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行酒令 作者:释笑 除夕日,便是苏珍珠打定了心思要留在笙园之中,這张姨娘亦是不肯的。张武刚在绍兴府之中做知府办宴席。 這张姨娘必定是要去给幼弟长长颜面的。 毕竟在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平民百姓不管是尚府夫人也好還是尚书姨娘也罢,都觉着是无比的贵人了。 且言這苏珍珠還是正经的尚书府之中的小姐,若是去了府衙過年,那真是给张知府长面子了。 张姨娘便找了两個粗重的婆子也不顾苏珍珠梨花带雨的面孔便把她给架走了。 笙园之中。 苏小小惯了除夕之日的一個人的冷清倒不觉得有什么。晴丹可不是,她习惯了過年之时要热闹红火的。 她转悠了一圈瞧着這佘府之中大门口的大红灯笼像是每日挂着的,不似過年過节之时才挂上去的新灯笼。 别說分院之门,便是连大门上头也是一副春联都无,更别提什么帖门神来,這若是旁人见了這冷清的笙园,還不得以为這笙园之中无人住着。 “小小姑娘,這過年還是要有些過年的意思,不如你我联手替這笙园打扮打扮?”晴丹走进苏小小的房门之内问着。 苏小小笑道:“也好,還有這年夜饭也必不可少,不知晴丹姐姐這双玉手可会烧菜?” “长安城之中的名菜总会几样的,早就听闻淮扬菜天下一绝,小小姑娘自秦淮而来不知可不可以露几手?”晴丹也笑着问道。 “自是会的,只不過這般晚了,不知道這外头街上可還有买菜郎?”苏小小问着。 “小小姑娘怕是第一次来笙园吧?這笙园之中的肉啊菜啊,每日都有庄子裡的管事的送上来的,若是吃的完便好,吃不完便给了那些穷苦人家。”晴丹言着。 苏小小觉着晴丹与佘笙之间的交情比她想象之中還要深好些,便问着:“晴丹姐姐是否知晓這佘姐姐本来的身份?” “本来的身份?她不就是佘笙嗎?”晴丹装傻言着。 即便她不顾及与佘笙之间的交情,可這顾延亦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再与别人說苏年锦的身份。 “瞧我說的,我在北边院落之中瞧见有個结满着金黄小果的金桔树,我去摘下下来可做桔红糕吃,已经嘴馋了好久呢!”苏小小言着。 晴丹却道:“也好。” 膳房之中的香味随风潜入门窗缝隙之中,让在睡梦之中的人儿也闻着香味,醒转了過来。 佘笙這些年内冬日裡因着身子不好,她胃口总是沒有多少的。加上平日裡喝人参鸡汤,灵芝龟汤已经饱了七八分了,至于平日裡的饭菜她吃来是少之又少的。 可今日裡她却对菜香感了兴趣。 轻眨了眸子,她轻轻地起身,方才发现顾延又睡在她身边。 她脖子酸疼得很,见得自己的玉枕被顾延夺了去,她方才都是枕在他的臂膀之上的。 眸中怀着恨意,可一点能报复他的办法都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赶也赶了,总不能真去告他,民告官反而会惹得一身骚,她都向景彰告了状,连這景彰都无法治他,她還能有什么法子? 若是魏知府還在還好些,她大不了還能秘密处置了顾延,魏知府怕惹事定会寻個由头找個替罪羊审了。可這会儿是张武在,借她十個胆子都不敢处置了顾延。 顾延手中的重量无了,麻意遍布着全身,慵懒地言道:“白日裡头睡觉就是舒服。” 更为舒服的是能与佳人一道入睡。 佘笙也不理他,揉着脖子往着外头而去。 平日裡算账坐久了,钟大夫走上她這颈椎骨不好,要睡高枕才可,现在倒好,全被顾延给毁了去。 出了院门,這菜香味是直扑鼻而来的,她不由得推快了些轮椅。 這天色应有些黯淡下去,隔壁王员外府上已在唱着戏文,不时地传来叫好之声,這天上头红的绿的烟火璀璨地紧。 佘王两府门口皆挤满着小娃儿,城中从沈老爷家传出来的规矩,但凡是大户人家,年三十之夜便是要给小娃儿压岁的银锞子,不论多少。 小娃儿拿了银子便都会唱着童谣之中的吉利话。 顾延瞧着外头的热闹场面言道:“以往年三十都在宫中,假意恭维实在是无趣的很。今年能来江南倒是有些别样之感,光是這些烟花都要比宫中来的好看些。” 佘笙继续着不理会他,入了膳房,她便看到八仙桌之上放着琳琅满目之菜。 淮扬菜有之,长安菜有之,荤的有之,素的亦有,红红绿绿的光是颜色香味便让人食指大动,想要大快朵颐起来。 苏小小摘下围裙道:“刚要来喊你了,你倒出来了,瞧瞧這些菜色如何?” “光你我還有晴丹三人,如此多好吃得也吃不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去?”佘笙望着她端出来的這盘還冒着热气的桔红糕,便伸手去拿了一颗吃着。 软糯的口感入口還带着金桔的酸甜之感,让她不由地胃口大开。 “怎得不让顾相爷与九皇子一道吃?”苏小小道着。 “九皇子与顾相爷规矩多,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们又都是贵人,哪能与我們一桌吃?”佘笙可不愿好不容易有了些胃口,却被九皇子与顾延消了去。 “你呀,何时在意過這么规矩了?庄子裡今日裡還拿了坛新酿的黄酒,可真香,只可惜我怀有身孕品尝不得。”晴丹双手端着一碗白嫩滑弹的鱼圆汤放在了正中间。 顾延跟着她后头道:“晴丹說的不错,你又何时有過规矩了?” “今日裡大過年的,坊主又何必寻這個不爽之处来?你這府上你当家做主,哪裡来的那么多的规规矩矩的?而且你身边的两個丫鬟和佘锦都不在,你這规矩立与不立不都一样?难不成你還真要服侍了他们两位用了饭再吃他们剩下的?”苏小小也劝着。 “小小姑娘說的有理,坊主便看在我晴丹的面子上应了這回的不规矩吧。” 佘笙听晴丹這么說,也不好再推了,便道:“那若是他们两位不嫌弃,便一道用吧。” 本身在笙园之中也是沒有這糟粕规矩的。 佘笙坐在主位之上,這左右两旁是景抬与顾延,苏小小与晴丹一道做在长凳之上。 外边奴仆掌了灯,烟花爆竹之声越发地多了起来。 晴丹见厅内无聊的紧,便道:“坊主,今日既有如此好酒美菜,咱们便来行酒令如何?作诗作词如何?若是哪人做不出来的便喝酒,如何?” “你可有着孩子呢,且我用着药,酒是发物也喝不得。”佘笙出言提醒。 顾延說着:“若你输了,我替你喝,若是晴丹输了苏小小替她喝。” 苏小小忙道:“我才不玩呢,四年前佘锦要去兰亭之中玩,那些官家文人子女嫌她是商户不让她进去,佘锦寻来佘坊主,坊主陪着佘锦进去只半個时辰便让那些江南才子都对佩服的紧,连着佘锦的才女名声也传了出去,她的文采我可比不上。” “不如這般,三妹与晴丹姑娘皆可以用曲子中之句代诗,我們三人言诗如何?”景抬向来也是個逍遥爱玩的,吃酒也觉得要有些玩头才好,更何况還是在這么一個大好的日子裡。 晴丹讶异着:“方才九皇子唤小小姑娘三妹?” 佘笙淡淡地开口着:“晴丹,你有所不知,這苏小小原先是苏相爷家排行第三的千金苏年锦。” 晴丹听着佘笙這话不解,面上倒是保着礼节道:“原来是苏三小姐,晴丹原先失敬了,晴丹兄长做過三小姐几年先生,不知三小姐可還记得?” “记得记得。”苏小小答着,却也忙岔开话题子道,“方才九皇子說的也好,既然此地之黄酒扬名大印,那我們便以酒为诗如何?” “好,本王先来。乌船罗汉行,清潭杜康酿。”景抬言道,“下一句便由佘坊主来接可好?” 他正好也瞧瞧她可真有苏小小說的這般厉害?一届商户若是有這文采倒是更让人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