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踹房子 作者:常山赵龙 听到消息的冬梅,相比卫国的忐忑,她可是喜出望外,感觉到终于天晴了,终于盼到解放了,自己一旦搬家到钻一,岂不是永远告别了马脸精的骚扰,也不必担心孩子的安全,岂不美哉。 可是另一方面,自己要和自己的好姐妹郭兰英告别,而且這一别很可能是永远的分离。 卫国忧心忡忡的坐在铁皮房子的门口,征求冬梅的意见道:“冬梅,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找找饶裡,让他帮個忙,给人事科打個电话,取消這次调动的计划。” 冬梅摇摇头說:“树挪死,人挪活,换個地方,也许更利于工作的发展呢。” 卫国說:“听說钻一特别小。” 冬梅說:“小了咋了,浓缩的都是精华。” 卫国說:“听說钻一活多,而且发的工资還少。” 冬梅說:“钱這個东西嘛,永远也挣不够的,多了咱多花,少了咱少花。” 反正不论卫国怎說钻一的不好,冬梅都能找到借口给圆场。 其实在冬梅心理,只要能摆脱马脸精的纠缠,往哪裡搬都成。 但是她又不能把這個原因告诉卫国,怕卫国一怒之下去找马脸精,把事情闹大,這样对谁都沒有好处。 最终,卫国决定随遇而安,调就调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 分别的时候,郭兰英含着泪帮冬梅往卡车上搬着东西,非常的不舍冬梅,非常的不想离开,两個好姐妹抱头哭了好一阵子。 而放了暑假的涛涛和娜娜在家沒事干,遇到搬家還觉得很好玩,他们快乐的和强强,娜娜,唐唐,王平,王荣道着别,告诉他们自己会每個礼拜天過来找他们玩的。 分别的时候,为了留念,涛涛把自己积攒的游戏卡片送给了唐唐,把自己积攒的玻璃球送给了王平,把最值钱的弹弓送给了强强,把自己唯一的一個,沒有存到一分钱的存钱罐送给了王荣。 而娜娜把饶迪送给自己的一個小木偶娃娃送给了娜娜,沒有任何玩具的娜娜接到自己平生第一個玩具,爱不释手。 卫国在前面押着大卡车先走,冬梅和孩子坐着皮卡车跟在后面。 涛涛和娜娜一直是比较喜歡坐车的,這次他们能自由自在的坐在宽敞的皮卡车裡,两個小孩简直快乐的快要疯了。 而坐在副驾驶的冬梅,欣赏着沿途的美景,不由的伤感起来,她想起了自己从老家关中過来,先住招待所,然后在住八队,最后住技校院子,這一幕幕就如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可是今天却要突然离开,却有点舍不得。 她舍不得好姐妹郭兰英,舍不得帮了许多忙的饶裡夫妇等等。 她曾经以为自己要跟着卫国在铁皮房子裡住一辈子,直到自己的孩子长大,自己变老,可沒有想到這才住了两年多,就要搬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皮卡车整整跑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大家在一個镇上住宿了一晚。 第二天继续上路,又是整整的一天,直到下午的时候,终于抵达了黄土高原的钻一基地。 眼前的钻一基地,和陇东的钻二基地看上去有些大体的相似,它们都坐落于一座土山的山脚下,进入基地的大门之后,总有一個又长又大的大坡在等待着他们,只有在爬上了大坡之后,才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楼房。 楼房之后便是整齐的砖瓦房,而最后面的半山腰上,也住着熙熙攘攘的工人。 晚上,冬梅一行人住进了招待所,和在钻二住招待所不同的是,冬梅卫国一家人竟然沒有分开,一家人住进了一個普间,這是让冬梅沒有想到的。 洗漱完,刚要上床的冬梅一家人,被服务员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敲醒了。 冬梅打开门,只见服务员客气的說:“师傅,大厅裡有人找你们。” 冬梅和卫国互相看了看,心想身在异乡为异客,在這陌生的地方,還会有谁认识他们,于是问服务员道:“谁找我們啊?” 服务员道:“他们知道你们的名字,好像是两男一女。” 冬梅和卫国穿好衣服,怀着好奇的心裡走了出去,当他们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了刘红霞夫妇和王超英。 刘红霞是冬梅在新疆住地窝子时候的好姐妹,自从怀孕回老家生娜娜之后,就再也沒有见過,這一别就是六七年,想不到会在這裡遇见。 而王超英就更熟悉不過了,之前和卫国在新疆时候一個队工作,并且王超英给卫国借過结婚证书,才使得他们有资格入住同一间招待所。 掐指算算,和王超英不见也有個五六年了。 好哥们和好哥们,好姐妹和好姐妹,大家热情的拥抱在了一起。 原来,在位于新疆的钻井队解散之后,所有的人员,全部被打乱分配了下来,其中卫国和万青分到了钻二,而王超英和李建军分到了钻一。 当年副队长的王超英,早早便成了正队长,而当年只是一個钻工的李建军,也成了副队长。 冬梅好奇的问刘红霞道:“你怎么知道我們過来了?” 刘红霞的老公李建军抢過来话說:“之前从调动的名单上,看到卫国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你们啥时候過来,便有空了就去基地门口转转,偏偏今天沒转,你们就過来了。” 刘红霞說:“還是我女儿李丽丽和李静静在玩耍的时候看到了,他们說看到一对夫妇提着大包小包,领着孩子在基地院子裡面转悠,我猜测是你们,便叫着王超英一同過来了,果然是你们。” 卫国问王超英道:“人家李建军都是带着老婆,你呢,把老婆弄到哪裡去了?” 王超英說:“自从解散后,就把老婆放到老家了,两個老人沒人照顾,刚好老婆照顾我爹娘。” 王超英是有名的孝子,宁可牺牲老婆孩子的生活條件,也要尽孝道。 寒暄完,冬梅马上步入正题,关心起房子的問題来,她问王超英道:“這么晚過来,回去的时候方便不,你们住在哪裡呢?” 王超英指了指招待所后面說:“我就住职工宿舍,几点回去都成,方便的很。” 冬梅听了,心裡一凉,心想王超英這样队长级别的人都住职工宿舍,更别提卫国這种技术员级别的人了,看来职工宿舍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 這时,卫国询问刘红线李建军夫妇道:“听說钻一小,房子紧张,你们有房子住沒,住在哪裡呢?” 刘红霞夫妇相视一笑道:“钻一小是小,可是房子却不紧张,我們就住在桥那边的砖瓦房。” 一听竟然能住上砖瓦房,冬梅羡慕不已的问道:”那砖瓦房一定是分配下来的了?” 李建国笑笑說:“分配,等分配怕等到黄花菜凉了都等不到,直接踹房子就行了。” 听到踹房子這個新词,冬梅和卫国瞬间来了兴趣问道:“什么踹房子?” 李建军神秘的笑着說:“這個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明天我领着卫国去踹房子的时候,你们就懂了。” 临别的时候,两人纷纷邀請冬梅卫国夫妇第二天去他们家吃法。 第二天一大早,刘红霞李建军夫妇就過来了,他们夫妻分工协作,刘红霞带着冬梅和孩子,把钻一基地整個转一遍,先熟悉熟悉环境,至于李建国嘛,带着卫国去踹房子。 冬梅跟着刘红霞一路从大坡底下,转到大坡上面,再爬到后面的小山上,冬梅总算看清楚了整個钻一基地的全貌。 钻一果然很小,而且基础设施沒有钻二的好,比如什么游泳池,公园,大的足球场之类的,钻一就沒有,可是钻一胜過钻二的是,钻一虽然小,可并沒有人住铁皮房子,住的最差的人,也住在带着小院子的砖瓦房裡,像卫国這种技术员级别的,一般都住在柏克楼裡面。 所谓的柏克楼就是那种比较低矮的,不带卫生间的二层小楼。 不過,最让冬梅感到奇葩的是,整個钻一基地竟然分成两部分,中间被一條小河分隔开,這條河上架设着一座桥,而整個钻一基地因为這座桥,被顾名思义的叫做桥這边和桥那边两部分,而子弟学校就位于桥那边。 這边,跟着李建军行动的卫国,先被带到了一個商店跟前,李建军吩咐他进去买個锁子,一定要是那种断线钳剪不开的,结实的,比较大的锁子,然后再买一個扫把和一個簸箕。 对于自己买的這些东西,卫国很是不解,问李建军道:“我們去踹门,就是去找住的房子,对吧,可是为什么要大锁子,還要买扫把簸箕呢?” 李建军不說话,把卫国带到了桥這边的一处砖瓦房集中区。 卫国放眼望去,发觉這些砖瓦房,分为坑上面和坑地下,至少有几百户房子。 而李建军指着一些看上去沒人住的房子,对卫国道:“该轮到你行动的时候了。” 卫国诧异的问:“怎么行动?” 李建军道:“還能怎么行动,踹开這個房子的门,然后把裡面打扫干净,再锁上你的锁子,這個房子就是你的了。” 闻言,卫国大惊,原来钻一的房子是這样被“分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