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刺杀与结束 作者:雪中孤客 天启八年二月初三,天启皇帝出游,京师戒严。 西苑静湖,纵横三十裡,湖光潋滟,波澜不绝,水势平缓,两岸修有亭台楼阁,种有青树翠柳,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京师难得放晴,阴云裂开,一轮金色的暖日高悬天穹。 這一次,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把静湖两岸围的水泄不通。 张正和孙云鹤亲自带人,這是魏忠贤安排的。 锦衣卫负责外围,东厂负责裡面。 …… 张正穿着飞鱼服,拄着长刀,依靠在北岸一棵树干上。 他的身旁站着沈炼等一干心腹千户,约有五六人,每一個都是绝顶的高手。 “北斋送去福州沒有?”他朝着沈炼问道,沈炼点了点头,昨天他就派人把北斋送走了,按照时日来算,半個月不到就能到福州。 “那你们准备好沒?”张正朝剩下的几人问道。 前一個月,他就让手下的心腹偷偷的把他们的家人从京城转移出去。 他们虽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眼下這些人都是独身在京城,沒有什么牵挂。 “好,青龙他们五個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一但得到我的命令,立刻赶往城外三十裡处的清风镇,那裡会有人接应你们。” …… 安排好之后,张正便继续闭目养神,天启要中午才从宫裡出来,還要等两個时辰左右。 …… 一艘巨大的木船停靠在码头上,船身高有九丈,长十八丈,宽九丈,好似一座漂浮在湖面上的宫殿一样,檐牙高耸,雕栏玉砌,顶上铺着琉璃瓦,船身用五根巨大的圆柱支撑,四周挂满了白色的锦帛,在风中飘荡。 這就是工部造了半年的大船,奢华至极,足足花费了白银三十万两。 大船有禁军看守,不归属锦衣卫和东厂管,每隔三步,就站着一個腰配钢刀的壮硕甲士,他们都是从边军抽调回来的,上過战场,杀過人,身上自有一股威势。 …… 太阳越升越高,最后到了头顶正上方,阳光直直的照射在湖面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 日上中天 正当午时 …… “轰”,巨大的战鼓之声响起,朱紫色的宫门突然打开,禁军一马当先,分立在道路两旁。 张正来了精神,睁眼望去,恰恰看到三匹黄色的战马齐头并进,拉着一张龙椅,两侧是张牙舞爪的蟠龙之,龙首昂起。 龙椅上坐的就是天启皇帝,穿着宽大的龙袍,身形瘦弱,面色煞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哪裡有半分皇帝的威严,宛若一具行尸走肉,和他兄长差不多。 张正口中发出一声叹息,大明不是亡在崇祯的手裡,而是亡在天启皇帝他们一家三口人。 他 他哥 他爹 都不是明君,远远沒有太祖成祖的胸襟和能力。倘若沒有张居正把持朝政二十载,哪裡会有万历中兴,恐怕大明早就亡在努尔哈赤的手裡了。 說张居正是大明最后一根顶梁柱丝毫不過分。 至于现在的熊廷弼和以后的袁崇焕也仅仅只是可堪大用罢了。 收回脑海中翻涌的思绪,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到天启身上。 魏忠贤乘大撵紧随其后,然后才是朝中的文武百官。 這裡面并沒有信王,此时朱由检表面上不過是個闲散王爷,還沒资格上船。 …… 天启的龙椅停在了码头上,在魏忠贤的搀扶下,這位木匠皇帝终于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大船,六部尚书跟着上船,至于其他人,只能在岸边侯着。 …… “轰”,巨大的铁锚被收起来,华丽的大船平稳的在湖面上行驶。 “警戒”,张正一声大喝,两岸的锦衣卫立刻结出战阵。 “老二,魏忠贤也太不把我們锦衣卫放在眼裡了,凭什么不让你上船。”一旁的沈炼恼怒道。 “你觉得我会在乎?”他反问道,沈炼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给我看好了,要是让人闯进来,我把你送去东厂。” 沈炼一脸郁闷的走了。 他当然不会在乎,一群将死之人罢了。 …… 大船速度很慢,半個多时辰才到湖中心,天启這個皇帝竟然出了船舱,来到船舷上。 “就是這個时候。”张正眉头一皱,他的手掌紧紧的抓着刀柄,青筋暴涨。 …… “轰”一声巨响,湖面上突然升起四道粗大的水柱,紧接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大力量作用在船底,火光四溅。 是火药 有人用火药炸穿了船底。 连带着大船的龙骨都被炸断,船身开始断裂。 天启皇帝和魏忠贤在第一時間就被巨大的力量震炸湖去,船上残余的护卫急忙跳下去。 “有刺客。” “快,皇上落水了。” “快去救皇上。” “快救九千岁。” 不止船上一片混乱,连带着岸上也是,所有人都慌了,人们在不停的尖叫,岸边的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全部跳湖去救人。 …… “快,要是九千岁有個意外,咋家要你们這群狗奴才的脑袋。” 谁都沒有想到,魏忠贤手下的奴才第一個让救的居然是九千岁而不是皇上,那些朝中大臣一個個怒目相视,更有大胆着,直接破口大骂,吓的那小太监屁滚尿流。 …… “那是谁?” 一人惊呼道,原来已经有一個人来到了大船下面。 “是锦衣卫都指挥使。” 在爆炸响起的第一刻,张正便冲了出去,运起武当梯云纵,奔出去七八丈落入水中。 “轰”,水花四溅,他猛的钻入水中,几個呼吸之后,他的左手提着天启皇帝,右手提着魏忠贤,从水中跃起,稳稳的落在大船的残骸上。 “来人,快传御医。” ……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皇帝和魏忠贤抬上岸。 瞥了一眼昏迷過去的朱由佼,他心头冷笑,先是落水,紧接着心脉又受了他一丝绵劲,想不死都难。 …… “启禀大人,刺客已经抓到。”一個锦衣卫跑過来高声道。 张正闻言立刻跟着過去,远处,一大群锦衣卫把一個黑衣男人围在中间。 “大人,他是后金的探子。”沈炼低声道,随即递過来一张金人的令牌道:“這是他身上掉下来的。” …… “哐当”,一抹刀光闪過,紧接着一颗头颅飞起,血如泉涌。 “把他的尸体带回锦衣卫。”张正冷声道。 …… 后金人刺杀陛下 這是锦衣卫递交给刑部的案折,沒有人怀疑,因为证据确凿。 一共抓到四個刺客 一個被杀 两個自杀 最后一個招了,是努尔哈赤派他们来的。 于是乎,案子就這么定下来。 魏忠贤昏迷不醒,天启也是浑浑噩噩,御医束手无策。 三天后,天启突然清醒過来,并且召见了信王朱由检。 七天后天启驾崩,死前当着朝廷大臣门的面把皇位传给了信王。 天启八年三月,朱由佼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崇祯。 紧接着魏忠贤被诛杀,魏党覆灭,就在崇祯想要继续抓捕张正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锦衣卫大部分高手都被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从此以后,這些人都沒有在大明出现過。 朱由检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封信,一封张正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