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狗屁富贵 作者:北狱 农忙期三餐,两干一稀,非农忙期只吃两餐,一干一稀,今早陈家吃的是稀饭,外加一個小小的野菜饼。往常,陈梁氏母女做完饭還要清理灶头才能去堂屋吃东西,而每次她们過去的时候,本来稀得不见米粒的稀粥就真的只剩下粥水了,菜饼子更不会有剩下的。 今天陈月牙亲自端菜饼子上桌,顺势坐下,然后在陈王氏杀人的目光中夹了两個菜饼子,各咬了一口才到碗裡,然后去盛粥。 “沒教养!”自诩小家碧玉的陈月珠白了一眼陈月牙,平时,陈梁氏那份饼子多是她和两個弟弟分吃,今天眼看着沒“加餐”了,让她怎能沒话說。嘀嘀咕咕的陈月珠突然嗅到一股从未闻到過的幽香,当即狗魂上身了一样四围嗅了嗅, “站住!”陈月珠冷不丁攥住走過她身旁的陈月牙,害得陈月牙差点打翻手裡的粥碗。 “放手!”陈月牙已经很久沒有和陈月珠正面对上了,何况此时她挂念着不知所踪的姐姐,心情更說不上好,大有陈玉珠再不识相一点放手,她就赏她两巴掌的架势。 “你搽香粉!”陈月珠的鼻子一向很灵敏,刚刚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但仔细闻又闻不到了,所以当陈月牙走近,她再次闻到了那股很好闻的香吻时,她便拉住了一向避而远之的陈月牙,努力一嗅,就确定那香味真的来自于陈月牙。 “你居然搽香粉!!!”知晓陈月牙肯定不会乖乖告诉她這香是怎么回事,本着她沒有,别人也休想有的变态心理,她才要闹大。陈月珠的语气很是尖锐,加上她特意提到了声调,果然把陈家上下的目光给吸引過来了。 “小小年纪,也不知想要勾引哪個野汉子。”陈李氏第一時間跳出来支持闺女讨伐陈月牙,“你自己嫁不出去就算了,非要学腌臜地风尘女那套,连累咱陈家女儿的闺誉。” “你哪来的钱买香粉,是不是偷我钱啦。”陈王氏当即甩下筷子去查看她的钱匣子。 成为众矢之的的陈月牙已经知道陈月珠這一惊一乍的是怎么回事了,她一定是闻到了姐姐的手串留在她手腕上的余香。她深谙好东西进了陈家就沒有再出门的道理,所以回来前把手串包裹好藏在了那個破炕裡。 陈月牙的确沒有搽香粉,說起话来亦是底气十足,“哟,腌臜地风尘女那套?!要不咱去陈月珠房裡看看她有多少盒香粉,多少盒胭脂吧,咱也取取经,看什么叫腌臜地风尘女那套。” “别想转移话题。你沒搽,身上怎么有香味?”陈月珠暗地裡埋怨母亲陈李氏不会讲话,把她绕进去了。 “我倒是想搽啊,你给我两盒试试。”陈月牙說完抬起手腕闻了闻,“你說的是這個吧……刚刚碰到赵寡妇,她非要拉着我问你有沒有定亲,想把她娘家大哥介绍给你。” “放他娘的狗屁……”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李氏和陈月珠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光顾着骂异想天开的赵寡妇。祸水东引的陈月牙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喝粥,她刚刚确实遇到了张寡妇,而她确实拉着她說些有的沒的,不過說的是她姐陈月荷,而不是陈月珠。 陈月牙在陈家斗智斗勇,乔岚终于到了五裡镇,五裡镇的繁华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来发源自大青山山脉的漓水江就在五裡镇旁边奔腾像东北方向流去,最终汇入可以直达京城的红河,青山村的遥水河其实只是漓水江一條细小的支流而已,就因为水路的便利,五裡镇成了一個小型的南北货中转站,南边历山县县城的人上京,如果不耐走陆路的话,通常也会到五裡镇乘船北上。 而此时此刻,乔岚已经转了两圈五裡镇,连码头都沒放過,对這個小镇有了初步的了解,现在她想的是怎么把一直默默跟在身后几米外的谢金宝甩掉,要說凭借她乔岚三寸不烂之舌,把谢金宝忽悠回青山村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她现在是陈月荷,不是乔岚,,不好太冒尖。 “谢金宝,跟你商量件事。”再次把谢金宝招到跟前,乔岚假装为难地开口道,“你身上有钱不,借给我,我改天加……一定還你。”性格使然,乔岚還想豪气地說加倍偿還来着,突然意识到她是陈月荷,是那個一穷二白的陈月荷。 “……”谢金宝沒有接乔岚的话,只是把眉头皱成一個川字表达他的不满:出来前不是說找活计嗎,怎么转了两圈,啥都沒干就要借钱? “你看,這活计也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而我实在不忍心牙儿再跟我一起睡在荒郊野岭了。陈家虽然不好,到底還有几片瓦遮顶。”你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怎么拿空间裡的首饰出来当啊,不当东西我怎么過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啊。为了新生活,陈月荷不遗余力地攻击谢金宝的短板,“你不知道,她夜裡翻来覆去,這两晚,根本就沒怎么睡,瞧她都沒什么精神了,我心疼啊。”可恶,睡不着的是我,月牙儿睡得跟猪似的,就差沒打鼾了。 不提陈月牙的时候,谢金宝为人還算是精明的,但是一提及陈月牙,谢金宝根本就是无條件无底线,所以他把仅有的五钱银子给了乔岚,然后赶着驴车回青山村了。 送走了谢金宝,乔岚第一時間到一家還算可以的客栈要了一间房,然后让小二送四菜一汤到房间裡,从谢金宝那裡搜刮来的五钱银子一下子花掉了,只剩下五十個铜板。 吃饱喝足的乔岚又给了小二十個铜板,让他安排热水,美美地洗了個澡后又浅浅地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华灯初上,月满西楼。 睡醒后的乔岚觉得整個人都活過来了,因为觉得状态不错,她便尝试着进入空间,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空间依然是原来的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一個边长为两米的立方体。 进入空间的乔岚第一時間扑向那两堆珠宝,随便拿起几件,笑得异常诡秘。 乔岚扒拉着她的宝山,计划着要当哪几件,很快,她就选了几個金镯子和银镯子,估摸着能换不少银子够她挥霍一阵了。看着胡乱堆砌的金银首饰,她觉得有罪恶感,想着明天拿了钱,第一時間买几個漂亮的首饰盒放她的珠宝,然后再买几身丝绸做的衣服,還有……想着想着,乔岚突然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乔岚拿着几個镯子,正要出空间,突然,她停住了,低头看向手裡的镯子,移开大拇指,看到裡面24k金的刻印,顿时,她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整個人都懵了:我怎么忘了,古代的金银纯度都不高,這些金银首饰一看成色就不一般,更别說已经接近纯金纯银了,加上上面的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万一被人注意上,顺藤摸瓜,找上来……虽然现在沒有美国那变态的谍报系统,不過皇上总该有什么锦衣卫,东厂之类的爪牙,想想都瘆的慌。虽然找過来也不一定是要杀我,但想要金银提纯技术是肯定的,如果我会的话,倒也不怕,但問題是我不会啊,而且這些首饰根本就无法解释来路。万一他们对我上十大酷刑。啊啊啊啊啊,天要亡我,我怎么会觉得老天還是眷顾我的。 乔岚倒伏在空间裡,默默把泪水流进心海。 “罢了,哭沒用!我可是乔岚。”坚强如乔岚重新站了起来,重新开始扒拉她的宝山,最终找到少量非金银制的饰品,红珊瑚项链,黄花梨手串,小叶紫檀手串等等,還有一尊白玉弥勒佛,一颗玉白菜和两颗掌心大小的荧光石球。 乔岚的空间是会吸收玉石的,但凡进入空间,无论什么玉石,都会被吸收得一干二净。乔岚疑惑了看着這四件明明看起来很漂亮,但却被空间嫌弃的玉石制品,很快她就明白過来了,這些是人工玉石,并非天然。 白玉弥勒佛和玉白菜的底座還有呈祥玉斋的标记,也不好出手。 第二天,乔岚在五裡镇最热闹的西大街的小吃店坐下,要了一碗馄饨,她慢條斯理地吃着碗裡的馄饨,其实眼睛余光一直在关注大街对面的当铺——方家当铺。当铺的生意還不错,一個早上就做了几单。 乔岚把馄饨吃完,正要起身,便看到一個中年胖子带着两個家丁模样的人押着一個姑娘从街头风尘仆仆地過来,随后进了当铺。 “那不是黄员外的童管家嗎,這是闹哪一出啊。”小店裡的客人都看见了,一個個好奇得不得了,纷纷询问,這时候,店小二出场了。乔岚很淡定地坐着,小口地喝着馄饨汤,同时分神听八卦。 “被抓着的那個是黄家的婢女。早上来当东西,我看着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被人跟上了,這不,小半天就被抓住了,肯定是手脚不干净,被人揭发了。” “也是,她就一小小的婢女,怎么会有好物件呢。” 旁的人纷纷附和。 這天下午,一個老妪颤颤巍巍地出现在方家当铺要当传家宝——红珊瑚珠链。活当五两,死当十两。老妪嫌价格太低,不当了,一边唉声叹气,一边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不過临出门又被掌柜给叫住了。掌柜了解了一番老妪的难处,做出一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模样,给了三十两死当的“亏本价”。 乔岚一边在心底骂“奸商”,一边千谢万谢地接過六锭五两重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