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家丑外扬 作者:释笑 佘笙面色岿然不动,摇着轮椅在青石板路之上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到了顾延前边弯腰捡起了簪子,细细看了下道:“這簪子的成色连我府中的烧火丫头都不稀罕戴。” 顾延见她将簪子拿了起来,忙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簪子夺過,递了一條帕子给她道:“仔细擦擦手。” 佘笙接過帕子擦着手,這股子煤油味道又引得她一阵咳嗽。 张雁儿看着顾延的神情不对忙說道:“顾相爷,她是凶手,你怎么能這般护着她呢?” 明老太君听着這话,气的人直发抖,跟着明光厉声言着:“這张雁儿竟蠢笨到如此地步,今日你若不赶她出府,那边让老身出去好了!” 佘笙上前劝道:“明老太君不必与蠢笨者一般见识。” 张雁儿听着明老太君的话,面色有些焦急,原本温柔之声也变凶残起来說道:“如今证据确凿,這证据還是顾相爷从佘笙房中扔出来的。老太君,這有功的是我才是,不能赶我出府呐!” 明夫人也沒了懦弱神色,急忙說着:“老太君向来不喜雁儿也便就罢了,只是雁儿這個孩子命苦,今日裡于我們明家有功,您怎得如此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佘笙冷笑着道,“原說這是明家的家事,本坊主身为客人不得掺和,但此事冲着本坊主而来,我便不得不說,张雁儿你真当這明家老太君与你一般蠢笨嗎?” “你无端骂人作甚?”张雁儿說道着。 “顾相爷将這簪子一扔出来,你便言這是证据,我且问你,這一根小小的簪子算何证据?” 张雁儿惶急道:“這簪子之上沾染了一股煤油之味。” “那你的鼻子竟比王员外家中的大黄狗還要灵,离簪子這么远都闻得到煤油之味!”小梨讽刺地言着。 佘笙听着小梨這话也不拦她。 张雁儿怒道:“何时主子說话的时候轮到一個丫头顶嘴了?” 小梨听着這话,眼神之中带着些落寞,忙往着佘笙身后而去。 佘笙倒是在意着明光的神情,他那脸色之中除了劳累之外還添了一丝心疼之色。 “小梨丫头亦是我明府的客人,倒是你可以去收拾行李回你张家去吧!”明老太君言着,“這簪子上边沾了煤油又如何?哪怕這簪子是佘笙地又如何?這阿笙冬日裡不良于行之事江南茶商都知晓,她难不成還推着轮椅去烧火不成?” “這,她,她可雇人……”张雁儿现下恍然大悟了過来,用這簪子做证据是一点都站不住脚。 昨夜裡她真是被黄公子的满口花言给迷了心窍呐,连這脑子都未曾动。 明夫人這下子也明白了過来,一根簪子算什么证据?倒是這张雁儿一口咬定是佘笙所为让人有些生疑了。 “来人呐,将這张雁儿给我赶出府去!”明老太君发声道。 “老太君,不如将這张雁儿给我如何?”佘笙语气虽淡,但明老太君与明光在此中听出了不少慑人的意味来。 明光忙道:“佘坊主,雁儿年幼,你便饶了她這会儿吧。” 同为茶商,明光听過不少对佘笙的风言风语,她性子凉薄,对付与她不利之人的手段甚是高明。 传言是传言,明光未曾亲眼见過,只是他也怕佘笙真对张雁儿出手,這张雁儿虽蠢笨了些但也是他嫡亲的表妹。 顾延看着明光說着:“這张雁儿如此诬赖佘坊主闺誉清名,仅仅赶出府门怕是不够吧?” 明夫人這会儿倒是脑子灵清了起来,扯着张雁儿的衣袖,嘱咐道:“雁儿快给佘坊主道個歉。” 佘笙手指依旧轻叩着木靠手,顾延這话倒是多說了,张雁儿在她眼中不過是一生锈了的废刀一般,要她道歉有何用? 她要的是张雁儿背后那拿刀之人,能想出如此蠢笨之法的人倒是沒有被暗卫查到,真是奇怪地很! 张雁儿虽是出生小户人家,但她从小就不喜商户,现下要给佘笙道歉她自然是不愿的。 摇摆着身子忸怩得很。 明夫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忙說着:“雁儿,快些道個歉。” 佘笙凉薄而道:“别逼着张小姐了,张小姐怎知我這房中有簪子的?這根簪子于本坊主来說是算不得什么,但于张小姐全身穿戴来瞧這簪子亦算是珍贵之物了吧?” 张雁儿听着這话不语,她玩玩說不得這是黄公子给她之物,若說是黄公子给她的物什,這便成了私相授受。 在她们族中這是要浸猪笼的。 明夫人忙說着:“這簪子是我给的雁儿。” 佘笙哪裡会信此等之言,对着明夫人面色凉薄地开口道:“明夫人要知晓這明府才是您日后的家,而您的娘家還要仰仗着您呢,若是您如此偏袒张雁儿,今儿個烧的是茶山,明儿個烧了明家也不无可能!” 张雁儿刚要反驳之时。 這明夫人便开了口說着:“此事也是我們明家的事情,佘坊主只是客人,說這些话也颇有失身份!” 明老太君拄着龙头拐,重重敲地說着:“阿笙是江南茶商之首,明家出了如此大之事,這阿笙所言也不是不无道理,你若是再护着张雁儿,便和她一起出了明家大门去。” “老太君!”明夫人急了。 明光也忙道:“祖母,這娘亲也是护犊心切罢了!” “护犊心切?哪门子的犊!阿欢与你才是她日后可依靠之人,可她呢?昨日裡老身陪着九皇妃去黄山之时,她竟放任阿欢不管不顾,這等娘亲你留着何用?若不是她嫌弃阿欢生出来时日子差,给阿欢娘亲用了延产药物,這阿欢娘亲又岂会年纪轻轻地就去了?累的阿欢落得了一個灾星之名!” 明老太君脸上可谓尽是痛恨之色,那根红木龙头拐杖在地上敲出极大的声响来! 佘笙当做未闻一般,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這明老太君是不把她和顾延当做外人呢?還是真被明夫人给气糊涂了。 “祖母,你說的当真?這母亲真当给阿欢娘亲用了那药物?”明光脸色微惊,当年他就觉得阿欢娘亲死的时候明夫人所为有些怪异。 未曾想過其中還有這一遭。 明夫人倒是毫无愧疚之色地对着明光言道:“光儿,娘亲那时候不想孙子出生在那不好的日子裡,這并未有错,昨日裡来府上的苏三小姐贵为相府之女,不也是因着出生之日不好被赶出相府家门嗎?连长安城中大户尚且都如此,灾星就该被火烧死,怎得還能让他来祸害我明家门楣!” “真正是愚昧至极。”苏珍仪的声音从她房中传来,门吱呀一声打开。 佘笙低下头,用着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她清癯面孔,从零碎的发丝见她能隐约见得些苏珍仪的大气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