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019):赵贵 作者:十一楼半 书接上文,不再啰嗦。 原来那赵路跌扑之下,只是昏了過去。至于怎么就人事不省,他也沒工夫去想。 只是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拐向听松小筑去的岔道口,立刻想到了背后小筑裡正在发生的一切,也不敢回头,也忘了疼痛,一骨碌爬起,就往這狂奔。 赵无求问出了個大概,就带着赵路来到宗祠大门牌坊下面。 這时候不少下人聚来了,赵无求好武,所以长工佃户中的壮汉都当庄丁训养。一则用于平素防匪防盗,二来真有江湖活动,手边总得有点人头撑個场面。 赵贵忙着叫人,来得稍微晚些,不過他叫来几個老妈子,手裡都還拎着個净桶。 赵无求一看,不由暗赞還是自己看中的管家心思缜密,对付鬼怪,传說之中最好镇以秽物,刚才自己下令,倒是沒想到,现在既已齐备,胆气就更足了。 “全都有了,赶紧走起!” 只见赵无求倒绰一根齐眉白蜡棍,這是他惯用的兵器,一马当先,直扑听松小筑。 到了那院门口,赵无求先做了個手势,让众人噤声,听了听裡面沒动静,這才蹑手蹑脚,一步一步,挪进院子。众人连大气不敢出一個,只是亦步亦趋。 那個气氛,似乎随时会爆炸。 赵无求還不敢直闯明堂,摆了手势,让赵贵带点人去堵住后厨的门。 凝神谛听了好长一会,還是不见屋裡有半点声响,便就长棍一撩,一闪而出。 “何方神圣在此?”棍起声响,大概也算是個先礼后兵的意思。 赵贵在后门一听,也立马发动,带着人,哇呀呀一串乱吼,从后厨往前冲。 最后還不例外,一個从后往前,一個从前往后,赵无求和赵贵在明堂的两端照面了。然而四只眼睛一对,却是一下子都愣了,其他的见了,也只是面面相觑。 明堂,后厨,连带左右各两個偏厢,别說人影,就连一点鬼影也不见。 赵贵上午還有查過,一看明堂的地上還是早上的样子。 明堂中央几根小骨头還在,屋裡唯一在动的還是地上的蚂蚁,对于這么多的人蜂拥而至,似乎一无感觉,依旧来来去去,忙忙碌碌,搬运着估计只有它们自己才看得见的食物碎屑。至于案上,几上,凳上,榻上,都是一尘不染。 “公子?!” 赵路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那大和尚把一褡裢的吃食都倒在茶几上,他们两個正是围着茶几而坐,一边饮酒吃菜,一边掉些书袋,旁若无人。可现在窗明几净的,除了地上那堆蚂蚁,根本看不到一点有人来過的痕迹。 那堆蚂蚁,几根骨头,都是早上见過,依旧只能說明昨天之前曾有人来過。 “這不像有人来過……”赵贵也在反复查看,悠悠地說:“早上我就看到了這些……” 他捡起沾满了蚂蚁的骨头,拍打几下:“這上面都吃足了灰,也不像才扔……” “小路,你记错地晌了沒?”赵无求也亲自把四角四落,屋裡屋外都查了一遍。 “老爷!公子就在這裡,公子只喜歡這裡……”赵路蒙得发晕,不知道该如何說清。 “臭小子,那人呢?”赵贵也急,一把揪住儿子的胸襟。 “爹!我就是从小厨房跑出来,還在门口摔了一跤,膝盖都摔破了……” 赵路刚才上来的路上脚不利索,一模才知道膝盖磕破了,已经结上了血痂。原本急于报信,根本就沒感觉得到。這会儿事情又急了,他再也顾不得疼痛,跑到明堂的天井過道裡,正好望得见灶头,却见明明摆在那儿的鸡腿也不见了。 他咦了一声,贴近灶头细看,居然连個印迹也找不到。 赵无求看他无头鬼一样跑进跑出,愈发怀疑。 “先别乱,要不大家再分头找找,四個偏院,一直找到瑜儿为止……” 听松小筑看上去沒人来過,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還怕赵路所言不假,說不定真有什么怪物作祟,掳走了小儿赵瑜,岂不等于掳走了自己的未来? 赵无求拧着眉头,正准备重新分配人手,忽见二房的乳娘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又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乳娘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好几口才說出话来。“您是不是在找小少爷?” “不错,你们知道?!” “真对不住啊,老爷,忘了禀告老爷了,今儿是小少爷的十五周岁生辰,二太太就专门给做了几個小菜,還做了长寿面,又让小少爷喝一点雄黄酒……” “你别那么啰嗦,快說小少爷在哪?” “小少爷从沒喝過這么多的酒,想他心裡定是不痛快,二太太也实在是劝不住……” “是不是喝醉了?” “正是正是……” “那他现在在哪?” “二太太房裡,到现在還沒醒……” “二太太呢?” “她和奴婢轮流给小少爷打扇……” “咳!”竟是摆了這么大個乌龙,赵无求恼得把白蜡棍的一头重重地墩到地上。 “我說今天這娘儿俩怎么中午就扒两小口,原来瞒着老夫還在后面开小灶……” 說着,他忽然又觉得不对,這下可轮到他一把去揪赵路,恶狠狠地瞪着了。 “說!是谁让你谎报的军情?!” 乳娘說时,赵路已经傻了,這一会儿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自哭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明明跟少爷上山的……”憋了半天,就憋出来這么两句。可想着二太太還有乳娘平素都对自己不错,用少爷的說法是喜歡上一個屋子就连屋顶的乌鸦也会喜歡,反正是无冤无仇,怎么乳娘竟是這般說了? 听到赵路還在诡辩,赵无求更恼了,不過這会儿他不再把气撒到孩子的头上,而是把眼珠乜斜着直接去寻孩子他爹:“赵贵,這真是你的亲生儿子?” 說罢,把手一松,头也不回就走了。 “那就是妖怪……” 赵路知道惹祸了,不由得哭辩起来,然而沒等說完,他爹的一巴掌就抡過来了。 “哼!還嫌不够丢人现眼?!” “阿贵,今儿真是瑜儿的生辰?”赵无求边走边问,已到门口。 “正是,老爷……”赵贵紧追两步,又說:“小的想让厨房晚上搞一個家宴……” “哼!酒沒吃到,先吃一惊……”赵无求也就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们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