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后路 作者：雪中孤客 …… 最终這次他還是做出了让步，承诺锦衣卫不再继续打压东厂。 而孙云鹤则是给锦衣卫白银三万两，两边达成和解。 张正懒得和魏忠贤扯皮，明年开春举事，待到崇祯上位，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 朱紫色大门前，他和孙云鹤并肩出来，张正面无表情，孙云鹤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多谢指挥使大人慷慨，本公再此谢過大人。”這個东厂的理事以为有魏忠贤撑腰，便能肆无忌惮，殊不知死期将近。 张正不想和一個将死之人计较，他开口道：“孙理事可要好好的啊，千万不要出事啊，郑掌班已经去了，你再死了，东厂可就要解散了。” 說完之后，便自顾自的提着佩刀，骑着战马冲入满天大雪中。 孙云鹤一脸阴沉的站在那裡，一动不动。 赤裸裸的威胁 孙云鹤很愤怒，却无可奈何。 …… 张正回去以后，就让沈炼把东厂外面的锦衣卫撤回来。 外紧内松，暗地裡，大量的锦衣卫高手被掉进京城。 只是，這一切魏忠贤并不知道，他還在做着九千岁的美梦。 …… 冬雪绵延，北风嘶吼，京城方圆三百裡尽是皑皑白雪，放眼望去，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大雪封路，努尔哈赤的大军撤回山海关在，大明军队在熊廷弼的带领下，驻守城池，严守防线，为北地带来一個安宁的冬天。 放弃打压东厂不過是张正抛出的诱饵罢了，他想要做的，是彻底整合信王手下的势力，然后把自己秘密培养的一千杀手调回京师。 一但天启驾崩，崇祯上位，必须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魏忠贤的党羽，让崇祯掌权。 這一千杀手就是底牌。 …… 天气渐寒，张正天天待在府中和陆婉约造人，锦衣卫的事情有沈炼处理，信王手下有杨涟帮衬，他就做個甩手掌柜。 …… “呼呼，好冷“。”他刚打开房门，迎面扑来一阵寒气，哪怕是穿着厚厚的貂裘也沒用，房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院子裡的两棵长青树上全是冰晶，别有一番美感。 “啪” 他呼进一口冷空气，身子发冷，连忙把房门关上。 “嘿嘿”，他干笑两声，来到陆婉约的身后，大手顺着貂裘摸到了一片温暖的地方，惹的佳人娇嗔连连。 “死样，沒個正形。”陆婉约白了他一眼，然后偏過头去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可惜這温馨的场面并沒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 “少爷，门外有一個杨姓老者求见。”王伯在门外敲门道。 “杨涟，他来干嗎？大冷天的。”张正不满的嘀咕了两声。 “人家老先生冒着风雪来见你，你還不高兴了？” 陆婉约从他的怀裡面起来，从后面的衣柜裡取出飞鱼服和披风给他换上。 “杨公沒事不会来找你的，快去吧。”她提醒道。 …… 张正只是口头上抱怨，還是急忙去前院大厅。 他到的时候，杨涟已经坐着了，王伯上完茶后，正在往大厅裡的铁盆裡添加碳火。 …… “呼呼”他搓了搓手，开口问道：“您老人家怎么得空来我這裡啊。” 杨涟取了披风，碳火熊熊燃烧，大厅裡温度上升，并不觉得冷。 “你小子是不希望我来吧。”杨涟翘着胡子笑骂。 两人之间，更想忘年交，到不会因为两句话而生出隔阂。 张正轻咳一声，满脸正经的道：“這不是怕你老人家身体守不了风寒，有什么，你叫人知会一句，我去见你老人家。” “小滑头。” 一老一少又闲聊了几句，都是谈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他杯子裡的茶水都冷了，张正又唤王伯来添点热水。 “杨公，您老是不是有事？”王伯走后，大厅裡只有他们两人，他偏過头沉声问道。 “嗯”杨涟应了一声，老头望着他一脸严肃道：“小子，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该怎么办？” “什么以后怎么办？”他露出丝丝不解。 杨涟苦笑，顿了顿才继续說道：“倘若举事失败，你该怎么办？倘若举事成功，信王登基，你又该怎么办？” “别告诉我你沒有考虑過。”老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還真的沒有想過，他一直考虑的都是怎么样才能最快的铲除魏忠贤，然后扶持崇祯上位完成任务。 现在杨涟一提，他才发现自己考虑的并不周全。 “小子，如果举事失败，你只能外逃，大明将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就算杀了魏忠贤，信王登基，你也不能继续留在朝中。” “朱由检此人，以我观之，并非厚德之人，倘若事成，掌握天下权势，你就是他第一個要杀的人。” 杨涟语重心长的說道：“此时還有時間，你最好選擇一條退路。” 张正心知杨涟說的一点都沒错，纵观上下五千年，卸磨杀驴的事数不胜数。 至于朱由检，后世崇祯虽然不是昏君，但也不是能够厚待臣子的皇帝。 說不准，他刚助他登基，铲除魏忠贤，崇祯就要拿他开刀。 锦衣卫势力太庞大，况且除他之外，无人能掌控，又有哪一個皇帝会容忍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 “多谢杨公提点。”他恭敬抱拳道。 此时，张正的心中甚至還有一点点的庆幸，如果最后出事，他必定要后悔一生。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杨涟笑道。 “知道了。” “唉”老头叹息一声：“伴君如伴虎，我也老了，等信王登基之后，我就隐退山林。” “不如去福州和师傅做個伴，如何？”张正建议道。 老头子颇为意动，他和戚老头本就是挚友，隐退后能一起喝喝茶也是见妙事。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来接您老的。” “婉约哪裡饭菜该好了，杨公就在府上吃顿饭再回吧。” …… 傍晚的时候，张正才派人把杨涟送到信王府，接下来的時間，他一直在忙着准备退路。 …… 他选的是东海外几百裡出的一座海岛，位置隐秘，终年有大雾围绕，几乎沒人知晓，他也是排出去大量的人手出海才找到的。 過了除夕，他便借着探亲之名，带着陆婉约前望福州，然后带着众人亲自上了一趟海岛。 林木苍翠，地势宽广，算的上是一处隐居的好地方。 他把陆婉约留在福州，又留下三百忠心耿耿的死士保护她的安全。 无论事成与不成，這些死士都会护着她去往海岛。 等张正回到京师的时候，已经是正月二十八，三天之后，天启皇帝将在西苑乘船出游。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