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食人者 作者:长戟大兜2 棚户区的地面永远是烂乎乎的,這裡到处都是污水和粪便,散发着阵阵恶臭,贵族小姐如果到了這裡,一定会晕過去,只有长期居住在這裡的人才会感觉不到。 巴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他已经一天一夜沒回家了。 巴裡的家离教堂并不远,自从跟了胡克老大以后,他们就搬過了過来,這裡离镇子更近一些,至于棚屋原来的主人,已经被他们赶走了。 在路上巴裡還买了几條黑面包和一只烤鸡。他现在兜裡還有一些铜索尔,這次收的例钱都在他们几個人的身上,而胡克并沒有收走。 “该死!” 巴裡一脚踩到了一坨排泄物上,他厌恶地将鞋底在地上使劲擦了一擦,這肯定不是狗屎,棚户区裡连鸡都不会有。 “不,求求你们,這是教会发给我們一家的口粮。” 一阵喧闹引起了巴裡的注意,一個老女人正在撕扯着两個男人,其中一個男人正拽着半块黑面包。 “巴裡!帮帮我,我家裡還有孩子。”老女人看到了巴裡,向他大声求救。 巴裡掉头就走,他不想管着闲事,他认识這個老女人,她家的棚户靠教堂更近一些,但估计很快就保不住了,她那個强壮的儿子,已经五天沒回来了。 “仁慈的主啊!請帮帮我。”面包還是被抢走了,老女人只能坐在烂泥地裡伤心地哭泣。 巴裡站住了,被圣光照耀的感觉似乎還沒有消退,他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站住!把面包還给她,然后滚!”巴裡拦在两個男人的面前,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 “小子,别管闲事!”一個男人恶狠狠地說道,虽然巴裡看起来挺强壮的,可他们有两個人。 “我是跟胡克老大的,不想死,就丢下面包,滚!”巴裡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我杀過人!我见過血!我不用怕他们,他们要怕我。面对两個和他差不多的对手,巴裡這样给自己打气。 两個男人退宿了,可能是因为不值得为一块面包和巴克打一架,可能是因为巴克猩红的眼珠,也可能是因为胡克老大的威名。 理也不理老女人的千恩万谢,巴裡径直朝家走,周围人敬畏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爸爸!” 刚进棚屋,一個十来岁的小男孩扑进了他怀裡,這是巴裡的大儿子,现在是唯一的孩子。 “艾文,我的小男子汉,你在家裡有沒有保护你妈妈。”巴裡一把抱起了小男孩,笑着问道。 “现在沒有人敢欺负我們了,大家都知道,爸爸现在跟了胡克老大。”小男孩骄傲地說道。 “都出去一天了,怎么才回来,你。。。。。。你买了烤鸡?”一個女人走了過来接過巴裡手中袋子,裡面香喷喷地烤鸡,让她咽了一口口水。 “烤鸡!我要吃。”小家伙挣脱了巴裡的怀抱,扑向了妈妈手中的袋子。 “你怎么有钱买烤鸡的?”女人撕下一個鸡翅膀递给欢呼雀跃的儿子,赶紧扎紧了口袋,向自己的丈夫追问道。 “给胡克老大干了漂亮活,老大奖赏的。”巴裡闷声闷气地說道。 “妈妈,我還要!”一個鸡翅显然不能让小家伙满足。 “不行,你已经吃過了,忘记妈妈和你說的话嗎?爸爸吃剩的才是你的。”女人拒绝了自己的儿子,她很明白只有丈夫吃饱了有力气,家裡才不会断粮。 “哦。”艾文虽然還很想吃,但妈妈的话還是要听的。 “给艾文吃吧,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像他這么大,這样的烤鸡五天就能吃一只。”巴裡不忍地說道。 “那是以前做领民的时候,现在我們是自由民,家裡全靠你了。”女人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她不同意。 “沒关系,我這還有些钱,是胡克老大赏得。你收好了。”巴裡从怀裡掏出一個钱袋递给了妻子。 “這么多钱?!好,好,拿去吃吧!巴裡,你们干什么了?胡克老大给你发這么多钱?”女人把手中的烤鸡递给眼巴巴的儿子,喜滋滋地接過丈夫的钱袋,又有些狐疑的问道。 “我。。。我干了個漂亮活,被老大赏识了,他要提拔我。莎拉,相信我,我肯定要让你们搬到镇子裡住。”巴裡坚定地說道,他决心要混到胡克老大的位置。 “嗯,我相信你。”女人靠入了丈夫的怀中,两人默默地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对了,伊娜来找過你,她想问问你,维特怎么沒回来?你知道,维特去那了嗎?” 女人的话让巴裡的身体一僵,伊娜是维特的老婆,他们也有一個孩子,四岁,女孩。 “维特沒回来嗎?昨天,干完活他就先走了。估计,拿到钱就去喝了個烂醉,還不知道睡在那個猪圈裡呢。”看到老婆抬头地望着自己,巴裡连忙說道。 “伊娜真可怜,摊上這么一個不顾家的男人,還是我的巴裡最好。”莎拉把头埋进巴裡的怀中,骄傲地說着。 “哟,還亲热上了。巴裡,有活干了!走吧,胡克老大還在等你呢。”一個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過来,让两人迅速地分开。 巴裡抬头一看,是霍根,巴裡老大的心腹手下。 “我去干活了,你们在家注意点安全。”巴裡吩咐一句,向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巴裡见霍根沒有让开的意思,反而直直地盯着自己,他似乎想用阴狠的目光将自己慑服。 巴裡本能地想要退缩,可以一想到自己现在也是见過血的,又冷酷地盯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霍根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向后了退了出去,低声說笑道:“不一样了啊。” “哼!”巴裡擦着霍根的肩膀,撞了出去,他也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贫民区的一处低矮的屋子裡,巴裡见到了自己的老大和一些面目狰狞的壮汉,他们都是胡克的心腹打手。 “巴裡,让你干的活,干完了嗎?”看到巴裡和霍根走了进来,身形瘦削的胡克,笑眯眯地问道。 “干完了!”巴裡硬邦邦地說着。 被這些目露凶光的亡命徒盯着,让巴裡的头皮有些发麻,他不断的对自己說,我是见過血的,我现在和他们一样。 “好,好,巴裡,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看到巴裡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胡克大笑着說道。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几個老残废扫了我們的面子,必须给他们点颜色,要不然那條街上的肥羊還不個個要造反?”胡克环视了一下四周,怪笑着說道。 “头,几個老东西,需要把兄弟们都叫過来嗎?我一個人就做了他们。”一個脸上有着刀疤的光头大汉不屑地說道。 “巴裡,你怎么看?”胡克沒理会光头的话,反而转头向巴裡问道。 被胡克突然着么一问,让巴裡吓了一跳,他刚刚還在暗暗庆幸,老大沒问例钱的事情。 “老大,哦,头,那些老头手上硬的很,他们中有一個独臂的老家伙,一個人就打翻了我們五個!我觉得不能硬拼。”想起那些老残废漠然的眼神,就让巴裡抑制不住地感到恐惧。 “废物就是废物,胆子這么小,怎么出来混?”一個手中把玩匕首的家伙,阴狠地說道。 “巴裡說得是对的,你们可能不知道,這些老残废手上的人命,比你们认识的人還要多。” 胡克的维护,让巴裡难看的脸色好了许多。 “老大,你别唬人了,就凭那十来個老残废,手上還能有人命?”一個打手惊疑不定的說道。 “我找老哈尔都打听清楚了,這些人都是老佣兵,個個都不是善茬。” 胡克的话,让屋子裡的人都静了下来。 “怎么?害怕了?”看到手下怂了,胡克讥笑道。 “头,我們不是害怕,几個残废的佣兵好收拾,可等他们佣兵团回来了,我們就有大麻烦,說不得,地盘也要丢。太不划算。”一個男人连忙打着圆场,一听是佣兵,他们是真的怂了。 “放心,這些老家伙都是被佣兵团遣散的孤魂野鬼,沒有后台。而且,他们能买下两個铺子,遣散费至少200個金索尔。巴罗尔老爷說了,這次他不抽成,所有的钱都给兄弟们分!這可是大买卖!” “头,要不,再召集点人手?我們好准备点滚油,最好搞两把弓弩,到了晚上再干這一票?”和几個人对视了一眼,光头壮汉犹犹豫豫地建议道。 打佣兵养老钱的主意,和夜刃豹嘴裡拔牙沒什么区别,就算是残废的夜刃豹,那也是要命的。虽然金索尔是個好东西,那也有命花啊。 “怕個屁!巴罗尔老爷和治安官打過招呼了,我們就按上次那样干,就是大家少分点。”看到手下的熊样,胡克心裡骂着废物,嘴裡却安慰着。 “那行,還是头神通广大!”一個半躺着的打手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走,走,走,干活去。” “巴罗尔老爷也真是,兄弟几個就办了,找什么治安官,白白少分钱!” 巴裡摆出一副冷酷的样子跟着胡克一同走了出去,他虽然還一头雾水,心裡却是火热的,入伙了就是不一样,前面也就是多敲几個铜索尔,现在直接就是分金索尔,這真是大买卖! ―――――――――― 老约翰在吧台后面仔细地擦着杯子,哪怕這时候店裡并沒有什么客人,但他依然很满足,他喜歡现在的生活。 “独腿,也不知道纳尔森小子在那边干的怎么样了?一点消息也沒有。”一個左胳膊装着铁钩的壮硕老头灌了一口酒后,向约翰问道。 “我們战熊這么强!能出什么事?肯定好好的,就是太远了点,估计再等三個月才能来人。”老约翰說道。 “你们說,我們是不是被维克多大人遣散了?就丢在這不闻不问?”另一個老佣兵狐疑地问道。 “2000金索尔的遣散费?你的脸有那么大嗎?”老约翰冷冷地說道。 “我這不是有点想莉莉娅那個丫头了嗎?诶,你们說下次再见到丫头,我們是不是要喊她夫人了?”老佣兵讪讪地說道。 “我看悬,上次约克家族的那個女骑士,看大人的眼神,就像恨不得把大人吃到肚子裡一样。”另一個老头接口說道。 “不一定,维克多大人有点傻,說不定就看上莉莉娅呢?”另一個独臂佣兵很不地道的吐槽了两個人。 “滚!大人那裡傻呢?” “不傻?给我們2000個金索尔?你脸有那么大?” “生意不错么?”一個阴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搅和了进来了。 “胡克!”老约翰森冷地說道。 胡克推门走了进来,紧接着十几個奇形怪状地家伙跟着他鱼贯而入。 “怎么?开门不做生意?我們可是来照顾约翰老板生意的。”胡克阴笑道。 “来喝酒,就先付钱,来找茬的话。。。。怎么?医药费多的沒处花呢?”装着铁钩的老佣兵站了起来,冷笑道。 “我可是穷光蛋,钱只够請兄弟们喝酒的,巴裡,去喝一杯,我請。”胡克笑眯眯地說道。 不是来做大买卖嗎?怎么要我去喝酒?巴裡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听从老大的意思向前走了一步。 “噗”巴裡刚走前一步,胸口一痛,他低头一看,明晃晃地匕首从他的后背穿了過来,血如泉涌。 “胡克老大,你。。。。”巴裡艰难地回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背后的胡克。 “杀人了!杀人了!旅馆老板杀人了!”胡克一把推倒了巴裡,尖声叫喊了起来。 巴裡脸部着地,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是来带我做大买卖嗎?为什么要杀我?带着浓浓地疑惑,他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食人者必被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