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卖猪风波 作者:舍帆 這天他早早的来到镇子上,问询了几個肉铺,了解了卖生猪肉大概的价钱,但是這样的肉铺一般不是自己买猪来杀掉的,而是直接从县城裡面的屠宰场进货,看来要是卖的话也只能是卖给县裡的屠宰场。可是麻烦又来了,严毓祥经人一打听,县裡的屠宰场必须数量达到十头左右人家才会来一趟,如今只有自家這一头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严毓祥夫妇商量着不行了就开着自己的车子把猪拉到县屠宰场去,卖给他们。送上门来的生意总不能不做吧?但是這样一合计,少挣了不少,两人又不甘心。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两人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处理的时候,严秀萍的弟弟,也是就冬子的小舅来他家探亲,冬子這個小舅是全家最小的一個,现在也就是二十多的年纪,刚被安排到矿上去工作。两個人把正在忧虑的事情說给小舅子听。 只听冬子小舅子說道:“這猪是什么颜色的呀?我看我能不能给你处理了。” 严秀萍道:“黑的,說也奇怪,白母猪生下的小猪仔竟然是黑色的!你說奇怪不奇怪。”她其实本沒有指望自己的弟弟来干成這件事情。 “全身都是黑的么?有沒有不黑的地方?”冬子小舅确切的问道。 “对呀,一点白都沒有,那毛可顺了,要不是另一窝小猪仔要移過来,我還舍不得卖了呢!”严秀萍說着。 只见冬子小舅信心满满的說道:“這就好办了,姐,姐夫,你们尽管交给我吧,我给你们卖個大价钱,我先看看猪去。”說着,站起来推门先往猪圈走去。 严毓祥看了一眼妻子,沒有言语,也跟着出去了。 严秀萍追到猪圈旁边问道:“你還认识干這個营生的人咧?” “出来第一份工作就是矿上打工,我哪认识杀猪的了!”冬子小舅說道。 “那你为啥說你能卖的了?你這不是糊弄姐姐了?”严秀萍怪怨道。 只见冬子小舅哈哈一笑,道:“姐呀,你這個思维太老化了,谁說猪一定要卖给屠宰场才挣钱,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像這样的黑猪好多地方都要要咧,就拿我們矿上举例,過几天就要祭老君爷(地方上特有的神)了,现在矿上到处在托人买三牲,三牲必须是全黑的才行,就你這猪,到了矿上疯抢咧。” 严秀萍听完這话喜出望外,如果自己的弟弟所言不假,那么不仅這头猪不愁卖,而且還能卖個好价钱。急忙說道:“那你回去给我联络联络,這几天就把這件事情办了吧?” 冬子小舅一口应承住了。 沒過几天,他果然带了矿上的人来看猪,那人看面相像是個领导,看完后非常满意,当下就敲定了价钱,矿上是土财主,从来不缺钱,给的价钱是普通猪的两倍不止,就這样他们還能从中捞不少的油水。讲定明天就派车来拉猪。叫严毓祥两口子好好看护着。并当场点了钱给了严毓祥。 严毓祥推說道:“不急不急,還是等明天你们過来拉的时候再给钱也不迟。”說着,转头看到妻子的脸色,似乎是告诉他:给你你就拿着,怎么那么多废话!严毓祥也就不再言语了。 那位领导道:“你们就拿着吧,一晚上能出啥事,明天我就不来了,有车直接過来拉猪就对了。” 严毓祥夫妇十分感激,非要留下吃饭,但那人推脱有事,只在家裡喝了一杯水就走了。临走时,东子小舅還向严秀萍使眼色,似乎是得意地道:看你弟弟现在长本事了吧!严秀萍也对這個弟弟另眼相看,才几天呀!一個小毛孩竟然也能帮着家裡做点事情了,時間可過的真快,严秀萍在心中感慨道。 送走了“贵客”,两人心裡别提有多高兴了,這一年虽然只是试验阶段,成果就是只卖了一头猪,但這头猪简直顶得住一头驴的价钱了,虽說今年沒有赚多少,但也沒有赔钱呀。照這样下来,沒几年他们便能扩建一下猪圈,从此也能奔小康了。 這天晚上两個人好好地喂了這头财神猪,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本以为事情就這么圆满的结束了,谁知道噩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严毓祥便起床,今天他打算什么都不干,先等着矿上的车来,把猪送走再說。他第一時間沒有去看猪,而是先用粗玉米面和了一大锅食,倒进桶裡,然后才领着桶走向了猪圈。 他把猪食一股脑的倒进石槽裡,然后一边敲打着石槽,嘴裡一边念叨着“唠唠唠”的口诀,以往這個时候,猪早就兴高采烈的過来吃食了,但這次却沒有,只见它仍然躺在最裡面,一动不动。 严毓祥骂道:“這头懒猪!”只见他找了根棍子,戳了戳猪的屁股,但這头猪還是沒有反应。严毓祥一下慌了神,扔掉棍子,一下子跳进猪圈,走近那头猪踢了两脚,见着還是沒有反应,他伸出手,在猪身上一摸,天啊!這么凉!原来這头大黑猪已经死去多时了。 严毓祥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毕竟是男人,只见他什么都沒有动,而是回到屋子裡,叫醒了严秀萍,严秀萍睡眼惺忪的道:“怎么啦?”严毓祥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伴随而来的是嚎啕大哭。這一哭不要紧,把孩子们全都吵醒了。严毓祥看着妻子這样,也十分无奈,他在等着妻子做决定,可妻子偏偏是越到紧要关头越沒有主意的那個人。 严毓祥只好让孩子们安慰一下自己的母亲,然后自己又来到了猪圈旁,天大亮了起来,严毓祥重新跳下猪圈,他想要找一些蛛丝马迹,這头猪昨天還生龙活虎,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定是有人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暗中做了手脚。 严毓祥绕着猪走了一圈,沒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他用两根棍子使劲撬开猪的嘴巴,也沒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石槽,严毓祥暗骂自己,为什么偏偏今天早上起床先去做的猪食,而不是先来看一下,自己已经把猪食倒进石槽裡面了,即使是有什么证据,现在也因为自己的失误沒有了。 這时候只见严秀萍出来了,气势汹汹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严毓祥道:“我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有沒有什么证据!” 严秀萍一抹眼泪道:“你還要什么证据,事情摆的明明白白的,肯定是你那個妈干的,咱们除了她還有什么仇人闲的干這事!她就不能看咱们過好日子!……”边叨叨着,边往坡下走去。 严毓祥刚问了一句:“你要去干什么?”就猜到了严秀萍要去干什么了,只见他蹭的一声从猪圈跳上来,急急忙忙的拦住妻子道:“现在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不要冲动!” “你還要怎么样才能搞清楚,现在這個样子很明显了,你不要不愿意承认,我倒是要问问她,现在日子已经各過各的了,为什么心還這么歹毒!”严秀萍骂道。 “你先不要去,咱们现在先考虑一下怎么和人家矿上交代的事情吧。”严毓祥无奈的說道。 一听到還有這件麻烦的事情,严秀萍哇的一声就又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都怪自己,昨天就拿了人家的钱,一会人家来拉猪,要是看到猪已经死了,除了把钱還给人家外,需不需要额外的补偿费用谁也保不齐。 严毓祥沒有再理会他,现在這件事情已经让他够烦心的了,他回去用家裡的固话给冬子小舅挂了個电话,但是沒有接,他又照着电话名单打到了矿上,仍旧沒有人接,看来這個点都沒有在上班。 他只好又回到猪圈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远处传来了严秀萍骂街的声音,他也懒得管了。任由妻子在街上骂骂咧咧。倒是孩子们十分乖巧,春儿带着大家一块去想要把母亲叫回来。 這天早上這家人谁也沒有吃早饭,孩子们還是饿着肚子去的学校。严毓福大早上便表达了他的关心,毕竟是一家人,严秀萍对他的印象倒是沒有坏到一定程度,倒是她一口咬定便是冬子叔叔干的好事:這又是冬子爷爷奶奶教唆着他這個小儿子干的。严秀萍才不管收敛,逮着個人就說,却又无凭无据。 两口子终于心惊胆战的等来了矿上拉猪的车子,那人四十多岁,听口音像是外省人,两口子只好如实說了這件事情,严毓祥诚恳的叫那人带着自己亲自去找昨天来看猪的那位领导把事情說個明白,并且把钱退给人家。但這個司机表示自己也是矿上外包的,并不知道昨天是哪位领导来看的猪。 严毓祥眼看沒辙,只好叫人家先回去,然后自己把拖拉机的兜子卸下来,一個人开着车头去了矿上。他這次去是要退钱的。他沒有理在他眼中是无理取闹的妻子,也沒有和任何人說,回家揣上钱就走了。 到了矿上,他先是去找冬子的小舅,打听到他刚从矿井中上来,正在洗澡,严毓祥便待在澡堂子门口等着,不一会儿,见着冬子小舅上来了,上前說明了来意。冬子小舅听完之后十分气愤,他倒是沒有生气這件事情弄砸了,因此沒有办法和自己辛苦找来的人脉交代,而是想着自己姐姐家好不容易挣钱点,不知道是谁从中作梗。 “依你看,谁干的?”冬子小舅一边带着严毓祥去找矿上的领导,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我已经被人暗算了好几次了。”严毓祥便把年根住劳教所的事情也說了出来。 “我看你得留心了,不是我姐說你,這裡面肯定有個人在暗中盯着你了,他们不能见你们過好日子,你回去了和我姐好好合计合计,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只要被咱们逮着了,咱们家這么多人,還怕他不成!”說着,摩拳擦掌,好像那人就近在眼前。 严毓祥感激的点了点头。 矿上的领导倒是挺好說话,拿着钱以后也沒有再计较什么,倒是一直劝道:“唉,你說庄稼人干点营生不容易,到底是谁這么缺德,我看你们不行了就报警查一查。” 严毓祥一脸歉意地道:“嗯,多谢你了,我們回去先合计合计,這次劳烦你们空跑了两趟,真是過意不去。” 還沒有等那领导开口,冬子小舅便道:“哦,对了队长,拉猪的那人来回的路费怎么算?你看要是需要的话从我账上扣了,你不要为难。” 严毓祥也急忙道:“就是就是,還有這事我忘了,你看一下多少钱我改天给你送過来。”說完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走得急忘了這茬,身上沒有带多余的钱。 只见他转头又向冬子小舅說道:“怎么能让你出,要是可以的话我改天送過来也行,不行了我现在回去拿,你說個数。” 只见那队长摆摆手道:“你们這是干什么!现在矿上缺三牲,你们能给我找已经很不错了,我怎么還能再克扣,再說了那是公家了,又不是我的,不用不用。”說着,便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 冬子小舅知道這是要逐客了,便說了句:“那就多谢大队长了。”說完嘿嘿一笑。 只见那队长扭過头来說:“嗨,說啥了!”說完這句话又变了一种口气道:“我现在只是队长,离大队长還有一大截了,不要乱說。”虽然嘴上這么說,但是从口气中可以感觉出来,他对冬子小舅這句话十分受用。严毓祥对自己小舅子的社交能力十分钦佩,心想:混社会的就是比农村待着的要强。 這件事情就這样稀裡糊涂的结束了,严秀萍只是過了過嘴瘾,但是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严秀萍除了将愤怒强加到冬子爷爷奶奶身上,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之如丈夫严毓祥所說,沒有证据什么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