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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五百奖金加锦旗

作者:拾寒阶
“這些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陈茵介绍道,“我家祖上,跟随曾文正公南征北战,收罗了不少古玩字画。” 张扬听了,心道原来如此。 他想到了在双溪镇郊外的庆余堂,那家的古玩字画,想必也是从曾国藩时代积攒下来的,只不過,所谓的收罗,用劫掠两字更合适吧? “海月赋,价值不菲啊。”张扬一边欣赏,一边說道,“此帖笔法峻洁紧敛,瘦劲有神,为米芾早年之作,虽不及后来之纵逸飘洒和婉丽多姿,然亦矫健沉雄,变化于王献之、虞世南、柳公权之间,自由伸缩,独具面貌。” 他說得头头是道,陈茵听了,大为赞叹:“张扬先生,你果然是個行家裡手。我看你写的行书,和米芾的字极像,你肯定可以仿写一副吧?” 张扬忖度再三,說道:“這幅字,不能摹,一摹就毁了原作,除非采用双钩法,不過,双钩法费时费力,非一日之功。” “张扬先生,只要你能仿出来,我可以加钱,六千块钱,怎么样?”陈茵殷切的看着张扬,“对联的订单,数量不变,如果赶不及的话,你可以延后交货,大不了,我們的促销活动,可以暂停。請你先帮我完成這幅海月赋的仿制。” “這?”张扬当然愿意了,复制一副作品,几天就能完成,可以赚六千块钱,這远比写对联来得轻松。 “我试试看吧!”他也沒敢打包票,這种复制工作,他毕竟還是第一次做,虽然只是一幅书法作品,但难度也是相当高的。 “谢谢张扬先生。”陈茵开心的笑道,“你帮我大忙了。嗯,有件事,還得請你体谅,這副作品,对我来說,意义非凡,十分珍贵,我不能让你带回家去。所以,要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工作,你看怎么样?” 张扬摇头道:“你们這裡人多,太過热闹,我不能专心做事。你要是信不過我,那這买卖就算了。” 陈茵见他要走,伸手拉住他胳膊,笑道:“张扬先生,你别走啊,我当然信得過你,好吧,這幅字,你拿走。” 她拿出六千块钱来,递给张扬:“我一次付清劳务费。” “不必。”张扬推了回去,“等我仿出来了,你再给我不迟。” “你是個君子,我還信不過你嗎?”陈茵抓住他的手,硬塞在他手裡,“你就拿着吧。” 张扬不想和她拉拉扯扯,点点头收下了,心想若是不成功,還给她便是。 陈茵送张扬下楼。 白芷和刘莹早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和一個美女有說有笑的走下来,走過去问道:“张扬,你怎么去那么久?” “和陈老板谈了一会话。這位陈茵小姐,是福田商场的老板。”张扬笑着介绍。 白芷听了,上下打量陈茵几眼,嫣然一笑:“沒想到,這裡的老板這么年轻啊!你眼光很好哦,看中了我們张扬的字。” 陈茵看她一眼,又瞥了刘莹一眼,咯咯笑道:“你们张扬?你的還是她的?我看,都未必吧?” 白芷是個女生,被人抢白,虽然有心反击,但一时羞怯难胜,竟不知道說什么好。 张扬淡然一笑,說道:“我是她们的同学,也是她们的朋友。陈小姐,請留步吧,再见。” 陈茵微微讶异,张扬的镇定和反应能力,都超出她的想象。 看着他们三個人走远,陈茵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再次回到办公室时,裡面的豪华办公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 “爷爷!”陈茵带着明显的情绪,有点撒娇的道,“你怎么看上他写的字了?你确定他可以帮我們复制出来?” “我看過他的字,得到米芾九成神韵了。便是我們肯出大价钱,請省裡的书法名家帮我們,也未必能比得過他。” “不会吧?他還只是個孩子!”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再去寻找民间高手了。請知名书家的话,他们势必不肯相助。就让他试试吧!” “爷爷,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找他說呢?非得让我出面?” “你出面,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事实上,你也成功了。” “爷爷,你說他真能仿出来嗎?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拭目以待吧!” 且說张扬三人,回到家沒多久,刘文庆便過来了。 他有事回老家,正好把张扬捎回去。 张扬坐在刘文庆车子上,和他聊了起来。 “刘叔,你那有上好的宣纸吧?卖我几张吧。我仓促间,也沒地方买去。”张扬笑道。 “几张纸的事,你硬要說买,那我還真不给你了。”刘文庆很喜歡张扬這孩子,笑道,“那先去我家,拿了纸,我再送你回去。” “好啊,那就谢谢刘叔了。” 来到刘文庆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刘家门口,站了几個人,似乎是在等刘文庆回来,一见车子,哗啦一声,都围了過来。 刘文庆刚下车,那几個人就敬烟的敬烟,递槟榔的递槟榔,殷勤又谦卑的讨好他。 “都让让。”刘文庆一律不接烟和槟榔,挥了挥手,“到屋裡說。” “刘局,我們实在是沒有办法了,才来找你出主意。”一個长脸大汉說道,“我們挖的是自家祖坟,怎么就成盗窃国家文物了呢?” 张扬听了,双眼一亮。 那几個人把张扬当成刘文庆的人,也对他递烟递槟榔,都被他一一拦回去了。 刘文庆一边开门,一边說道:“你们的事,我都听說了。情况嘛,也属实,不過,政策是政策,谁也包庇不了你们。我国文物法有规定,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石窟寺属于国家所有。国家指定保护的纪念建筑物、古建筑、石刻、壁画、近现代代表性建筑等不可移动文物,除国家另有规定的以外,属于国家所有。” 他不愧是当领导的,背起法律法规来,一套一套的,既流利又快速,把几個乡下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了。 “怎么回事?啥子都是国有的了呢?”长脸汉子一脸苦相,“我家祖坟裡的,也成国有的了?” “长根啊,你要理解這個规定。”刘文庆說着,提起水壶洗干净,放液化灶上烧水。 他一家人都住在县裡,有事才回老家,家裡一切,都有些灰蒙蒙的。 “刘局啊,我們都姓刘,同一個宗亲呢!你說,這個事情,你不帮我們,谁還帮我們?”刘长根嘿嘿笑着,又掏出烟来敬。 刘文庆這次沒再推拒,刚放到嘴边,就有三個打火机伸了過来。 他往后仰仰头,避开火光,然后就着最近的一個打火机,把烟点着了,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浓烟,說道:“文物国有是国家对文物的一种保护,個人的力量再强,也不能保证這些文物流传到其他国家。只有依靠国家的力量来保护,才能万无一失,你们說对不对?只有這样,才能把宝贝一直传下去,也能让后人认识歷史。” “刘局,你别动不动就跟我們讲法啊,我們是文盲,不懂這些。我家祖坟裡的,那肯定是我的啊!”刘长根咬定這個死理不放,“总不能都是国家的吧?” “我也沒說都是国家的啊。如果是你们家祖传的、传世的,或者是你拍卖回来的,买回来的古玩,那還是你個人的。国家向你收购,你可以卖,也可以不卖,沒有人敢抢走你的。可是,土裡面挖出来的,那就是出土文物,必须上缴国家。這样好了,我做主,给你五百块钱奖金,再给你一面锦旗,让你在乡裡,也露個脸,光彩一回,好不好?” 刘文庆說着,忽然看见张扬,一拍大腿,笑道:“你看我這记性,把你的事给忘了,小张啊,我家的纸,都在书房搁着呢,你自個去拿,看中哪种就拿哪种。我跟他们谈几句就好了。” 张扬应了一声,走到房间,看到衣柜顶上,码放着十几刀宣纸,各色皆有,都用塑料薄膜密封着。 他挑了一种米黄色的绵料宣,数出二十张。只有這种宣纸,比较接近米芾原作所用纸张。又挑了十张熟宣,作双钩之用。 书房离客厅,只有一门之隔,门還是敞开的,外面說的话,字字句句飘入他的耳裡。 只听刘文庆說道:“你们别求我了,求我也沒用。几百年前的老祖坟,你說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這個事情也很难說得清了嘛!這样好了,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趟镇裡,把這個事情解决好。答应你们的补偿,還是会给你们,你们闹事的過错,我尽力替你们說情,不予追究。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一点办法也沒有了,你们去找别人吧!” 几個人磨来磨去,磨不出一個结果,只好认可刘文庆的话,告辞离去。 刘文庆喊道:“老哥几個,喝了茶再走啊!” 他虽然這么喊,人却沒有起身。 张扬拿着宣纸出来,笑道:“刘叔,你家的笔墨,也借我用两天吧,我家的实在太差了。” “你拿去用就是,什么借不借的,太见外了。”刘文庆起身把水壶拎开,把火关了,說道,“走吧,先送你回家,這么晚了,你家裡人该担心你了。” 张扬迟疑了一下,說道:“刘叔,我們学校下面,可能有古墓哦!” “哈哈!”刘文庆大笑道,“你才知道啊?” 张扬愣了一下:“刘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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