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卦阴阳定终生 作者:拾寒阶 王素兰听张扬說要打卦,以阴阳问神,决此疑难,倒也同意。 “好,就到你爷爷坟前去打卦。”王素兰說着,就从家裡抽屉中,翻出一对卦来,說道,“你爷爷的遗命,到他坟前打卦,再好不過了。他要是同意你走古玩這條路,那我也不干涉你。” 汉地传统的打卦方式,也叫掷珓,即掷筊。是用两块占具,投掷以问神,观其俯仰,以占卜吉凶。 占具用蚌壳或两片竹片或兽角尖作成。长约三寸,似竹笋,分成两半。 打卦的人问神时口中念念有词,把卦望空丢在地上,看卦落地后,两片的反正情况,论阴卦、阳卦、圣卦,确定吉凶。 圣卦也叫宝卦,为大吉。 這种长期流行的迷信活动,至今還流行于农村的问神活动及寺庙裡的问神活动。 王素兰這样的农村妇女,对打卦深信不疑。 她当即带着张扬,来到爷爷坟前。 每年的正月初一,吃過早餐后,家裡人都会到坟山来祭奠,上三炷香,燃一挂鞭炮。 今天,张扬刚和父兄来過,现在又来到爷爷坟前。 他双掌合什,对着爷爷的坟头,拜了三拜,陈述了自己的理想,以及自己想依靠鉴古赚钱,实现人生目标的愿望。 王素兰站在坟前,诚心祷告后,将两块卦合到一起,右手捏住卦的尖部,稍向上一掷,自然落地。 打卦,一般要掷三次,這是一种最简易的八卦易经之学,简单易学,准确率高,不知道对方任何信息都能用,不用八字,不用易学知识,不需要记卦词,断卦迅速。 双卦落地之后,只能出现三种现象,一是双腹朝天为之阴,二是双背朝天称为阳,三是一正一反谓之圣。 每次掷卦,必得上面三种情况其中的一种,掷三次后合成一卦,称之为三掷灵卦。 如果第一次掷得阴卦,第二次掷得圣卦,第三次掷得阳卦。那么這個合成卦就是“阴圣阳”。然后找出這個合成卦的卦辞,即知结果。 张扬也很想知道,這种求神问卦,会给自己一個什么样的答案。 并沒有留下多少印象的爷爷,在临终之前,为什么要留下這样的遗言? 王素兰掷下第一卦。 双筊落地。 一正一反。 “是圣卦!”张扬高兴的道。 他走上前,捡起双筊,递给妈妈:“你再打。” 王素兰的脸色,无比虔诚,似在举行十分重大的宗教仪式。 這一刻,张扬忽然觉得,人生之中,需要一些仪式。 我們過年過节,不也是按照一定的仪式在运作嗎? 如果少了這些仪式,也就沒有過年過节的感觉了。 想到這裡,张扬的表情,也变得庄重起来。 第二卦落地! “又是圣卦!”张扬有些小激动,心想冥冥之中,真有什么鬼神的力量,在操控這一切嗎? 我重生之后,真的要走上文物這條道路嗎? 王素兰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她接過儿子递来的双筊,执着尖端,嘴裡念念有词,足足有两分钟之久,這才将手中的双筊掷出去。 一阵风吹過。 张扬心中暗念:“圣卦,一定是圣卦!” 因为,只有三個圣卦,才是真正的大吉! 双筊在空中翻滚,落地。 “圣卦!” 张扬看着地上的圣卦,不由得一阵热泪盈眶。 爷爷留下遗命,但现在又保佑自己走上文物之路? 這中间,有着怎样的曲折? 王素兰先是一怔,既而长吁一口气,捡起双筊,对张扬說道:“扬扬,你占的是圣圣圣三圣卦,這個卦的卦词,你可要听真切了!” 张扬讶道:“妈,這卦還有卦词呢?” “当然有卦词了,是老古辈传下来的,他们這么传,我就這么记下了,至于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 “是什么卦词?你读给我听一下。”张扬好奇之心大起。 王素兰嘴裡念念有词,跟道士唱颂经文一般,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 “独自一個闯五湖,狂风暴雨都无阻,一心进步成大业,丰收硕果還乡归。 …… 早叩神灵祈禳解,荤清二愿要還清,此卦占上收魂吉,安神送鬼离家门。” 卦词很长! 张扬惊讶于妈妈惊人的记忆力! 很多事情,妈妈過了就忘,但有些事情,她一辈子也记得,比如說,亲戚的生日,不管是谁的生日,她记得比谁都牢靠,有时候,本人都忘记了,妈妈偏能记得。還有就是家中的钱粮开支,還有每個月的电费,這些账,她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电工来家裡收电费,报错了上個月的度数,妈妈随口就說出正确的数字,电工一翻记录,還真的是分毫不差! 现在,张扬对妈妈又多了一项敬佩,那就是這些口耳相传的卦词! 以前,他只知道长辈嘴裡,念念有词,并不知道他们念的是什么。 现在,听妈妈清晰的念一遍,才知道她念的,原来是這么长的一段押韵文字。 “独自一個闯五湖,狂风暴雨都无阻,一心进步成大业,丰收硕果還乡归。” 张扬重复了一遍,心想這就是自己命运的卦象嗎? “扬扬,你爷爷同意你走古玩這條路,那你就放起胆来,迈开大步,一直朝前走!”王素兰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走吧,我們回家吃饭了。” 此刻的王素兰,又恢复成妈妈的模样了,那么慈爱,那么温柔。 张扬扶着妈妈,走下坟山。 村裡的坟山,就在村子中央,离家并不远,十分钟就回到家了。 吃過饭,张扬带着张琳,和伍兵等小伙伴们一起去玩堆雪人。 一群人收集了田垅附近的雪,做了個一人多高的雪人,找来红辣椒,插在雪人脸上,当是冻得通红的鼻子,又找来萝卜叶子,放在雪人头上,当是头发,再放一根树枝在雪人手裡。 远远看去,一個萌萌哒的大雪人,就做成功了。 接下来,孩子们开始打雪仗。 张扬陪他们玩了一会儿,便回到老屋,开始琢磨雪山高士图的临摹。 他利用這大半天時間,一边生活,一边把博物馆给的珍贵音视频都看了一遍。 现在的他,在理论上已经是個书画仿制方面的专家了! 可是,实践才能出真知!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张扬调好颜料,开始临摹。 画画不比书法。 同样讲求技法之外,书法又讲究手速和臂力,而画画,你再有腕力和臂力,也沒多大用处,你得沉下心来,一笔一划,慢慢的画。 這是一個耐心活,极为修心养性。 画是心灵的反映,也是画家性格的表象,因此,每個成名画家的风格,都是迥异的。 张扬现在只是临摹,但也属于二次创作,需要用心用脑用力。 半天下来,张扬只完成了半幅画的临摹,而且差强人意。 吃完晚饭,张扬沒有任何娱乐活动,继续投入到古画的临摹之中。 他刚从博物馆裡,学到了很多知识,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用到实际中来。 就好像一個小孩子,拿到了许多的玩具,急于一一试玩,乐此不疲,不知時間之消逝。 又是半個晚上過去。 张扬总算完成了第一幅临摹作品。 来不及看上一眼,他倒头便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张扬起床,把自己的临作挂起来,和原画进行比较。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临作团成一团,扔到了墙角。 对联的进度,也不能落下,人家可是付了钱的。 张扬决定,从正月初二开始,用半天時間赶写对联,半天時間临摹古画。 他在写对联时,一個人又要裁纸,又要倒墨,又要压纸,又要写字,又要晾晒,进程变得很缓慢。 正月裡,客人多,事也多,张军和张琳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過来帮他的忙。 张扬搁笔之时,不由得想,要是白芷在,我一天就能写出千把幅来! 這人哪,真是不经念叨,說白芷,白芷就到了。 “张扬!张扬!”白芷清脆的喊声从门外传了過来。 “哎!”张扬放下笔,打开房门。 白芷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棉袄,系着大红围巾,戴着顶水红色宽松编织帽。雪白的脸庞,比冰雪更胜三分。 她看到张扬,巧笑嫣然:“你在写对联嗎?請问,需要請助理嗎?” “你怎么来了?”张扬迎出门去,“我刚才正想你来着……” 他忽然觉得這么說,有些不妥当,想收口却来不及了。 白芷抿嘴一笑:“原来,你這无心人,也会有想我的时候?” 张扬接口道:“对啊,我想你来当我的助理。” 白芷嘟起嘴,伸出手:“张老板,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张扬哈哈一笑,真的掏出一個红包,放在她手裡。 白芷微微一讶,打开来一看,裡面装着六百块钱呢! “给我准备的?這么多钱?”白芷不信。 “是给我外婆的。”张扬笑道,“你先拿着吧,我再给外婆封一個便是了。” “真的全部给我?”白芷拿着钱,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像是那么小器的人嗎?”张扬笑道,“你来得正好,来帮忙。” 他也不客气,逮着白芷就利用。 這一個上午,张扬写到十一点多钟,妈妈喊他去外婆家了,這才出来。 “白芷,你回你舅舅家吧?”张扬问道。 “不了,我随你去你外婆家吃饭算了,下午還可以帮你的忙。” 张扬心想,你是真的沒心沒肺啊? 你一個女生,来我家也就算了,還想跟我去外婆家? 你我都半大不小的了,你真不怕别人說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