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参被抢 作者:释笑 银铃儿低垂着头,有條不紊地禀报着:“小姐,今儿個早上熬药的时候,遇到一個上了年纪穿着锦衣的婆婆過来,她问了奴一声那些药物是给谁用的?奴說是给您用的,她又拿了一长白山上的人参,說這人参在苏府中也有,但只那一根。 奴說這是给您熬药用的,那婆婆便說這商户哪配用這等好物,便要取走,奴不肯给她,便伸手去抢,她說她是苏小姐的奶娘,将来郡王妃的奶娘让奴有些分寸点。 奴怕节外生枝,便去了库房又拿了一根新的来,哪知這婆婆竟跟着奴,将那库房中的整整一盒人参都拿了去,奴自是不肯给的,但那婆婆身后有着不少的趾高气扬的姐姐们,奴抢夺不過。” 小兰瞪大了眼睛惊道:“那人参都是百年的,一百两银子一根的,苏相爷家的婆子难不成沒有见過這般好物?” 佘笙怒极說着:“昨日裡佘锦說的那些腊货也就算了,這大补的人参她们用了也不怕虚不受补嗎?走,去府衙。” “小姐,今儿個外面這天真是冰冷极了,你莫要出去的好。”小兰忙拦着,“要不,我去找知府大人去?” “這些人参料想那個婆子也不敢轻易用,你奉着我的命令将西院裡的那群人赶出去便是,知府知县怪罪下来我顶着,仔细些瞧瞧,别让人顺走了府中之物!” 小兰沉声应道:“是,小姐。” “东家不可啊!”五娘着急忙慌地从踏着快步子而来,“万万不可,左右那人参也是茶坊在那白山上种着的,茶坊那边也有库存多着,东家若是与苏家闹得不愉快,這到时候怕会招来横祸。” 佘笙被五娘這么一劝,怒气也消了大半道:“府中的丫鬟连我平日裡都不舍得打骂,這银铃儿的手伤成這般模样又是這冰天雪地裡的,总不能与那些婆子轻易算了去,五娘你去找张氏谈谈。” “是。”五娘应着,“只是东家,那苏小姐跟门房說了,既是到了正门来的,就要您先出去瞧了她再出去,瞧她话中的意思不太想要见南王府的人,而且长安也无凶信這么一說,她怕是還不知道。” “罢了,我出去便是了。”佘笙又在裡面添了件绣着青竹的小袄,围着一圈白色的雪貂毛,披上了厚厚的一件大氅,再拿着新的暖炉,坐在轮椅之上由着小兰推了下去。 江南的冬日是湿冷的,昨夜刚下了雨,青瓦片之下结着一串串的冰凌,灯笼裡的烛光還沒有烧灭,天色有些昏暗得紧。 佘笙将毯子裹紧了,照样還是冷意入了身子。 小梨眼眶中转着眼泪說道:“這苏家的人也真是晦气,這么冷的天气连我都受不了,更何况小姐了呢!” 小兰這会子也不与小梨吵闹了,也說着:“以前都想去瞧瞧皇城人家是什么做派,若都是像苏家的,這辈子我可不愿意去长安了。” “咳咳,小兰小梨莫要多嘴。”佘笙咳嗽着說道。 “瞧,好不容易一夜裡不咳,现又咳了。”小梨心疼道。 小兰却暗中有了思量,她走慢了几步唤来一個挑灯小厮說道:“你去本家边的顾府寻一個叫顾延的公子,就說是东家让你去寻他来的,快些去,叫匹东街的快马车過去。” 小兰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来给了小厮。 “是,兰姑娘。”小厮接過银子应道,步履匆匆地往了屋外而去。 佘笙到了门口,瞧着来人撑着一把乌色的油纸伞,這天际间并沒有雨滴落下来。 “哪家的?”佘笙這也是明知顾问。 “南小郡王南翼殁了。”来人出口道。 佘笙不知何时起听到人的死讯总会心冷上几分,這心一凉周遭所有之物瞧起来都像是千年冰湖中出来的一般。 “五娘,苏珍珠怎得還不来?”佘笙开口问着,再不来,她在這裡不知道要待上多久了。 五娘遣了一個婆子去瞧。 日头从东边倒是微微露出了一抹红晕来。 佘笙换了三個暖手炉,直到天色全然大亮,那苏家的人還沒有過来。 這会子连向来好脾气的五娘也都怒了,“一個时辰了,那苏小姐装扮還沒有装扮好嗎?我瞧過她那姿色比东家要差远了去,用得着花這么多功夫嗎?” “五娘,走,带我去西院!”佘笙语气冰凉地說着。 “是。” “吁!慢着。”顾延从一匹快马之上一跃而下来,他那头发還未挽起披在脑后,松垮的衣裳下披着一件银灰色的锦衣披风。 “五娘,這是顾相爷。”佘笙给五娘介绍着。 五娘望着来人,夸奖道:“素问顾相爷是天人之资,今日瞧来真是此言不虚呐,相爷這么早来府上是有何吩咐?” 顾延瞧了眼五娘,想着晴丹跟自個儿說的這一壶茶坊对外有個管事的娘子,想来就是她了。 “你家东家找我!”顾延走到佘笙前边,脱下了自個儿的披风给佘笙铺着。 佘笙见着披风皱眉道:“拿开,這么差的料子别引得我打嚏。” “你這会儿当有点那年的调皮起来了,這般早寻個小厮来找我有何事?”顾延身上的料子又岂会差了去,自然不会与她介意。 “我未曾寻你。”佘笙道,她躲顾延還来不及呢,又岂会去找他。 小兰悠悠地說道:“小姐,是小兰差人去寻得顾相爷,這苏家行事太過离谱了些,您又不能去得罪了苏家,若是让顾相爷替您寻個公道……” “胡闹。”小兰话還未完就被佘笙给打断了去,“這你当顾相爷是什么?相爷心怀的是国家大事,這种芝麻鸡皮般的小事劳烦他作甚?” “佘笙,你這话可就错了去了,你虽不承认你与我之间有私情,那旧时的友情還是在的,我顾延的好友又岂能让人欺负了去。” 五娘讶然道:“私情?东家,相爷可說的是真的。” “假的。”佘笙眸子裡尽是凉意,“佘笙管家无方让属下叨扰相爷了。我這還有些事情就不送相爷您了,慢走。” 顾延瞧着她又对自個儿如此凉薄了,要知他還在与周公下棋之时,听到佘府的仆人過来,连仪态就未曾打理地就匆匆赶来。 遇到的却是她這比天還要凉薄上几分的冷冰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