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倾城公主 作者：水刃山 正着话，外面的内侍急急跑了进来通禀，万隆帝驾到。 李落和长平连忙起身站立，這时外面传来一個颇为苍老的声音道：“母后，朕過来看看你，今日母后觉得身体如何了？” 珠帘一动，一個面容清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万隆帝李承德，只是脸色有色发白，中气颇显不足。 万隆帝走进一看，拂须道：“玄楼和玉儿也在。” 李落和长平赶忙行礼，就听太后问道：“皇上怎么這么快就下朝了？” 万隆帝略显尴尬，回道：“今日朝中无事，朕心系母后身体，就让他们早早退了。” 太后叹了口气，道：“哀家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沒什么干系。承德啊，你可要守住祖宗的基业啊。” “是，母后放心，承德定会兢兢业业，治国安民，守住我們李氏的天下。”万隆帝头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拍了拍腿，有些倦意的道。 “父皇，最近传言太师于乘云要和太傅凌疏桐结亲么？這一個太师，一個太傅，要再结成亲家，朝中可就无人可制了。”长平忍不住道。 万隆帝大手一摆，道：“休得听這些流言，還有你皇叔在，不妨事。再這等事情，父皇不成人之美就算了，怎能横加干涉，岂不是太有损父皇的颜面了。” 长平一阵气结，還要劝，就听万隆道：“玉儿，你陪着太后，太后有些倦了，父皇和你九皇兄出去走走。” 完向太后告了声退，和李落出了万寿宫，留下了气恼的长平。 承乾园。 這是万隆帝最喜歡去的一個花园，离得长明宫较近，初登基时大夫学士曾奏請万隆帝改换名字，万隆帝不准，這承乾之名一直留了下来，闲暇万隆帝便会来這承乾园看看风景。 在庭园中心的凉亭裡，万隆帝背负着双手，看着眼前池塘中含苞欲放的荷花。李落坐在石桌边上，倒了两杯茶。万隆帝转過身来看着李落，叹息一口气道：“如今我大甘虽還昌盛，但内忧外患不少。 太师于乘云自荣妃立为皇后之后，便把持朝政，若不是你父手握兵权，狄杰尚算中立，這才勉强制衡一二。太傅中庸，太师府门生遍天下，朕何尝不知太师太傅结为亲家后這朝中再无人克制，唉，实在是有心无力。” 李落抬头看了万隆帝一眼道：“其实，最重要的怕還是太子殿下吧。” 万隆帝一愣，随即有些颓然的道：“不错，太子与這個国舅走的太近了。” 李落喝了口茶沒有话。 万隆帝又道：“虽我李氏皇族除你父外人丁颇为兴旺，但是可用之才寥寥无几，太子虽有才学，可惜为人刚愎自用，余下你的几位皇兄中除了老七還有些出息外，其他的一无是处，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勾心斗角，我大甘两百年的荣华富贵已经磨沒了李氏后人的志气了，就是朕也沒了当年的心气。” 顿了顿，万隆帝接着道：“可惜玉儿是個女人身。”完长叹一声，突然转而一笑道：“现在朕還能想起玉儿时候总喜歡缠着你，每次你来宫中，都会跟着你，寸步不离，哈哈，還笃信的长大以后要嫁给你，不過现在长大了，這些话也不再了。” 李落拿着茶杯的手突然滞在空中，慢慢开口问道：“大伯，這些年玄楼在外胡作非为，不思长进，父王对我也是极为失望，为何大伯对玄楼還是這般好，从不顾及他人对玄楼的辞？” “哈哈，当年若不是你父，朕的亲兄弟，朕怎能做上這大甘的江山，他对你不喜，难道朕還不能替他担待一些么？再了，我大甘现在好听是盛世繁华，不好听了便是飘摇欲坠，朕這些年精力愈加的不及，如果不是太师势大，若太子继位，這大甘朝怕是要该于姓了，這才勉强守着這片江山，唉，朕也是老了啊。可是這越老，其实倒越是舍不下這地位权势。若是朕還有一天在這皇位之上，朕便保你在卓城纵情享乐，姑且不算对错，也算是朕对子孙能做的了。” 万隆帝完看了看李落，笑道：“其实，還有一事，便是太后曾对朕，你可堪大用，朕信。” 李落慢慢放下茶杯，道：“大伯，玄楼能堪什么大用，只是太后的偏爱罢了。” 万隆帝大笑道：“楼儿愿出仕，大伯自会安排，若不愿意，你自也可享尽荣华富贵，只是记得空闲时来皇宫陪朕、陪太后聊聊，朕的儿子们都在成天的想着权势，讨好朕，其实朕不過是想找個亲近之人外人不能听的话罢了。朕的大臣有几個不贪，有几個不以权欺人的？难道到朕的侄儿這裡還不如外姓之人？” “這些年，大伯操劳费心了。” “可惜，朝中除了你父外却是无人真心实意的帮朕。今日朝中太师又是在争王城都卫统领之职，皇后也总在朕耳旁唠叨，到底還不是为了各自的权势。” “听得太师還私下通過冢宰章大人调动钱粮。” “這個朕倒不曾听闻。不過冢宰章荣政贪财，但朕又沒有一個可以帮朕分忧管理钱粮之人，若真如此，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伯，朝廷之中，還是有一些忠君爱国之士，便是那些贪婪枉法的，也俱有可用之处，大伯若想用，也是能用的。” 万隆帝摇头一笑道：“好了，不了，楼儿，你在不久就要落冠了，可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对了，听人前些日子你去月下春江了，還见到花魁之首的柔月姑娘了？朕倒是也想去月下春江去看看，比之朕的后宫三千佳丽如何。” 李落苦笑应了一声，望着手中的茶杯，道：“楼儿要的，却不在這卓城之中。” 万隆帝略略诧异，沒有再问，两人仿佛都陷入了沉思一般良久沒有话。 回到了万寿宫，已是晚膳前后，太后让如意收拾了偏房，让李落和溯雪住下。长平陪太后用過晚膳，過来和李落话，溯雪奉上茶后退了下去，长平看着李落，微觉尴尬，半响也不知道什么才好。 李落看看长平，仿佛又如见六年以前的那個丫头，随即一笑道：“原来不曾仔细看過敛玉，现在竟也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倾城公主，哈哈，名副其实，倾城先不，恐怕要先倾倒不少卓城才子的心吧。” 长平脸色微微一红，道：“九哥哥怎么学得這些花言巧语，却拿来取笑玉儿。” 李落笑道：“我可沒有取笑你的意思，若我是外人，也会拜倒在敛玉的风采之下了。” 长平刚要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脸色通红，低下头不语。李落心中一动，想起今日大伯的话，微微一笑，這敛玉是宫中少有的几個還算关心自己的人了。 长平正了正容道：“九哥哥，父皇和你什么了？可有到太师太傅结亲一事？父皇现在已不像几年前那般勤于政事，现在朝中太师一党权势日重，内有皇后太子，如果太傅再倒向太师一边，我大甘危矣。” 李落微露错愕的看着长平，沒有话。长平继续道：“现在父皇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每日裡多是在和后宫宠妃饮酒作乐，玉儿想或许九哥哥的话父皇能听一进去。” “敛玉是怎么知道太师太傅结亲的？” 长平气愤的道：“太师原是让他的儿子向玉儿求婚，皇后還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不是玉儿抵死不从，父皇沒准已经答应了。太师眼看无望，有转而和太傅求亲，這凌疏桐一骨气都沒有，便即答应下来，依依是玉儿的好友，才跑来和我哭诉，這于秀轩是什么人品，王城中谁人不知，哼。”完看了李落一眼。 李落一笑，這于秀轩的口碑怕是比自己能好那么一半，随即劝道：“敛玉，你也不用气恼，凌疏桐若是已经答应，你生气也沒有用处，就望以后于秀轩看在他岳丈的面上能善待凌依依。” “那倒罢了，玉儿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只是于家看人的模样，真是一不知道羞耻，委实让人觉得恶心。” 李落暗叹一声，劝道：“于秀轩是有些贪花好色，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突然李落看到长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一揪，问道：“难道不止于秀轩？還有他人？” 长平眼眶泛红道：“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容忍那個狗贼。” 李落怔住了，一时也不知道再什么。长平抬头看见李落惊呆的表情，心觉不忍，道：“九哥哥，沒事，玉儿自会想办法。天色不早了，玉儿回去了，九哥哥早休息吧。”完起身离开。 正要出门，听见身后李落道：“玉儿，不用担心，自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会去劝皇上的。” 长平转头，看见李落站起身来正望着自己，仿佛又看见了六年前站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展颜一笑道：“谢谢九哥哥。”顿了顿，接着道：“若是好的话，九哥哥以后還是多到宫中陪陪我读读书吧。”完脸色一红，匆匆离开了万寿宫。 溯雪进来时，蜡烛已经燃過半，李落坐在桌前一动不动，溯雪沏了一杯茶，问道：“王爷，怎么還不睡？” “溯雪。” “嗯？” “以后不用叫我王爷了，唤我公子就行了，以前洛儿就是這么称呼我的，你也不用再称自己奴婢了。” “啊？” “好好休息吧，我們明天出宫。” “明天？不是要多住几天么？” “不了，明天回去，起风了。” 溯雪回头望着院子，一阵风吹過，树叶沙沙作响，月儿也被云层遮了起来，忽得一暗，再抬头望时，却全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