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来接我了 作者:暮岚雪 自己怎么就沒想到這一点呢?他将我們姐妹两個放了,生生将秦公公的底线挑翻。纵然有寒薄的掩饰,但那雕虫小技又怎能逃過秦公公的眼睛? 许如清尚且如此,更莫說他的家人了。 庄婉沁想起了端木瑾那干练的身姿,沒想到自那日一别,便是阴阳相隔。 不,庄婉沁看着从眼前渐行渐远的人,双眸中多日来的闲散被击成碎片,随即蒙上一片阴沉。 押送队伍渐行渐远,看热闹的人们也渐渐散开,沒有谁注意到方才的那個异乡姑娘不见了踪影。 跟随着一堆人来到了所谓的颍泉瀑布,激流飞荡,远远的便是一股雾气传来,湿了来着的鬓发。 “大哥,沒想到這颍泉瀑布真的是倒流的啊。還真真是奇了,這次跟着大哥出来一趟算是长见识了。” 押送队伍在快到到河边的地方停留了下来。昨日刚受過暴雨浸润的颍泉此时水流甚为湍急,本来架在两岸的吊桥早已沒入水中,原本打算過河的行人们也是望而却步,纷纷回镇子裡去打算住上一夜,待明日再行。 “這算什么,大哥见過的還有比這更奇的呢。” 那押运队伍的头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值得唏嘘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崇拜之情,也不知那人现在如何了。 “是什么呀?說出来解解我們几個的好奇心呗。” 又是一人开口,看起来這人与领头的人关系不错。 众人好奇的表情并沒有让领头人再說什么新奇的事。他只是低声叹了一口气后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转身对众人說:“走吧,去镇子上找個地方住一晚。今日過河是沒戏了,明天再来看看吧。” 不理会众人失望的表情,领头人率先向镇子的方向走去…… 今晚,好机会。 许如清,你助我一條命,今后,我便来做你的双腿,陪你继续你原本应该過的闲云野鹤的日子! 空气中的湿气加剧了许如清伤口的痛楚,早已夜深,却无半分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云悠然的拂過明月向远方飘去。带着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定国公府被抄家的那一天…… “嘿,许公子?” 房梁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许如清轻轻抽动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又是這样,第几次了?总是会听到她的声音,不论是定国公府被抄时,或是自己受髌刑时……可是她可是楠国的摄政王啊,如今应是在府中处理繁忙的公务,怎会出现在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许如清。” 又是一声,這次比上次的声音還要大,几乎都能传到隔壁房间去了。毕竟,這一层薄纸糊上的隔间门可沒有那么好的隔音效果。 這次,不会是真的吧? 他转动已经僵硬的脖子,抬眸向房梁上看去,衣角,腰带,领口……当那妄想已久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许如清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多么渴望她会来找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任由眼泪划過脸颊,滴落在地。携着激动,带着感激。 “哎,你怎么哭了?” 映着月光,那一串晶莹的痕迹击痛了庄婉沁的内心,她不敢相信,這還是许如清么,這還是那個闻名珠华的许公子么? “沒事了。”庄婉沁从房梁上落下来,拂去许如清脸上的泪水。紧蹙的眉头拧成一团,庄婉沁本想拉起许如清,却在伸過手去的时候被许如清抱了個满怀。 一声闷哼传来,被甩到墙边的许如清整個脸部都皱成一团,這一刻,他想的不是庄婉沁甩开了,而是——這人力气真的好大,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本来這流放的路上就沒吃過什么好东西,早就瘦的只剩皮包骨了,這一摔,真真是疼到骨髓裡。 而這方,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庄婉沁也是双目圆睁。天啊,這人本就有伤在身,自己這一摔,岂不是要散架了。 “你還好吧……”這毫无底气的话,庄婉沁都不知道是怎么从自己嘴裡說出来的,只是赶紧上前检查一下许如清的伤势。 一柄长剑突兀地刺进两人之间的间隙,将庄婉沁拦在了可以够到许如清的范围之外。 “老三,去将這叛贼抓起来。” 是那個领头的,這下坏了,庄婉沁看了一眼此时应该是沒有任何战斗力的伤患,悄悄地摸出自己身上藏着的淬了毒的匕首。虽然她是出来游玩,但并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来寻仇,楠国被自己打压的贪官污吏可是不在少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這防范,一时也不能松懈。 趁着那领头人的注意力還在许如清身上,庄婉沁迅速出手向那人的大腿内侧攻去。 “锵。”纵然对庄婉沁的攻击毫无防备,還是不影响领头人迅速做出反应拦下那一刀。 一刀不成,庄婉沁眯了眯眼睛迅速又出了第二刀。纵然方才這两人一個在睡觉,一個沉浸在伤感之中,身经百战的他们很快便激发了身上的战斗激情,电光石火之间,屋中任意一处都留下了两人打斗的身影。 高手過招,怎一個精彩二字便可概述?那老三不觉间看痴了,丝毫沒有感觉到危险正在来临…… 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夹杂在兵器相接的铿锵声中,正打得激烈的两人同时回头,却是一人惊掉了长剑,一人将匕首抵在了对方的颈间。 “小景!” 领头人不顾颈上的匕首便要冲到那倒下的人身边,确实被庄婉沁拉住了。這人重情重义,還通情达理,伤了可惜。 “你不用担心,他并未伤到要害,修养個几月就好了,只是,要是不早些止血包扎,恐怕会因流血過多而死。” 庄婉沁将领头人放到老三的身边,又将自己身上带的药放到两人身边,扛起還靠在墙上的许如清便从窗子离开這個令人压抑的房间。 “你……怎么会来這裡,又怎么会来救我?” 直到此刻,许如清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实,轻声喃喃。 “来這裡,是偶然。而来救你,”庄婉沁歪头看了一眼落魄的人,“是必然。” 一抹安心的笑容浮现在许如清的脸上,身边的温暖让他這几個月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微风拂過,桂影斑驳,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這一切,都是因果吧。接下来,或许生活沒那么潇洒了,但是,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最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