很是为难地說。 李恒在外人面前還是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斜睨了门房一眼道:“小爷可不是自己来了,小爷是带我表哥来的,你要不要进去问问我哥让不让我們进去?” 门房闻言仔细看了慕知真一眼,立即就笑道:“哟,小的狗眼不识泰山,這位爷可是慕家大少爷?” 李恒撇嘴道:“算你還有点眼力劲儿,還不快去通报一声。” 门房眯眼笑道:“既然是慕公子来了,哪裡還要小的通报?慕公子請。”门房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势。 慕知真微笑颔首,抬步进门。李恒立即跟了进去,那门房看了李恒一眼,终究還是沒有再拦着這位小祖宗,只殷勤地跟上前去给他们带路。 慕知真一进门就明白了之前李恒說的那句“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意思,比起从外面看起来的平庸朴素,這园子裡头可谓是别有洞天。园子被装潢得十分华丽,让慕知真觉得自己不是来了近郊的斗兽场,而是到了那位皇孙贵胄的私家园林。 门房将慕知真和李恒带到一個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前道:“世子就在栖凤楼三楼。” 李恒摆手不耐烦道:“我带表哥上楼就行,不用你了。” 门房便笑着躬身道:“那小的就先退下了。二位爷請。” 慕知真点了点头,给了打赏,打发他离开了。 栖凤楼附近,那擂鼓声和呐喊声更近了,不過等进了栖凤楼裡外头的嘈杂声反而小了,整栋楼裡也安静得很。 李恒熟门熟路地带着慕知真上了楼,一边還不满地对慕知真小声抱怨:“你也知道我哥那人,毛病忒多。跟人說话要离着人至少三步远,洗個澡要换三池子水這种事情就不說了,還特娇贵!說什么听不得太吵闹的声音,我們府裡伺候他久了的人一走出来别人都以为是哑巴。” 话虽然是這么說,李恒上楼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整個栖凤楼都是李毓的地盘,所以慕知真和李恒除了在一楼的大门处遇到了两個守门的之外一路上沒有遇到半個人。 原本以为三楼也沒什么人,不想两人才走到三楼就看到敞开了门的大包房裡起码有十個人,只是气氛似乎有点奇怪,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话。 李恒皱了皱眉,冲着慕知真比了個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靠近前面的包房,趴着门边儿悄悄往裡看,慕知真也有些好奇的走了過来,想看看裡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栖凤楼整個三楼就只有一個大包房,十分宽敞且装饰华丽,正对着门的方向是一溜儿九扇雕花大窗,现在這九扇大窗都是开着的,从外面传来了擂鼓声吆喝声還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震天响的兽吼,原来外面就是斗兽场,坐在栖凤楼的三楼往斗兽场看视野十分宽阔。 只是现在這包房正中站着七八個膀大腰圆的大汉将视野给挡住了大半,那七八個大汉此刻正相互间悄悄使着眼色,却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出声。 离着這几個大汉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摆了一张黄花梨木镂雕欢喜佛嵌云母的贵妃榻,榻前站着一個梳着望仙髻,身穿茜红色纱衫,蜜合色纱挑线缕金拖泥裙子的少女,這少女生得肤如凝脂,眉目含情,身段袅娜,端地是一個极有风情的绝美佳人。而此刻美人儿正微微低着头,神色略有些不安地往榻上坐着的少年看去。 那张华贵的贵妃榻上斜倚着的少年左手支着自己的下颌,食指在唇上轻轻点着,他完全无视屋子裡凝滞的气氛,注意力似乎都在外面的斗兽场上。 从门口的位置往裡看,只能看到少年的半张侧脸,不過即使只是半张侧脸也可以看出少年有一张十分俊美的脸。 突然,窗外传来了几乎能震破人耳膜的欢呼声,擂鼓声响彻天际,一声霸气十足的狼嚎在這些喧嚣声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少年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扬似乎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的美貌少女看着他的脸愣怔了一瞬,红着脸微微低下头之后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紧张之色也微微放松了些许,笑着对少年道:“恭喜世子,這场银狼又赢了呢。” 少年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恩,這场押注是多少?” 少女仔细想了想,回道:“您這场下注五百两,除去本金和给园子裡的抽成,大概能赢回八百六十两左右。” 少年朝美人轻轻勾了勾手,美人便上前一步却沒有坐到榻上去,而是跪在了贵妃榻前的脚踏上。少年的右手轻轻挑起了美人发髻上那根金镶玉八宝攥珠步摇上长长的流苏,温醇懒散的声音略带笑意:“都赏与你买簪子戴了。” 美人脸色微红,看着少年的目光痴缠含情。不過她似是习惯了少年的出手大方,闻言便低声道了一声谢。 他们二人一個赏得不疼不痒,一個收得习以为常,正尴尬地立在屋子中央的几個大汉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八百两银子,在京城西城那地界儿,都能买下個一进的小院子了,這位爷却是說赏就赏了。难怪世人都道晋王世子是個败家子。可是他们這些当下人的,得上辈子烧高香了才能遇上一個不把银子当银子的败家子当主子啊。 李毓像是才发现屋子中间站的這些人,摆手让美人起身,转過头来施舍地看了他们一眼,微蹙着眉问:“你们刚刚說什么来着?安北岳想要与我的银狼斗一场?” 众人看到他的正脸,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去。 与晋王世子风流纨绔的名声齐名的是他那俊美至极的容貌,李毓生得极好,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玉,看着似乎眼中含情仔细看又似乎透着几分凉薄无情。若是含情,那目光便温柔得能让您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若是无情,又好似你就是在他面前卑微地祈求他多看你一眼,他也会无动于衷地当你污了他的眼。 那几個汉子当中一個像是打头的,硬着头皮道:“我們公子不是想要与您的银狼斗,而是想让他手中的雪豹与您的银狼斗一场。” 李毓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這不重要。他想拿什么当赌注来着?” 那汉子咽了一口口水,看了那美貌少女一眼:“我們公子說,若是您赢了就把雪豹给您,再加五百两银子。若是您输了,就……就让凤予姑娘陪他一晚。” 凤予不安地看向李毓,不過终究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李毓闻言偏头想了想,然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地笑了,他转头对凤予道:“安北岳拿一头豹子和区区五百两银子就想要从我這裡把你要去,你說我是出于怜悯他同意呢還是让他从哪儿来滚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