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养猪赚钱 作者:舍帆 严毓祥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等到别人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将厕所旁边的空地收拾了出来。 严毓祥刚结婚的时候,冬子爷爷奶奶只分给他们夫妻两眼窑洞,连院墙、厨房、厕所都是两人后来新修的。严毓祥也這些事情从中练就了一手泥瓦匠的活儿。這时候修两個猪圈在他看来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他把空地好好平整了一下,看那块地方,三個猪圈都能放的下了。但是他觉得一开始沒必要修那么多,只修上两個就好,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吃過早饭,严毓祥便发动着他的拖拉机,他是要去找石头,這年头刚過,好多打石头的山头都沒有开工,严毓祥正好趁此机会去捡几块像样的时候回来垒猪圈。他還是回了最熟悉不過的草垛山,草垛上沒有人,从他家裡远远地便能望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山头,心中感慨万千。自从自己病了以后,這档子生意便沒有以前的好了,這样来讲自己岂不是因祸得福? 严毓祥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沒有什么人来,他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一车石头,他边收拾便想着,唉……這些人真是浪费材料,這么好的石头就丢弃不要了,要是给他修整修整必然又是一块拿的出手的好石料。可惜這已经是别人的山头了,尽管想,但是手中的活并沒有停下来,他的动作要尽量的快一些,要不然被人发现了,又要說不清了。其实那时候农村人還是挺和睦的,只要是自家用,都是让取的,但他是這山头的旧主,就怕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啊。 猪圈是费了一些時間才修起来,周围全部都是拿石头垒住,顶上先用木头搭起来,然后又用石灰均匀的抹了一层,看起来锃光瓦亮。严毓祥沒有修三個,而是修了两個比较大的,他的打算是:一個养上两头母猪用来下猪仔,一個养七八头小猪,先养半年看看成效再說。 咱们要說的是,在修建猪圈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 這個变故還得从头說起。话說严毓祥爷爷共育有兄弟姐妹五人,除了严毓祥,冬子有两個姑姑,還有一個大伯,一個叔叔。大伯叫做严毓福,叔叔叫做严毓明。两個姑姑都嫁到了别的村子,和家裡人,尤其是严毓祥很少来往了。当然這是在严毓祥结婚以后的事情。 冬子他爷爷当年考虑的是,三個兄弟每個人两眼窑洞,這样很自然的就把冬子家安排在了中间两個窑洞上。在严毓祥结婚以后,妻子严秀萍便义正言辞地提出来要分家,具体办法就是先把自己家的两眼窑洞的院墙垒起来,自己成了一個单另的個体。她提出的這個方案想来本沒有什么不可,毕竟孩子们都已经成家了。但這么多年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不仅生活习惯很难改掉,就连农具也都搅和在一块,這其中最有争议的就是全家人共用的一口井。冬子爷爷在修這六眼窑洞的时候,为了全家用水方便,還打了一口井,正好处在院子的正中央,如果要是一旦分家的话,那么這口井正好分在了严毓祥的地盘上。 当时全家人为了這口井吵的不可开交,不论用尽什么样的办法就是分不均匀。为此毓祥還和弟弟严毓明打了一架,两人打的鼻青脸肿,就连拉架的大哥严毓福也挨了不少的拳头。但這已然阻挡不了严秀萍要分家的热情,当年就是這样让她硬生生分开的。当然,为了妥协,他在自家和严毓福家的院墙上留了一個小门,尽管如此,全家人也是非常不满。据严秀萍后来和冬子哭诉:当年严毓祥全家在他爷爷奶奶的怂恿下沒少为难自己,举個简单的例子就是严秀萍想让丈夫修厨房和院墙的时候,冬子爸白天刚砌好的墙,晚上就莫名其妙被人扒了,严秀萍想都沒想就說是冬子爷爷指使着严毓明干的,直到后来還发生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严毓祥后来有了拖拉机,可是每天早上车子的后轮总是沒有气,严秀萍一不做二不休的全都推在了严毓明身上,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冬子爷爷。這么多年過去了,两家虽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关系却越来越差。严秀萍的這番话让当时的冬子觉得他爷爷奶奶是多么的恶毒,甚至见了自己的叔叔也不叫了,直到冬子成人以后才觉得,那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言归正传,现在他们两口子要在院子外面修猪圈了,這就必然要侵占掉三家共有的一些地方。严毓福家還好說,出门正对着大路,沒有過多的干涉,可是严毓明不干了,因为严毓祥给他家留出了仅能容拖拉机過去的一條路。严毓明觉得自己的這個哥哥近几年越来越過分了,不仅修厨房挡住了自家的采光,现在就连他们家裡出门的路子也都要被堵死了。這一次自己可决不能妥协。便想出办法来百般阻挠,严毓明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是家裡的老小,农村就是這样,不仅重男轻女,而且還重小轻大,這后来在冬子這個集男与小于一身的儿子身上也特别明显。 严毓明先是跑到父母那裡的哭诉,冬子的爷爷眼睛不方便,(這個以后会提到,也是一個矛盾的争端。)冬子奶奶便到家裡百般阻挠。甚至還闹到了村裡大队上。用严秀萍的话来讲,大队上那一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哪有正经办事的,但也难怪,清官也难断家务事!两家人就這样一直僵持着。 在家庭内斗這件事情上,严秀萍从来沒有吃亏,虽然颇费周章,她還是凭着自己的毅力把猪圈修起来了,所采用的办法就是别人扒他两個,他便让丈夫日夜兼工砌三個。她却从来沒有想過,丈夫严毓祥才是這個局裡面最痛苦的人。這样做事情虽然成了但造成的后果就是严毓祥与家庭的关系更加艰难了。以前還是严毓祥与严毓明之间的矛盾,现在全家人近乎一致的站在弟弟严毓明一边,甚至大有隔绝关系的趋势。這個矛盾伴随了严毓祥的终生,并且還传给了自己的下一代——冬子。 猪圈修起来以后,严毓祥和父母的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两人花了钱从县裡买回了一头老母猪。据卖猪的人介绍,這個母猪已经怀過一胎了,头胎就战绩非凡,一连生了十四個。這种情况在母猪市场裡是最抢手的。并且這头母猪现在又怀上小猪仔,买回家就能下崽,现在他们夫妻是捡了一個大便宜。所以两人一高兴便花了几乎是同等母猪价格的两倍才将這头母猪带回家。 那人果然沒有骗人,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头母猪便大有生产的意向,之所以用意向来形容,是因为严毓祥自己也不知道母猪到底是什么时候生产了。戏剧性的事情是,五月初的一個早上,严毓祥照常早起,去厕所的时候路過一看,嗨!原来這头母猪竟然真的产下了小猪仔儿!严毓祥高兴坏了,回去急忙叫醒妻子,又着急的跑回猪圈旁边,细细观察,可是数来数去只发现两個小猪仔。他在买母猪的时候就听那人拍着胸脯說:這头猪你放心,要是产不了十個以上你来找我。可是为什么才产了两個呢?难道是刚开始?只见他蹭的一声就跳到了猪圈裡,這一跳不要紧,那头母猪也是蹭的一下便站起来,朝着严毓祥跑了過来,原来母猪也要护犊子!吓得严毓祥急忙又跳了上去。 等母猪站起来之后,严毓祥才看清猪圈的全貌,這样看真的只是产了两個,并且母猪卧着的地方有一摊粉红色的、血肉模糊的东西,严毓祥吓了一跳,這头母猪怎么把肠子也拉出来了?大事不妙! 当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儿叫胎盘。母猪在生育完小猪仔之后,都要把胎盘也一块产出来,這就意味着生完了。 严毓祥见母猪无恙,便细细观察那两個小猪仔,說来也奇怪,猪妈妈是通体白色,生下的两個小猪仔却是通体黑色的。脐带還在肚子上拖拉着,严毓祥也不敢动。這可真是只吃過猪肉,沒见過猪跑呀! 严秀萍也赶来了,這個场面她倒是见過一些,那還是童年的时候,冬子姥爷给村裡大队上放羊,时不时被调去养猪,不過她也很纳闷,以前听冬子他姥爷說過猪动不动就要生十几個,为啥咱自己家的猪才生两個?难道這就是出师不利的征兆? 就這两個小猪仔也够两個人忙活了,也沒空去想是不是被那個卖猪的骗了,两人竟然给母猪熬着一大锅粥,道理很简单:人在坐月子的时候需要喝粥,那猪肯定也需要。 不過虽然依据的理由不一样,但這一大锅粥却是给他们帮了不小的忙,原来這头母猪并不是像猪贩子所讲的那样,它是第一次生产,不下奶,但是严毓祥夫妇却沒有发现這個問題,等严秀萍给母猪喝了一大锅粥以后,母猪才开始下奶了。 两個人一整天就這样守在猪圈的旁边,生怕出现個差错,有了小猪最开心的便是冬子了,這些都是他的好玩具。每天大早上起床刷牙也要刷到猪圈裡,撒尿也要朝着猪圈,看着這两個活蹦乱跳的小猪,冬子都不想去上学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满月,這两头小黑猪倒是长得不错,但是就是有点拉稀,這是母猪断奶时候的正常反应,按照一般的惯例,這时候应该多加照顾,并且每次喂食的时候要加一点止泻药进去,严毓祥哪裡懂這些,那时候正是到了六月头上,地裡的草都长起来了,严毓祥便每天去割一点草回来喂猪,结果小猪仔拉稀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直到有一天,严毓祥起床发现其中的一头奄奄一息,這才着了急,在妻子严秀萍的帮忙筹划之下,請来了县上畜牧站指派的一名兽医,那個兽医是骑摩托车来的,摩托车的声音大的全村人都知道,并且直到冬子长大成人,到了外地读书,每次一回到家,听到兽医的摩托车声音,也能很快的分别出来。兽医干事非常历练,他的救助虽然止住了另一头的拉稀的症状,但奄奄一息的那一头小猪仔却救不回来了。 兽医不仅给他们治好了小猪仔的病,而且還普及了很多的养猪知识,告诉严毓祥,再過十几天他還得再来一次,至于原因让严毓祥哭笑不得。原来是需要来把小猪仔的割掉,据說只有這样,小猪仔才会一心一意的成长。 可令他烦心的事情又来了,小黑猪断奶的個把月之后,母猪突然就狂躁不止,食也不好好吃了,整日裡嘶叫,上蹿下跳的,严毓祥不知道该怎么办。沒办法,只好把兽医又請来,這次只见兽医跳到猪圈裡,用手轻轻的压到母猪的屁股上,說也奇怪,那母猪便像是让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等兽医把手拿开的时候,母猪开始不安了。 兽医哈哈大笑,道:“放心吧,這不是病。” 严毓祥不解的问道:“不是病那是什么?” 兽医从猪圈跳上来,洗了洗手,在严毓祥耳边耳语了几句,严毓祥才懂了。原来母猪发情了。其实這些道理他都是听過的,但是要真正去领略一遍,他才知道。 小黑猪慢慢的长大了,但是由于喂得不是饲料,而是家裡的一些剩菜剩饭之类的,所以虽然膘长得厚实,却长得非常慢。严毓祥的养猪之路就這样开始了。 到了這年元旦前夕,母猪生下了第二胎,這次却有十二個小猪仔,五颜六色的什么颜色都有。虽然中间夭折了两個,但仍然剩下十個,严毓祥很满意。让他即喜且忧的事情是再過一個月,這群小猪仔就该断奶了,他已经提前备好了止泻药。但是望着家裡仅有的两個猪圈,他犯了难,看来只能在這一個月之内将那一头小黑猪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