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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拜师

作者:春海棠
凶犯落網,人心大定。

  孟向东和钱雪因协助警方抓捕有功,李所长還特意写了個“英雄少年”的锦旗送到了钱营村大队,当然這是后话。

  此时两人也被带回了派出所,自然要把情况說一說的。

  钱雪呱呱地讲,孟向东不时嗯嗯两下,表示确实如此,众警察听得目呆口瞪。李所长满脸笑容,看着孟向东就如同看着一件心爱宝贝似的。

  “向东啊,以后不上课,放假的时候就多来我們派出所走走。”他点上一根烟,放松地吸了两口,笑道。

  “向东,還不向所长道谢,他這是想带你呢。”那個叫阿彪的警察轻拍孟向东后脑勺,笑着提点道,“你小子,不知走了啥运,入了所长的眼。”

  孟向东心中自是明白,郑重应了李申业,“叔,我沒课就過来,跟您学。”

  “好小子,叫师父吧。”李申业乐呵道。

  “师父。”孟向东迅速起身,认认真真喊了声师父。

  现在不也流行老一套的规矩了,磕头敬茶啥的都免了,叫上一声,就算正式收作徒弟了。

  “好苗子,就是当公安的料。”粗眉大眼的黄海笑道。

  “向东,以后中学是在县裡上吧,還有几年上中学?”李申业问。

  “师父,還有一年,我就来县裡上中学了。”

  “向东,你几岁?看着是挺高壮的,但這脸還嫩了点吧。”肤色黝黑的阿彪愕然道。

  “向东十二,阿雪八岁,我做的登记。”吴启胜笑道,“看他们這样,我真挺羞愧的,比他们大了多少,竟沒他们机灵。”

  孟向东朝吴启胜笑笑,“你以后也会独当一面的。”

  “這小子,瞧瞧,還会安慰人呢。”阿彪哈哈大笑。

  “你县裡有亲戚嗎?”李申业看着孟向东,越瞧越喜歡,他家现在就一個闺女,還沒小子呢,孟玉坤是号人物,以前贩马发家,又在抗日时立過功,他的娃,错不了。

  孟向东摇头。

  “那到时住我家吧,你师娘应该也喜歡你。”李申业先拍板定下。

  孟向东认了這個师父,得偿所愿,自是高兴无比。

  钱雪一直憋着口气,直到這时才拍手欢呼起来,“向东哥认师父喽,向东哥认师父喽,叔,那我呢,我呢?”

  “你啊,請你吃饭,等下再用汽车送你们回家,咋样?”李申业一付哄小孩子的表情,笑道。

  “好啊,坐汽车喽,坐汽车喽。”

  說過几句闲话,李申业他们自是要忙着审问犯人,又派人开了卡车带着一队警察下乡去赵家庄查看赵金洪的屋子,只吩咐了一個年轻警察带他们吃饭,再开李所长的那辆吉普专车送他们回家。

  這面子真够大的,当孟向东和钱雪坐着吉普车回到钱营村时,村子裡都震动了。

  村口唠嗑的老人,下了工端着饭碗吃饭纳凉的村民,全都围了上来。

  “向东,谁的车呀,怪好看的。”田家大爷好奇道。

  “哟,這是警车啊,還有公安同志,向东,阿雪,你们犯啥事了?”另一個见识稍多些的大叔问道。

  “淮叔,沒犯啥事,今天我跟阿雪帮助公安一起逮了個犯人,李所长见天色不早了,特意让人送我們回来,怕我們走路上不安全。”孟向东笑着回道。

  “有出息,有出息,竟然是派出所所长让人送的啊。”

  那個年轻警察下了车,特意帮着他们把从造纸厂看门大爷处拿回来的扁担筐篓等物拿下车。

  “哟,還有好东西啊?我看看,是啥。”田家婶子手快揭起了篮子上的布头,惊叹道:“這么多鸡蛋啊!”

  “這也是师父给我們的,我跟阿雪一人一半。”孟向东笑道。

  “师父,你认了谁当师父?”孟玉坤肩扛锄头,慢悠悠走了過来。

  “玉坤叔,向东哥认了派出所李所长当师父啦,李所长說要教他办案子呢,派出所的公安都喜歡向东哥。”钱雪脆生生,大声說道。

  “哇!”村民齐齐发出一道惊叹,看孟家父子的目光都变了,這是要成贵人了。

  “那以后是要当公安了!”

  “向东這娃有出息,前儿不是還抓了两個逃窜犯嗎,我看他当公安,中!”

  孟玉坤放下锄头,听着众人的夸赞,禁不住笑了。

  小警察笑呵呵的,最后還跟孟玉坤握了下手,才坐进汽车,调头,慢慢开走了。

  众人跟着孟向东送钱雪到家,才慢慢散开,一路上谈论的就是钱阿雪傻病竟然好了,孟向东又得了贵人青眼,自家的娃還在撒尿和泥巴,真是恨铁不成钢,都要愁白人头发嘞。

  钱雪的日子過得悠哉而快乐。

  晨起,薄雾刚在山头飘荡,她已拿着個小锄头跟在爷爷身后到了自家的自留山,查看地瓜、土豆和玉米的长势,农作物种在半山腰到山脚一圈,挖出了引水沟渠,潺潺小溪流滋润泥土,植株绿意葱茏,生长良好,看着就让人欢喜。

  這时,孟向东也跟着孟玉坤上自留山,同样巡视一圈自家的作物,细心照料,等着丰收的那一天。

  钱雪就会跟孟向东打個招呼,爷爷自然也跟孟玉坤唠個嗑,聊聊秋天来时能收多少地瓜,多少土豆,又有什么病虫害要提前预防,過些天准备下什么种子,山脚下俩人合力堆的肥堆是不是又要翻一翻了。

  话题每天差不多,来来去去离不开土地庄稼,不過钱雪再不会厌烦,這般朴素的话语裡听出了生活的安宁和静好。

  山上巡视回来,吃過早饭,在村口等到孟向东和曹建国,三人一起去上学。

  在学校,钱雪跟同学的关系還是淡淡的,并不合群,可最近黄思甜,见了她倒是有些讪讪的,因为她奶、她妈都到钱家去拿了棉线织毛衣,她奶還兴致勃勃同着闵大妮一起当起了组织者。

  闵大妮去上工时,就由她奶来把关质量,那些偷工减料,把大人衣织成半大孩子衣的女人全都骂了回去返工,她奶精神头十足,每天饭都多吃了一碗,害了她說一句钱阿雪是傻子,還被她爷奶一起教训了一顿。

  钱雪自是看出黄思甜的态度转变,她也不为难她,听完老师讲课,完成布置下来的作业,就收拾东西跑回了家,這几裡山路她都是用跑的,从半跑半走,到现在一口气跑完不带喘,身体素质好了许多。

  家裡中饭是她帮着爸一起烧的,再由她上地头给闵大妮和钱忠良送饭,下午带弟弟睡觉,起来后去照顾后园的菜地,捉捉虫,锄锄草,猪圈的活不用她干,猪食是钱忠良烧了喂,清猪圈是钱根兴的活计。

  晚饭后洗完澡,就可以玩了。

  此时是最热闹的时候,村裡干完活的大婶子小媳妇就挎着草编的小篮子,装着棉线球,跑過来边织毛衣边唠嗑,织完的就顺便交了钱大妮,检查過质量再领新的活计。

  钱忠良就在旁边,用小本子把毛衣大小、件数仔细登记上。

  钱雪端着张小板凳,坐在一旁听她们唠嗑,什么东村的反.革.命准备炸县城的发电站,被解放军发现端倪一枪端了脑袋,什么山裡的土匪抢了大姑娘上山,救出来后大姑娘为了名节跳河死了,什么黄大仙庙有仙气,送子娘娘要多少香油钱才灵验,话题千奇百怪,活灵活现,听得她津津有味,一点不输以前看狗血连续剧了。

  每每沒有听完,她就睡倒在了钱忠良怀裡。

  “瞧瞧,這條小丫头的裙子,荷叶领荷叶裙摆,多好看呐!”闵大妮把手上水红色的小裙子展现给各位大娘小媳妇看,“就是颜色差了点,淡红色,要是深红色就更好了。”

  “這针脚,不象用针打出来的,這是咋整的,這么轻薄,怪好看的,我都恨不得有一條這样的裙子穿穿。”大力婶笑道。

  “這是谁的手艺啊,真漂亮。”田常嫂赞叹道,“是梁丹的手艺嗎?還是汪主任的,咋们队裡也就他们俩会打扮。”

  “這呀,是曹芳跟我闺女商量后整出来的,這用的是钩针钩出来的,不是竹针打的。”闵大妮笑道。

  “曹芳,和阿雪,乖乖,這心思可真够灵巧,看了她们弄的,再看我們织的,都要被嫌弃成咸菜帮子了,拿不出手啊。”大力婶哈哈笑道。

  “啊,钩针?曹芳,曹芳来了嗎,快让我瞧瞧,到底怎么弄的,让我們学会了,也好多卖几個钱。”婶子们大笑道。

  经過三四月的赶工,已织成了上百件棉线毛衣,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的,红蓝两色,摸上去甚是棉软厚实。

  钱营村生产六队准备开個大会,讲讲關於此批棉毛衣的销售。

  繁星满天,银河倒挂,星晖如水般轻泄下来,蛙鸣声中,钱雪跟着家人带着长凳来到了打谷场上。

  “忠良媳妇,你们来了,快,到這边来坐。”黄思甜奶奶,一见他们就大声招呼道。

  村民们泰半已到,热热闹闹,欢欢喜喜,不亚于過大年,十几個小子正在边上抽打着陀螺,啪啪声混着欢呼声更添喜庆。

  打谷场正中摆着两张桌子,上头点了两盏老式煤油灯,豆大的灯火不见得照得多清晰,可钱雪见到的全是笑脸。

  邓红军沒有参加,主持大会的是汪国英。

  “支书,這大会,要不您老主持吧。”她对着黄德全谦虚道。

  “不不,這次出力的都是妇女,你是妇女主任,该你主持。我在边上听着,挺好挺好。”黄德全坐在桌子最边上,抽着杆旱烟,乐呵呵道。

  “好,那我不推辞了。”汪国英清了清嗓子,笑道:“同志们,今天我們开個大会,關於钱营村生产六队棉毛衣的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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