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冬梅被当成贼 作者:常山赵龙 卫国捏着手电走在前面,两個孩子小跑着跟在后面,很快就来到了河滩。 卫国站在河滩的最高处,举目远望整個河滩,丝毫不见冬梅的踪影。 他扯开嗓子喊道:“冬梅,冬梅,你在哪裡,快回来。” 身边的两個孩子也跟着卫国大喊:“冬梅,冬梅,你快回来。” 這时,涛涛突然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道上,飘着一個什么东西。 他赶紧拉了拉卫国的衣角說:“爸爸,你快看,那是什么?” 卫国顺着涛涛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发现河裡确实飘着一個人形物,卡在河中间的水草上,随着水波前后摆动。 卫国的心裡“咯噔”一下,顿时血压就冲上了头。 他发着颤音对两個孩子說:“你们在這裡等着,别乱跑,我過去看看。” 话毕,卫国焦急的朝河裡走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急的都快哭出来。 他看不清河水裡到底漂的是什么,生怕那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 走进河裡,他顾不得脱鞋,便直接淌了进去。 延河的河水虽然不深,可是却非常的湍急,卫国冒着被河水冲走的风险,努力靠近着漂浮物。 此刻卫国的心裡,害怕至极,追悔莫及。 他后悔自己不应该和妻子吵架,不应该說那些刺激人的话。 大概走了四五米,河水已经淹過卫国的腰部。 他努力拿着手电照過去,发现那是一块漂浮在河水裡的圆木,刚才紧绷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那种死亡的恐惧也随之消失。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說上天保佑,冬梅要是有個什么事,這個家就算完了。 卫国踉跄的从冰冷的河水裡上来,甩了甩身上的泥土,朝刚才小孩子的地方走去。 可当他抵达孩子呆的地方时,却发现刚才還站在原地的两個孩子,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不由的,卫国心理一阵发毛,老婆刚才不见了,现在就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见了? 卫国左顾右盼,着急的大喊了起来。 刚喊了两声,卫国突然听到很远的黑暗处,飘来孩子的声音道:“爸爸,我們跟妈妈先回家了。” 闻言,卫国突然乐极生悲,眼泪顺着脸颊流了出来,原来冬梅已经找到了,正领着两個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来,当冬梅站在河水前,突然想不开的时候,内心裡一個强大的声音提醒着她,你的孩子還小,他们成长的路上,不能沒有母亲,即使离婚,或者去死,也要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能独立的生活了才行。 于是,冬梅放弃了那個恐怖的想法,蜷缩在河道堤岸的土堆旁边,眼神在黑暗的夜空中摇摆着,思想在苍穹之中飞来飞去。 直到她听到卫国和孩子喊她的声音,她才从土堆裡走了出来。 浑身湿透的卫国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冬梅正坐在床边发愣,而两個孩子钻在冬梅的怀裡,把母亲抱着紧紧的,生怕她再次出走。 卫国妥协了,他一边脱下湿漉漉的衣服,一边低头对冬梅說:“明天你去买户口吧,我留在家裡照看孩子。” 冬梅不說话,紧紧的搂着两個孩子。 卫国拿起毛巾擦拭着沾满水草和泥巴的身体,再次說道:“明天去银行取了钱,就去买吧,路上多注意安全就是。” 冬梅显然受了风寒,脸色发青,两只耳朵更是冻的通红。 她如一個沉思者一般,依旧看着地板发愣。 卫国找了件干衣服穿上,走到箱子跟前。 他并沒有打开箱子,而是把大箱子挪开,翘起地板上的砖头,从砖头下面取出一個塑料袋,小心翼翼的从裡面去出折子。 卫国走到冬梅跟前,把折子放在她的旁边說:“折子裡面总共有六千块钱,我工作了這么多年,也就這点积蓄。” 涛涛赶紧把床边的折子捡起来,塞到妈妈的手裡說:“妈妈,我們有钱,能给妈妈买户口了。” 冬梅把折子放到了板凳上,从床边站了起来,告诉两個孩子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学,便照顾着两個孩子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卫国很识相的推到后面,自己一個人孤孤单单的睡在了孩子的小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卫国便早早起来。 他主动做了早饭,并且把饭盛好放在桌子上,便穿了衣服,拿着折子去县上的银行取了五千多块钱回来。 当卫国把钱交到冬梅手裡的时候,冬梅并沒有接他手裡的钱,而是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個五千块的欠條,递给卫国,然后才接過了钱。 她告诉卫国道:“這钱算是我借你的,等我工作了,会還给你的。” 卫国尴尬的摇着头說:“這是個什么事啊,夫妻之间哪裡有打借條的。” 冬梅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给卫国安顿着家裡的事情,早晨几点叫孩子起床,中午几点开始做饭,孩子放学了几点到家,烧了开水一定要先在杯子凉上一些,不然孩子回来了会喝生水,下午六点半之后,如果涛涛還沒有回来的话,必须出去把他找回来,晚上孩子准时八点半睡觉,睡觉前一定要让他们洗脚…… 等冬梅把干粮背好,把东西收拾好,却发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该把這些钱藏在哪裡才安全。 五千块钱放到现在算不了什么钱,可是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冬梅先把钱放在了背包的最裡面,可是又怕坐长途汽车的时候包被人偷走。 接着冬梅又把钱塞在自己衣服最裡面口袋,但是還觉得不安全。 于是,她干脆把钱装进塑料袋裡,缝进了衣服裡。 即使這样,冬梅也曾听說過,有小偷割破了外衣,而用镊子把钱从衣服裡面捏出来的事情。 正当冬梅愁眉不展的时候,卫国倒是给冬梅提供了一個好办法。 单位发工资都发的是现钱,每次卫国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都是拿着现金。 這期间,卫国要先坐老乡的毛驴车,再坐镇上的三轮蹦蹦车,县裡的大巴车,非常容易丢东西。 可是卫国一次都沒有丢過现金,這全靠卫国那個有着大口袋的内裤帮忙。 每次回家,卫国都是把钱塞在内裤的口袋裡。 這裡不仅安全,而且還敏感,一般小偷都是偷不走的,除非遇见劫匪,那沒有办法。 卫国把自己的大内裤拿给了冬梅,告诉她可以把钱装在這裡面,绝对万无一失。 冬梅看着卫国不干不净的内裤,咬咬牙忍了,为了那点来之不易的钱,她干脆穿上了卫国的内裤,然后把钱进了内裤口袋,這样她才放心的出门了。 从钻一到钻二,因为沒有直达车,冬梅首先要从基地门口北上,搭顺车抵达最近的市裡,然后从市裡转坐大巴到达距离钻二不远的峰西市,再从峰西市搭顺车到达钻二。 如果运气好的话,最快也得整整两天時間才能抵达。 而在那個治安状况不是很好的年代裡,一個女人独自坐车,而且還要绕這么多弯子,再加上身上携带如此多的现金,這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冬梅就收拾好了东西,挑选了一身最破最旧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這样她才安心,觉得小偷不会把目标放在一個貌似是穷人的身上。 临别之际,涛涛和娜娜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望着妈妈,希望妈妈能早点回来。 而冬梅在离开之后,最不放心的就是两個孩子了,她总是觉得男人家粗心,男人家根本不适合带孩子,只有女人才适合带孩子。 五千块钱装载身上,不论是站着,還是走路,冬梅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长這么大以来,還从沒有在怀揣過這么一笔巨款。 冬梅站在基地下面的马路上,等待着从南边发往市裡的长途车。 在上车之前,冬梅无数次的提醒自己,你手裡拿着這么多钱,在车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大意,千万不能睡觉。 车很快就来了,冬梅上车后,先是环视了一周,然后找了后面一個比较隐蔽的座位坐了下来。 她记得刘红霞曾经告诉過自己,现在的小偷都是先拿刀片割,完了再拿镊子往出加,手段非常狠毒老辣,所以要是有贼眉鼠眼的人坐到了身边,一定要格外小心。 由于冬梅高度紧张,在她眼裡,凡是坐在车裡的人,好像都是贼一样,盯着她不放。 尤其是刚上车的一個中年男子,别的座位不坐,偏偏坐到了冬梅的旁边,這让冬梅瞬间如打了鸡血一样,烦躁不安,眼神更是四处乱晃。 为了保险起见,在短短的三個小时的车程中,冬梅先后换了不下四個座位,而且东张西望,贼眉鼠眼。 不经意间,冬梅的怪异举动,引起了长途车司机和售票员的高度警惕。 司机悄悄的把售票员叫到了跟前說:“小张,你瞧车后面的那個妇女,怎么鬼鬼祟祟,贼眉鼠眼,好像是個小偷?” 售票员也注意冬梅好一段時間了,他点点头說:“师傅,你說的有道理,她要不是小偷的话,为什么不停的东张西望,而且還不停的换座位?” 司机边开车,边从车内镜裡面看着冬梅的反常举动說:“我看這個妇女,十有八九是個小偷,你快去提醒一下车内乘客,可要小心自己的钱财。” 闻言,售票员径直站在了司机的旁边,冲着车裡面喊道:“长途旅行,注意安全,保护钱财,提防小偷,一路顺风。” 闻言,乘客们纷纷坐了起来,睡觉的也醒了過来,摸着自己的钱包,检查着自己的衣服,看是否有财务丢失。 冬梅更是反映激烈,她在听到车裡面可能有小偷之后,一個镚子把座位换到了最前排,径直坐到了司机师傅的后面。 冬梅捂着自己装钱的内裤,看着不远处的山脉,心裡不断的祷告着,快点到达市裡吧,快点到达市裡吧,不然這五千块钱给丢了,那自己這一辈子可都无法偿還了,她還等着给自己买了户口,有了工作,赚钱還给卫国呢。 而司机和售票员看到這诡异的一幕,更是大跌眼镜,不由的在心裡感叹,看来這個女贼不仅是個惯犯,而且還是個智商很高的女贼,坐到了第一排,自然沒有人会怀疑她是贼了。 很快,长途车抵达了市裡,冬梅在庆幸平安到达,沒有丢钱的时候,却被司机和售票员给拦住了。 冬梅一脸狐疑的看着司机和售票员,心想,自己這一路平安,好不容易抵达市裡了,难道這個司机和售票员要打劫自己啊? 她忙說:“我要下车,你们拦住我什么意思?” 司机师傅是個正义感很强的中年男人,他沒有回答冬梅的問題,而是声如洪钟的问乘客们說:“大家都检查一下身上和包裡的财务,看有沒有丢失。” 闻言,车裡一阵骚动,在大家检查完,确保沒有任何财务损失之后,司机和售票员才允许冬梅下车,并且语言批评冬梅說,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奉劝像冬梅這样漂亮的妇女,還是走正道,不要搞些歪门邪道。 冬梅听的一头雾水,也搞不清楚司机师傅說的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想和司机师傅理论一下,但是为了赶時間,冬梅点头认错道:“恩,我知道了,谢谢师傅。” 话毕,冬梅就走进了售票大厅,去买市裡到峰西市的长途客车票。 走到售票窗口,冬梅才反应了過来,心說他老娘的,這個司机和售票员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女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