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交锋 作者:寂寞一刀 给刘爱民当了几天通讯员段昱就尝到苦头了,几乎所有人都把把他当成了另类,基本不跟他說话,就算說话也是阴阳怪气的,至于要找他们办点什么事,则基本上是办不成的,甚至就连想去领一些办公用品,王有财也会找各种借口卡三卡四,最后气得段昱只好自掏腰包到镇上的小商店裡去买了。 不過段昱知道刘爱民肯定比自己更不好受,除了自己基本上沒人把他這個乡长当回事,就连搞卫生的王妹子也敢跟他顶撞,有一次刘爱民的办公室卫生沒搞干净,刘爱民就批评了王妹子几句,结果那王妹子把扫帚一撂,直接来了句,“嫌我搞得不干净,那你自己来扫吧!”說完就扬长而去! 刘爱民气得脸都绿了,但却拿那王妹子毫无办法,因为王妹子是丁保国的远房亲戚,最后只能是由段昱来接替了给刘爱民办公室搞卫生的工作。 段昱知道,照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自己還未开始的仕途就基本上是死路一條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刘爱民含恨离去,自己则会被彻底打入冷宫,再无出头之日了,這肯定是段昱无法接受的,他就想着应该怎样帮刘爱民扭转现在的這种尴尬局面。 想一下子扳倒丁保国肯定是不可能的,首先還是要帮刘爱民把威信树立起来,要知道现在有不少下面的村支书還根本不认识刘爱民這個乡长呢,丁保国如此跋扈,在回龙乡肯定也有其他人不满,只是在沒可能扳倒他的情况下,這些人肯定不会跳出来,一旦刘爱民有了和丁保国分庭抗礼的实力,那些人肯定就会主动靠過来了。 這一天,刘爱民到县裡开会回来,显得很兴奋,一回来就把段昱叫到了自己办公室,扬了扬手中的一份红头文件,兴冲冲地道:“這次的会议很重要,张县长亲自主持的,要在全县农村推广经济作物种植,要求各乡乡长亲自挂帅,责任到人,签订责任状,你马上让办公室发個会议通知下去,通知乡裡各部门的负责人和各村村支书到乡裡来开会,我亲自主持,不准請假!不准缺席!”。 段昱张了张嘴,想說我去找王有财领個办公用品,他都卡三卡四,這事他会配合才怪呢!到时候开会沒人来,這面子可就丢大发了,到时候别說我就是你這乡长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不過這话要是說出来又未免太伤刘爱民的自尊了,所以段昱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沒有說,转身离开准备去找王有财发会议通知。 刘爱民肯定也有所考虑,又把段昱叫住了,沉吟道:“你把這份县裡的红头文件拿去给王有财看,让他务必把会议通知发下去,他要不肯发,你就亲自一個個去通知,小段啊,乡裡的情况你也想必有所了解了,這是我上任以来第一次召开全体干部会议,也可以算是我和党委那位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务必一炮打响,否则今后的工作更沒法开展了,你也是個聪明人,這其中的意义就不要我明說了吧……”。 刘爱民都把话說到這份上了,段昱也就不能装迷糊了,重重地点点头道:“刘乡长,我懂的,我一定会守着王主任把会议通知发下去,他如果不发,我就自己去通知,保证通知到人!”。 段昱找到王有财,把刘爱民的话一传达,果然王有财不卖账,眼皮一翻,漫不经心地搓着脚丫子道:“开会?我沒接到丁书记的指示啊?沒有丁书记的指示,我怎么发会议通知啊?”。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段昱已经摸清了王有财的品性,這就是個狐假虎威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其实却是胆小如鼠不敢担任何责任的,就不慌不忙地把手头的那份红头文件递了過去,“王主任,這次开会可是县裡的要求,還专门下了红头文件的,你不发会议通知,县裡追究下来,是不是你负责啊?”。 段昱把县裡的红头文件一搬出来,王有财也有些慌神了,脚丫子也不搓了,将搓脚的手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从段昱手中接過红头文件一看,更拿不定主意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连忙道:“你等一下,我去向丁书记請示一下……”。 来回龙乡這么些日子了,段昱也知道如果丁保国不点头,這個会议通知是发不下去的,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微笑道:“行,那我就坐在這裡等你的消息,好给刘乡长回话……”。 王有财把事情向丁保国做了汇报,又把县裡的红头文件给丁保国看了,丁保国就冷笑起来,“哼,拿着鸡毛当令箭,刘爱民這分明是不死心啊,想借這次的机会在全体干部会议露脸,看来還是欠收拾啊!”。 像王有财這种马屁精,丁保国放個屁,他也一准会說是香的,就连忙附和道:“就是,刘爱民算是個什么东西,還想跟丁书记您斗,最可气的是他那個通讯员段昱,還拿县裡的红头文件来吓唬我,我偏不发這個会议通知,看他敢咬了我的卵不!”。 丁保国摇了摇头,阴恻恻地笑道:“发!为什么不发?既然刘爱民想露脸,我就狠狠地打他的脸!会议通知你照常发,至于有沒有人来,来些人什么嘛,那就不是他說了算了,嘿嘿……”。 王有财愣了一下,马上会意地竖起大拇指谀词如潮道:“高!实在是高!丁书记就是比我們有水平,嘴都不动一下就把那姓刘的玩得团团转,乡裡那些部门的一把手還有各村的村支书基本都是您的人,您不发话,他们肯定是不会来的,到时候会议室裡稀稀拉拉几個人,来的還全是些罗罗兵,我看刘爱民脸上怎么挂得住?以后還有谁愿意听他的!”。 段昱在王有财办公室坐了不到五分钟,王有财就回来了,大刺刺地对他挥挥手道:“你走吧,我這就发会议通知!”,段昱就感觉有些诧异,王有财去丁保国那裡請示這么快就回来了,以丁保国如此跋扈的性格,怎么可能這么好說话?事有反常必为妖,這其中定有古怪,就坐在那裡沒动,微微一笑道:“我還是等王主任把会议通知全部通知到位再去跟刘乡长回话比较好,要不然刘乡长肯定会批评我办事不认真的……”。 王有财瞟了段昱一眼,心說小王八蛋還挺嚣张,扯起虎皮充大旗,等刘爱民這块虎皮彻底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也就沒有和段昱扯皮,嘿嘿阴笑两声,任由他在旁边看着,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发会议通知。 刘爱民为了這次会议着实花了大力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裡熬了一通宵亲自把会议发言稿写出来了,他是做文字秘书出身的,自然是把发言稿写得花团锦簇、华丽无比,他還有些不放心,反复检查了几遍,修改了几個标点符号,這才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一懒腰。 這时段昱进来搞卫生,一进门就被满屋的烟雾呛得直咳嗽,再看烟灰缸裡满满的烟头,和刘爱民眼中满满的红血丝,就知道他肯定是一個通宵沒睡,心中也颇为感慨,刘爱民除了有些书生气,性子有点软外,总体来說還算是一個十分敬业的好领导,对自己也很关照,就冲這一点也值得自己尽力辅佐。 就连忙打开窗户透气,又把烟灰缸裡的烟头倒了,好意道:“刘乡长,您又熬夜了啊?您這样下去可不行啊,工作固然重要,可身体更重要啊!您把身体搞垮了,還怎么领导我們工作啊!”。 刘爱民呵呵笑道:“我睡不着啊,這次的会议对我意义非同一般啊,這第一炮打响了,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了,对了,会议時間是几点啊,人都通知到位了沒有啊?”。 段昱心裡暗暗好笑,同样的话刘爱民已经问過至少不下十遍了,由此也可以看出刘爱民对這次的会议有多紧张,就仍然认真地回答道:“会议時間是上午十点整,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通知到位了,我亲自守着王有财打的电话,您就放心吧!现在离开会還有两個多小时,您整晚沒睡,赶紧抓紧時間再眯一会儿,要不然待会开会沒精神,我去会议室门口盯着,等人到齐了就通知您……”。 刘爱民连连点头道:“对,对,你提醒得对,你赶紧去会议室门口盯着,看看人到的情况怎么样,随时向我汇报,我也得洗把脸,换件新衬衣,要不然会影响下面的干部对我的印象……”。 虽然觉得刘爱民实在有些紧张過头了,但段昱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命运已经和刘爱民牢牢地捆绑在一起了,可以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這次会议对自己来說也同样非比寻常,搞完卫生就赶紧早早地去会议室门口守着了。 到会议室一看,会议室的卫生還沒搞,丁保国平时也不怎么喜歡开会,会议桌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而搞卫生的王妹子则不知跑哪裡去家长裡短去了,段昱只好找来水桶、拖把和抹布,自己搞起会议室的卫生来。 段昱搞得一身大汗淋漓,脏乱的会议室总算变得干净整洁了,又给会议桌上的每個水杯都泡上了茶水,段昱才长舒了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九点了,段昱心裡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回龙乡最远的村离乡政府所在的回龙镇也才两個小时的路程,乡裡人都起得早,按說来开会的人现在也该有人到了,怎么還一個人影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