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用加鞭自奋蹄 作者:拾寒阶 张扬写起来就不知道時間,房间裡一直亮着灯,等他写累休息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擦黑了。 不用說,回家的车肯定沒有了。 打车回去的话,费用太贵,不管是花自己的钱,還是花白芷的钱,张扬都觉得是种奢侈的浪费。 白芷出去买菜,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回来。 张扬下楼去寻她,穿過马路,来到菜市场。 菜市场裡人已稀少,只有几個沒卖完菜的摊主,還坚守着阵地。 张扬四下找不到人,心裡着急起来,连问了几個摊主,他们都說沒见過白芷。 怎么可能?她明明說下来买菜的。 张扬沿着街道,一边找,一边喊。 “白芷!白芷!”他逢人就拉着人家,双手比划着,询问有沒有见過一個這么高、這么瘦、這么漂亮的女学生。 路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他,那表情似在說,你想女学生想疯了吧? 马路边的一家小超市裡面,白芷和刘莹并肩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张扬在询问路人。 看到他着急激动的表情,白芷不由得怔住。 刘莹碰了碰她胳膊:“哎,那個男生,不是上次来我家的张扬嗎?他這是在找你呢?瞧他那紧张的样子,可见有多么在乎你。” “你胡說什么呢!”白芷羞道,“他這是怕我丢了。” 张扬沒看到她俩,仍然一边行走一边寻找。 白芷轻轻跺脚:“呆子,我就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到。” 刘莹挥着右手,大声喊道:“哎,呆子!看這边!” 张扬正好望過来,看到白芷,喜出望外,跑過来问道:“你去哪裡了?我還以你出啥事了,到处找你。” “怕我丢了,沒人给你做饭啊?”白芷望着他,噗嗤一笑,掏出手绢,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這大冷的天,你都冒汗了。” 刘莹笑掩嘴笑道:“我来找她,正好在下面遇见她,就和她一起买点东西。” 张扬拿衣袖抹抹头,笑道:“沒事就好。” 白芷把手中的菜递了過去:“你既然来了,就帮忙提菜吧。对了,你好运气哦,我舅舅今晚回老家去,你可以搭他的顺风车。” “好啊。”张扬对刘莹道,“你留在县裡,陪陪白芷吧,她晚上害怕。” 刘莹一脸不可思议的道:“白芷会害怕嗎?我认识她這么久,還是头一回听說。她从小胆子就大,别說這世界上沒有鬼,便是真有鬼,她也敢抓几只来油炸了吃。” 张扬吃惊的看向白芷。 白芷伸手捏了一下刘莹:“就你嘴多。快回家做饭吃吧!” 刘莹双手呵着气,跟個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到前面去了。 “她怎么来了?”张扬问道。 “也是刚考完,我舅舅回老家,她不回乡下,沒地方去,就跑我家撒野来了。”白芷轻声道,“你小心一点,别露出马脚,我跟她讲,你只是借我家的地方写写字的。” “嗯,我知道。那明天,我還能来你家嗎?”张扬担心的是,如果真的不能住在她家,那自己和福田商场的合作,就有点麻烦了,双溪离福田這么远,每天来回送对联,就算有個自行车骑,也能把人累得够呛。 “不知道哦,”白芷轻轻抿嘴,眼睛弯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俏皮的道,“怎么了?你很想来我家啊?” 张扬知道她在說笑,也就不置可否了。 回到白家,白芷和刘莹两姐妹去做饭菜,张扬仍然奋笔疾书,又写了几十幅对联。 刘莹也学過一点书法,做菜的空当,凑到他身边来,背着双手,深沉得像個老专家一样,边看边问:“我听白芷說,你的对联,卖了两万多块钱?真的假的?” “一万幅呢,我得像老牛犁地一般,這样写上二十多天,每天要写十几個小时。”张扬头也不抬的說道。 “我觉得,還是画画值钱,上次,我爸收了几幅画,就是一般的画家,临摹古人的作品,也值一万一幅,比你這個赚得轻松吧?” “画画?临摹?”這两個关键词,再次打动了张扬的心。 他又何尝不想临摹古画呢?只是沒有基础啊,博物馆又沒有给他這方面的作弊技能。 “开饭啰!”白芷端着菜出来,喊道,“刘莹,你就不能动手帮忙啊?等着吃现成的?” 刘莹不服的道:“你为什么只喊我,不喊他?” “咦,這话好新鲜,他是客耶,怎么能让他做事啊?” “他是客,我不是客啊?白芷,這话咱们得掰扯清楚,我到你家来,到底算不算客?” “這得问你,你愿意是客,我就当你是客。你愿意是我姐,我就当你是姐。” 张扬一乐,心想白芷這回答,沒毛病。 果然,刘莹眨眨眼,挽着白芷的胳膊,摇晃道:“白芷,我当然是你姐了。我去盛饭。” 多了一個刘莹,顿时热闹多了,饭也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白芷和刘莹,陪张扬一起,把对联送去福田商场。 她俩到一楼逛衣服去了,张扬一個人去三楼找刘文岚。 刘文岚看到他到来,跟见着救星一般,哈哈笑道:“张扬同学,你可算来了,我們的促销活动,一直在搞,却沒有礼品送了呀,拿那些印刷品代替,人家還不要呢!說家门口挂這种印刷字,多沒面子!你說搞笑不搞笑?” 张扬留下对联,說道:“刘经理,這些,你们先用着,我明天写好了,再给你们送来。” “哎,你先别走啊。”刘文岚见他转身就要离开,连忙拉住他,說道,“我們老板要见见你。” “你们老板?”张扬站住脚,回顾道,“他见我做什么?” 刘文岚拿起桌上的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說道:“见识一下你這位书法神童啊!” 张扬点点头,站在一边等。 刘文岚打完电话,不到五分钟,一個高挑靓丽的美女走了进来。 她秋波流转,停在张扬身上,笑着伸出玉手:“你就是张扬先生吧?” “我是张扬,你是?”张扬疑惑的看看她,又望望刘文岚。 “這位就是我們商场的老板呀!”刘文岚连忙介绍道。 “我叫陈茵,幸会。” 张扬微微一怔,也就释然,富二代官二代红二代多得很,不缺她一個,沒啥好稀奇的。 “张扬先生,請到我办公室谈话。”陈茵做了個請的手势。 “陈小姐,有什么话,就在這裡說了吧,我還赶時間。”张扬直快的說道。 “刘经理,你把对联送下去。”陈茵吩咐道。 等刘文岚走后,陈茵這才笑吟吟的道:“张扬先生,我看中你的字了。” “我把字卖给你们了啊,一万幅对联。”张扬笑道,“我還要感谢你们呢!” “写对联,字卖得太贱了。我有另一桩生意,介绍给张扬先生,不知道你肯不肯做?”陈茵天生一段风韵,說话之时,眉梢眼角,全是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什么样的生意?”张扬当然不会跟钱過不去,“不過,我接的对联大单,够我写二十多天了,其它生意,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做。” “我家有些祖传的书画作品,想請你帮忙复制一份。”陈茵见张扬露出疑问,继续道,“是這样的,真迹难以保存,如果挂在外面,容易吃灰,也容易被潮湿所腐蚀,這一点,想必你也深知吧?” 张扬点了点头,听她下文。 “這些作品,我又需要挂出来,做为装饰用,我也想时常欣赏,所以就想找人临摹一份。”陈茵含笑道,“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是想把真迹收藏起来,把赝品挂出来。”张扬道,“那你应该去找高级的书画家,我写写民俗对联還凑合,要做這种高级工作,怕是不行。” “高级书画家,也不会帮我做這种琐碎工作啊。”陈茵无奈的一笑,“我看過你的字,风格独特,和我家传的那些书法作品也差不多,所以,我才想請你帮這個忙。至于薪酬方面,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不等张扬犹豫和拒绝,她直接报出价格:“每幅作品,我给你五千块钱的润格。我的要求是,一定要仿得像,如果是精仿的话,我還能加价。” 一幅字五千块钱! 這個价格,让张扬心动了。 他写对联,一幅才两块钱,五千块钱,够他写好几天了,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也才五千左右!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要先看看作品,度量有沒有這個能力。”张扬沒有直接答应,而是犹豫的說道。 “好!”陈茵赞许的道,“张扬先生,你果然是個实诚人。請随我来,這边請。” 张扬跟随她,来到另一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 陈茵打开一间保险柜,从裡面拿出几幅卷轴,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說道:“這些都是挂在我家裡的,因为毁坏严重,我都不敢挂了,拿来放在保险柜裡收藏。” 张扬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 陈茵展开一幅书法作品,挂在墙上的一颗钉子上。 张扬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這是宋代米芾的真迹,不由得暗自吃惊,再次打量陈茵一眼,主想這女人不简单啊,居然收藏了米芾的真品!继而又想,她的家世要是不显赫,也开不起這么大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