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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镇的霸主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四章小镇的霸主 少年和狼枪刚走进木屋,便又无数道异样的目光投向了二人。在這個偏僻的小镇,任何外来者都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狼枪這种身材高大的人,走到哪裡都注定是瞩目的存在。 木屋分两层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四個中年男人把守。剩下接近二十多人四散在屋子裡,有的喝酒吃肉、有的划拳打赌,更有甚者,怀中還抱着年轻的美女。和对面那些破破烂烂好像随时都会倒塌的土屋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各位兄弟们好啊,介绍一下,我叫狼枪,是来這裡做生意的。這位是……你叫什么来着?”狼枪此时才发现自己還不知道這位雇主的名字。 少年有些害怕的躲在狼枪身后,明显是被屋子裡這些气势汹汹的人吓到了。小声鼓囊道:“陈楼。” “這位是陈楼。”狼枪又介绍一句,那副嘴脸好像和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听到狼枪的开场白,几個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看狼枪的模样就不是初出江湖的菜鸟,他来這裡的目的是什么呢? “狼枪?”坐在人群中间手拿着酒壶的一人念叨了一句,突然放下酒壶站起身,其余人见了,纷纷闭上了嘴。 這人名叫郭金,跟随张老爷已经有年头了,平日裡這木屋第一层就归他管。 郭金带着浓浓酒气一步三摇的走到狼枪面前,扬头說道:“你就是狼枪?” 狼枪笑道:“正是。” 郭金道:“我听說過你,最近几年你很出名。” 狼枪听了,忙做受宠若惊状,道:“是嗎?沒想到我竟然這么有名。” 郭金道:“我听過你做的行当,說吧,来這要干什么?” 狼枪道:“当然是做生意。” 郭金挑眉,道:“做生意?狼枪,你不会不知道這個镇子是谁的地盘吧?” 狼枪道:“听說了,是张老爷的地头。” 郭金道:“知道就好,在张老爷的地盘,沒有他的同意,你做不成生意。你混到现在也不容易,赶紧走吧。” 狼枪伸出手做宣誓状,道:“办完了事,我立马滚蛋,绝对不给兄弟您還有张老爷添麻烦。” 郭金瞟了他一眼,再开口时言语已是毫不客气。“狼枪,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做的是什么生意你我心裡有都有数,在這裡惹麻烦,别說张老爷,我第一個弄死你。” 此言一出,郭金身后立刻有几人猛的起身,手已经搭在了兵器上,大有狼枪再出言不逊就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狼枪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好吧,谢兄弟提点。”說完,便拉着陈楼转身离开。 就在二人即将推开木门时,一個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二楼响起。 “等一下。” 狼枪猛的停住脚步,转头看去。就见二楼楼梯口正站着几人,领头的人他不认识,是個年约五十,气定神闲的人。从第一眼看到那人,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两個字:体面。 狼枪想到的不是体面,他想到的是另外两個字:真大。 原来那中年人平凡无奇的脸上,长了一個硕大无比的鼻子,左侧還长了一颗带毛的黑痣,令他看上去无比滑稽,狼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沒有笑出声来。 在那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人,一個壮汉双手插在胸前,怀中捧着一把硕大的环刀,脸上挂着凶狠的表情,好像不這样做别人就不知道自己是狠角色。 另外一人就眼熟了,竟是刚才对驼背老汉连踢两脚,飞扬跋扈的小张爷。 此时的小张爷紧紧跟在那大鼻子男人身后,脸上根本沒有嚣张跋扈的神情,只能看到顺从和丝丝畏惧。从他对此人的态度来看,那大鼻子男人自然就是管理着這個小镇的张老爷了。 叫住了狼枪后,张老爷缓缓走下楼梯,一路走下,一楼的人们无不露出敬畏的表情,恭声道:“张老爷。” 对此,张老爷却视若无睹,一直以来,他的目光都聚集在狼枪身上。 狼枪不喜歡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裡充满了欲望、野心和自负。 “你是狼枪?”张老爷走下楼梯,立刻有人搬来一张椅子,他徐徐坐下来,冲着狼枪问道。 狼枪答道:“正是。” 看他那副泰然自若,丝毫不把眼前這二十多人放在眼裡的神态,张老爷不但沒有恼火,反而一脸的赞赏。“不错,不错。”他点点头,道:“我从他们嘴裡听過你的事,你帮很多人处理過麻烦。” 狼枪道:“生意,生意而已。”语气谦虚,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张老爷笑了笑,道:“你在外面干活,能赚多少钱?” 狼枪小眼睛一转,微微思索了一下,道:“少的时候一百多辆,多的时候上千两吧。” 张老爷道:“你现在做的生意,能赚多少?” 狼枪微小道:“一千两。” “一千两?哼,一千两。”张老爷听了,不屑的笑了笑,一千两在他眼裡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淡淡道:“你的那個生意不要做了,過来帮我办事吧。从這裡往南十裡地,有一個集市,你帮我把集市裡那帮人的头儿干掉,我给你两千两。” “爹,上次失手是我大意了,下次一定……”身后的小张爷突然插了句嘴,有些焦急的說着。可话刚到一半,就被张老爷一個眼神给瞪了回去。 张老爷开口,冷冷的道:“這件事,你還要脸提?” 一听這话,小张爷好像被吓坏的小狗一样,缩着脖子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等张老爷回头,他却将恶毒的目光投向了狼枪。 “你事办不明白让老子训了,瞪我干啥?”狼枪感受到小张爷的目光,心裡說道。 训斥完儿子,张老爷又换上了一脸笑容,道:“考虑一下吧,像你這样在外面飘着,终归不是個事儿。帮我办事,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别說一千两,一万两都有你的份。” 此言一出,不止小张爷,屋子裡的其他人也都震惊不已。想当初他们来投奔的时候,那可是跪在地上求着张老爷收留的,這個狼枪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张老爷亲口說出這番话? 狼枪无视了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抹着下巴上的胡茬,竟然真的考虑了起来。身后的少年见他這样,心裡一下沒了底。回想接触的這段時間,狼枪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和诚实守信扯不上关系,最关键的是,狼枪是一個非常贪财的人,要是他真的动了心……想到這,少年不自主的向后退去,就当他准备推开门夺路而逃的时候,狼枪开口了。 “不行啊张老爷,我做生意一直是诚信为先,收了人家的钱,就要把事情办妥。要不這样,等我把這单生意做完,咱俩再谈?” 什么? 他!他竟然拒绝了张老爷? 众人齐齐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狼枪,心想這人莫不是傻了。小张爷却是在心中冷笑,胆敢当面不给干爹面子,這個狼枪今天是死定了。 心头各有想法的众人将目光移向了张老爷,后者听到狼枪的话之后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只听张老爷大笑一声,道:“哈哈哈,好!我果然沒看错你,诚信,诚信最重要。不讲诚信的人,在江湖上是混不了多久的,狼枪,我很欣赏你。” “不敢当不敢当。”狼枪挠着头,也是笑出了声。不過和张老爷不同的是,他之所以笑,是因为张老爷鼻子上的黑痣上一抖一抖的毛。 笑声過后,张老爷脸色一变,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道:“你想做完自己的生意,很好。不過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這裡是我的地盘,任何事都得按我的规矩来办。我這人很简单,只要求两点。第一:任何人都不许骗我;第二: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的地盘闹事。這两点,哪怕是我的亲儿子犯了,我同样不会放過他。不然,外面那两個就是榜样。狼枪,你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啊。” 狼枪听得是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谢谢张老爷,谢谢张老爷。” 看着面带笑容,一片祥和的二人。小张爷心头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狼枪這個人他多少也是听說過的,据說此人本事很大,曾经单枪匹马砍翻了一伙强盗。但小张爷对此是不信的,在他看来,有关狼枪的一切都不過是吹嘘而已。尤其是现在,当察觉到干爹对待狼枪的亲近态度时,這种危机感越发强烈。 “不行,要是真让他入了伙,以后怕不是要踩在我的脑袋上。”心裡想着,小张爷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那個捧着大刀的壮汉。 壮汉扭头,便看到小张爷冲自己眨了眨眼,接着用怨毒的目光投向了狼枪。 壮汉当初是小张爷带进来的,早已是他的心腹,立刻理解了小张爷的意思。就在狼枪准备离开之际,他突然开口說道:“张老爷,他一個外来的,随随便便就入了伙,不太好吧?” 壮汉的身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本来他们還琢磨是谁這么不开眼触张老爷的霉头,当看到說话的人时,便都释然了。除了小张爷之外,最被张老爷看重的人就是他了,在张老爷心裡,這人的话還是有些分量的。 张老爷转头问道:“怎么,我的决定你不服?” 那壮汉赶忙道:“小的不敢,只是,他带這個人突然来這,张嘴就說自己是狼枪,可是口說无凭,沒有证据啊。” “就是,他說自己是狼枪他就是了?我看他八成是来行骗的。”小张爷在一旁帮腔道。 张老爷听了,微微考虑了下,看向狼枪的目光也变了变。只听他道:“你听见了,有人对你的身份有异议。你最好证明你就是狼枪,不然,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這……”狼枪一脸的为难,在旁人看来他已经是漏了怯,立刻有人起哄道:“白虎老哥說的对,起码他也得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才行!” 狼枪身后,少年的脸色突然大变。他看向那個站在张老爷身后捧着大刀的男人,清秀的脸上一阵铁青。 就在這时,狼枪向左迈出一步,将少年挡得严严实实,道:“可是,身份這种事该怎么证明呢?” 小张爷抢着說道:“很简单,外面不是传的,狼枪能一個打好几個嗎?只要你能把這屋子裡的人打倒,就算你是,爹,您說呢?” 张老爷看着狼枪,问道:“你行嗎?” 狼枪道:“這……以后要是真在一起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太好吧?” “狼枪,你不是怕了吧?” “什么狼枪?我看啊,他就是個骗子。把他拉出去吊死拉倒!” 见狼枪认怂,屋子裡的人齐齐笑道。 张老爷的脸色也变得冰冷了起来,一旦狼枪是骗子的身份坐实,那么今天外面便又要多一具高高挂起的尸体了。 狼枪无奈叹了口气,道:“好吧,不過既然要打,能不能让我来挑人?” 张老爷道:“可以。” 狼枪咧嘴一笑,手指左右虚晃起来,摇了半天,最后落在了那個被称作白虎老哥的人头上。 “就你了。” 听到狼枪的话,小张爷心裡笑开了花,暗中给了白虎一個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本来還琢磨着该怎么弄死你,你小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小子,知道爷爷我是什么人嗎?”白虎迈步走出人群,双手握紧大刀,一脸凶狠的笑容。 狼枪道:“听刚才的兄弟說,你叫白虎。” 白虎道:“知道就好,告诉你,爷爷我這把刀杀的人比你见過的都多,找上我算你小子倒霉。别废话了,来吧。”說着,举刀就要砍過去。 狼枪却是伸出手,大喊一声:“慢!” 白虎沒成想他会来這么一出,愣了一下,讥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狼枪淡笑,道:“你看你都拿兵器了,我能不怕嗎?這样,我准备一下,行不?” 白虎沒好气的道:“你他妈快点!” “哎,哎。”狼枪一脸笑容的答应着,转身开始解身上的黑袍。因为他是背朝众人,所以除了少年之外,沒有任何人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是他嗎?” “什么?”少年一时沒反应過来,当他抬头仰望,看到狼枪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這一刻,他突然浑身一哆嗦,想起了什么。 狼枪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說看眼睛就能认出他嗎?是不是他?” 少年双眼无神,一脸焦急的回想,却是在做无用功。“我……我不知道。”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 狼枪叹了口气,少年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内。 “哎,你他妈有完沒完了?” “好了好了。”他扯着嗓门叫了一声,将黑袍交到少年手中,接着右手向后一摸,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斧头。 转過身,看着一脸杀气的白虎,狼枪迈出一步微微弯腰,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虽然气势上来說白虎压制着狼枪,但他也沒有被冲昏头脑,不管這個狼枪是真是假,他的体格也在那摆着呢,這一战不会打的很容易。 這一点白虎想到了,小张爷想到了,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 他们沒想到的是,這一战打的過程竟然是那么的……简单。 沒错,简单。 狼枪和白虎的交手可以用两個字来形容,碾压。碾压的狼枪,被碾压的白虎。 从头到尾,白虎只砍出了一刀。看似威力惊人,实则破绽百出的一刀。 就连狼枪都沒想到,那個扬言自己如何如何的人,会用出這么一招。 狼枪在与人单挑這方面是很卑鄙的,攻击下体、插眼睛、扬沙子……多埋汰的阴招他都用過。在和白虎交手之前他已经在脑子裡想出了十几种应对方法,正因如此,当他轻而易举的躲過挥砍,脚下一绊将白虎绊倒,然后一斧头砍断他握刀的手时,他還沒有反应過来。 這就结束了?我還以为起码要挨個几刀的。 刹那间,屋子裡传出了杀猪般的嚎叫。白虎捂着右手,痛的在地上来回打滚。狼枪這一斧子砍的并不深,断手处還剩了一丝血皮,血淋淋的右手耷拉着,看上去十分瘆人。 在场的很多人都呆住了,他们都是见惯了血的江湖人,自然不会因为這样的小场面而失神,他们震惊的是,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一招,就一招白虎就让人家砍断了右手。這……是狼枪太厉害嗎?不对啊,从刚才那一幕来看,明显是因为白虎太废物才会如此的。 沒等人们从震惊中缓過劲来,狼枪再次动手。只见他走過去,用脚制止了白虎的翻滚运动,沾着一片血红的斧头停在白虎额头,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真的是白虎?” 恐惧,此时白虎的内心只剩下了恐惧,对狼枪的恐惧是那么强烈,强烈到让他忘了右手的痛楚。 “說,你是不是白虎?”狼枪晃动着斧头,道:“我最后问一遍,你要是不說,我就用這把可爱的小斧头开了你的脑袋。說,你……” “我不是!”沒等狼枪问完,白虎就瞪大了眼睛,大声道:“我不是白虎,我……我是冒充的,别杀我,别杀我。” “我就知道。”狼枪深深的叹了口气,瞟了门口神色复杂的少年一眼,将斧头拿开,起身看向了张老爷他们。突然咧嘴一笑,道:“张老爷,现在我证明我的身份了嗎?” 张老爷的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死死的盯着地面上的白虎,那种目光和看死人无异。 其他人见了张老爷那副阴沉的脸色,心裡都是一紧,他们都知道這种表情代表了什么。 “你說你不是白虎?”张老爷开口說道,话是问的白虎,脑袋却是一偏,看向了身后的干儿子。 小张爷也处于震惊的状态,他完全不敢相信,平时那個总是吹嘘自己如何如何過去杀過多少人的白虎竟然在狼枪手裡连一招都走不了。当他感受到张老爷的注视,突然背脊一凉吓出了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白虎骂道:“爹,孩儿也是被他骗了,当初才带他回来的!爹,你要相信孩儿啊。” 张老爷脸色阴沉,足足看了已经吓得流出眼泪的儿子好一阵,這才开口道:“我最恨别人骗我。”說着,他的手轻轻抬了抬。 人群中突然有两人拿着粗实的麻绳走了出来,白虎见了,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求饶:“张老爷,张老爷我错了!您放過我吧,您放過……” 话刚說到一半,那两人已经走上来,拉着他的裤腿,如同拉着猪狗一般,推门拽出了屋子。 外面的求饶声很快就消失了,那两人走回屋子,手裡的麻绳和白虎已经不知去向。 少年壮着胆子探出头,朝着外面看去,只见小镇入口,那两具干枯的尸体已经多了一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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