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自打探 作者:北狱 就在乔岚决定强撑着送小姑娘回去的时候,小姑娘撅起嘴发出了两声“叽叽~叽叽~~”,听起来跟真的虫鸣差不多,然后外面响起了“咕咕咕~咕~~”,声音并不突兀,不過因为小姑娘的举动,乔岚倒是注意到了。 一個身穿粗糙短衫的少年背着一捆柴火进来,对小姑娘稍微示意了一下就开始闷声干活,升起了一堆篝火后,留下一句“我在外面守着”就出去了。乔岚坐起身来,从崩塌了一半的泥墙往外看,她夜视能力不错,正好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在不远处站成了一棵笔直的白杨。 “有人守夜,咱们可以安心睡觉了。”乔岚的八卦之火被突然出现又闷声干活的少年撩起,可小姑娘已经爬上破炕,打算会周公去了。 “谢金宝?”小样,居然還玩暗号,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嗯~好困!”小姑娘语焉未详,打了個呵欠,转了個身就貌似睡着了。 “嘿嘿!”年轻真是好啊。姐如今十三岁的躯体,二十的灵魂。丫的,姐封顶才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少,花开正好的好时候,只是……不会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 小姑娘已经进入睡梦了,乔岚却一直醒着,警惕着丝毫不敢放松是一回事,另外她還无法理清纷乱的头绪,末世,异能,空间,借尸還魂…… 多得她一直沒睡,当外面有动静时,也第一時間察觉了。乔岚悄然起身,四下看了看,找到一根木头,拿起来還算趁手,然后贴着门板往外看,只见一百米开外,除了之前的少年,還有另外两個身影,虽然看不大清五官,而且抠抠缩缩,沒個正型,但看得出是俩成年男子,开始三人压低了声音說话,不過很快就大声嚷嚷起来。 “谢金宝,哥哥叫你一起玩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真看不出来你還胆敢吃独食,就你這小身板,行嗎,啊?!” “我最后說一次,滚!不然,别管我的箭不长眼。” 谢金宝說完,本来還是虚搭着的弓箭拉满了弦,坚定不移地指着其中靠得比较近的那個。所谓色令智昏,另一個见谢金宝的箭沒有指着自己,便想偷袭,结果他才一动弹,嗖的一声,利箭离弦,沒入他脚尖前的土地,只留下箭羽部分,吓得他倒摔在地上,本還想虚张声势一番,最好能敲诈点什么,可谢金宝已经极快地上新箭,泛着冷光的箭头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粗言恶语顿时被扼杀心肺中。 哟呵!看到谢金宝射箭,重新抽箭,搭箭,拉弓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得如此高规格,乔岚不由地感叹出声:小妹眼光真真不错,碰到了這么這個活宝。 那两個痞子最终還是被逼走了,谢金宝把他们“送回”小河对岸才回头,继续在一百米开外站成一棵杨树。 有了這么一個称职的保镖,乔岚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些,给篝火添了两根柴火后躺下,浅浅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边吐白,乔岚第一時間醒来,刚好看到朝阳从山的那边上冉冉升起,金色的光线如同利剑一样铺撒开来。青山村在阳光下显得尤为光彩熠熠。 她的姥爷是一個积极乐观的人,面对生活,他总是充满斗志。乔岚是姥爷抚养长大的,自然而然受到姥爷的真传,她和姥爷一样绝对会是那個“爬涯登山时,上有饿狼咬绳,下有猛虎徘徊,尤有心情欣赏崖上花朵之人”。 看着如此生机盎然的一幕,前不见出路后亦无退路的乔岚依然觉得充满希望。 小姑娘睡得沒心沒肺,乔岚一边活动僵硬的四肢,一边出去和便宜未来妹夫打了個招呼,顺便谢谢他,长得挺彪的少年這会儿居然扭捏起来了。 “沒,沒事!我,我只,只是…站…站這儿……牙,牙儿還沒醒呢?” “嗯,還睡着呢。”牙儿,這么說小姑娘的名字应该是陈月牙或陈月芽。 谢金宝根本不敢看乔岚,生性腼腆是真,加上陈月荷此前就跟他說過两次话,每次都是让他离月牙远一点,任谁头上被扣下一顶“败坏女子清誉”的大帽子都无法泰然处之,何况是面对始作俑者。乔岚不知道内情,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纯情得可爱,为此,她的笑得更开了,殊不知她的反差令对方更加束手无策了。 借口要去打猎,谢金宝就离开了。 目送谢金宝离开,乔岚這才仔细打量這一方净土。 青山村四面环山,地形有点像是盆地,有一條小河自北向南流淌,把盆地分成两块,东大西小,河东可以看到成片的作物,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再远一点還能看到袅袅炊烟,可是……乔岚困惑地看了看身之所在的西岸,非但沒有任何种植痕迹,而且一户人家也沒有,跟东岸简直沒得比。 乔岚又想起昨晚小姑娘說是裡正让人把她抬到這儿来的,当时她也不甚了解实际情况,不好评判,如今看来,那個裡正也绝非善类,居然把病得不省人事的自己扔在這個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早死早超生嘛。 乔岚看着远方的炊烟失神,即使是在末世前,她都很少能有這么平静的时候,更何况经历了一個月多血雨腥风,朝不保夕的末世逃亡,這裡的安静祥和,令她觉得弥足珍贵。 陈月牙醒来,出来看到望着远山失神的乔岚,她越发觉得姐姐越来越奇怪了,看個山头都能发呆。 便宜妹妹要回“那個家”干活,临走嘱咐乔岚好好休息,她干完活就会带吃的過来,并让乔岚千万别离西山太近,理由是太危险。 乔岚還想问问怎么個危险法,陈月牙已经跑开,一溜烟的功夫就只剩個影儿了。 中午时分,陈月牙果然来,還带来了一個白面馒头和几片白水煮的菜叶子,虽然味道還是差强人意,但乔岚欣然接受。陈月牙沒有明說,乔岚却可以推断出,白面馒头在陈家是很珍贵的食物,平时的主食就是昨晚她吃的怪味杂粮饼。 乔岚掰下一小半递過去,陈月牙摆手摇头拒绝了,她沒忘记生病的人要多吃点好的,她自觉身体健壮,白面馒头当然是给生病中的姐姐吃。乔岚也实在饿得慌,倒也沒多推让,怀着感恩的心细嚼慢咽。 “娘让我跟說,她一定会求得那些人的同意,让你回去的。她求了陈老头,求老妖婆,又求陈生华,连陈月珠她都求,头都磕破了。”陈月牙的声音无限低落下来,她娘在那個家从来都是最卑微的存在,但今天她不停地哀求那些人,而且见人就求,明显刷新了下限,“姐,你想回‘那個家’嗎?”如若不想,娘就无需任人践踏了。 “不想!”乔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真的!我也不想你回去,待在那個家,光干活,還吃不饱。要不是为了你和娘,我宁愿上山当野人去。”陈月牙的双眼叮地一下亮了起来,可很快就黯淡下来了,“可不回去,你真要去当野人嗎。”小姑娘终于突然发现以前的想法有点天真,野人那是那么好当的。 “放心,姐不会有事的!”世外桃源虽好,乔岚沒有打算一直待下去,她要出去找姥爷,顺便找一找父亲。乔岚吃着吃着,突然把手上剩下的一小块塞到了陈月牙的嘴裡,“好吃不?” “……”陈月牙愣住了,一丝丝的甜味从口中的面团泛开,侵袭她的味蕾,這是她从未品尝過的美味,“好吃,真好吃!” “跟我多讲讲家裡的事儿,之前病得不清不楚,很多事都不知道或是忘了。”乔岚见缝插针地套情报,還不忘给自己的“健忘症”找理由,以免被怀疑。 “還不素辣样!”陈月牙舍不得吞下去那片馒头,单单是含在嘴裡,所以說话有点含糊。 “别含着,吞下去!” “唔!”一听乔岚发话,陈月牙一下子嘴裡的东西给吞下去了,“呜,沒了~” 之前的几個月,乔岚的确病得不轻,严重时连人都认不得,陈月牙倒也沒多心,对家裡的近况娓娓道来,虽然不好问得過细,但這不妨碍乔岚脑补出一個完整的家谱来。 陈家现在是陈老汉当家,可他不管家,所以陈王氏在家裡头是一把手。陈家有四儿两女:长女陈生桃远嫁;长子陈生荣娶妻李氏,育有两儿一女,陈月金、陈月银和陈月珠;次子陈生华娶妻梁氏,育有两女,陈月荷和陈月牙;三儿子陈生富娶妻张氏,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陈月蝴和陈月蝶;幺儿陈生贵十七岁,尚未娶妻,最近才定亲;幺女陈生梨,十五岁,数次议亲未果。 名字可不是乔岚能脑补出来的,而是陈月牙說的,她对那個家的人充满了不满与不屑,从来都是指名道姓的,以示对那些人的厌恶。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后,乔岚暗地裡啧啧称奇,這些名字单個儿看起来還沒什么,串联起来就足见志向之高远,理想之远大:陈李氏再生一個肯定就是陈月宝!金银珠宝,還真是一目了然。从名字就可以看出,陈月荷、陈月牙不是一家人了,沒有一起俗不可耐。 陈李氏娘家家境不错,嫁過来是长媳,生下陈家长孙后又生了一個儿子,她的两個儿子還是陈家唯二的两個男孙,這些都是她每天不离口的功绩之一,她自诩陈家的大功臣,所以在陈家及其嚣张,与之相反的是陈月荷和陈月牙的生母陈梁氏,娘家不显,相公不爱,還一连生了两個女儿,所以在陈家只有被虐的份儿,還捎带上了她的两個女儿。 陈张氏虽然也生了两個女儿,但架不住人家生的是双胞胎,搁谁眼裡都得稀罕一番,而且陈张氏嘴甜,会讨巧卖乖,加上一個爱妻如命的陈生富,她的日子過得比陈李氏還舒坦。 闲聊中,乔岚還套出陈月牙居然已经十岁了,看着瘦弱不堪的小姑娘,她鞠了一把同情的泪,对于沒见過面的便宜娘,她也深表同情,不過在看到自己的小爪子后,她的同情戛然而止,暗骂一句:让你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