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026):赵路 作者:十一楼半 书接上回,不再重复。 又不能充耳不闻,赵路肚皮裡的嘀咕就沒停過,心說要真梦游,少爷這一游也未免远了一点。 正费思量,又听裡面嘤咛一声,像是女子在撒娇,又過了片刻,娇喘连连,听得他更是脸热心跳。平素听過那些女鬼传奇,顿时涌上心头,什么魂飞魄散,什么****,既挠得人血脉贲张,又让人有一种說不出的恐惧。 少爷有难了,他要救少爷,最后拚命摒除杂念,让自己的脑子裡只剩一個念头。只是他沒那個胆进去,再說他也不可能是鬼怪的对手,若是一不小心连自己也赔进去了,那少爷更沒人来救了,這冒险的做法根本不用考虑。 按理应该赶快找人来,可要再像中午一样,一招失措,岂不是又闹场笑话?說不定那鬼和尚午间就是有意這么安排,让人觉得自己就是那個老喊狼来了的玩闹小子,一旦真到狼来吃人的时候,大家就再也不会信任自己了。 惶急之中,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谁?老李头,也是這宗祠的看坟人,兼之龙山梢的更夫。 白天找他不见,他可能是有事外出了,這会儿再不能不在了吧?否则他守的是什么夜啊?再說要是二少爷在這宗祠裡面有個三长两短,他能逃得了干系? 問題是要再有個人见证了這一切,爹爹他们再也无法說自己胡說八道了吧? 一念及此,他便在心裡祈祷:少爷,您千万挺住,小的我去去就来…… 赵路還是不敢放开呼吸,蹑手蹑脚,退到院外,方才敢往贴着山脚的厝屋狂奔。 敲更应有梆子声,梆子声一响,整個龙山梢都是清晰可闻,现在一点也听不到,說明刚過更点,或者更点還早着呢,估计這会儿老李头该在他的歇宿处。 从听松小筑到厝屋,說起来也就是個坡上坡下,不過這坡不太短,约摸有個裡许地。 从祠堂正门到厝屋,便是整個缓坡,其中好像嵌下一個硕大无朋的圭字,中间一竖,便是宗祠的干道,最底下一横就算祠堂正门牌楼。倒数第二横,则是一條岔路两边对开,一头连着扶竹馆,另一头则连着要命的听松小筑。倒数第三横還连两個偏院,最后一横则是正堂,最上出头处才是厝屋。 赵路撒开了脚丫子拼命跑,噼噼啪啪,山裡還有回声响個不停,一旦惊动了那個鬼和尚,那還不是自找死路?他想稍微轻一点,可轻了根本跑不快。 眼看着快到厝屋了,他再也不管了。意外的是,他真的放开了,脚下還真不那么响了,只觉得自己的两條腿抡动的越来越快,最后根本不用费力了。 天哪,自己真的是在飞哦! 一旦意识到這点,就发觉自己的脖子已经不能动了。 “臭和尚,你放我下来……”他拼命叫着,可是沒听到声音,再一吧咂,原来人家一手托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正好捂着自己的嘴巴,哪還叫得出来? 噗通一声,背上立刻疼作一团,這货够狠,竟是生生地把自己甩到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痛定思痛,赵路這才想起来害怕。可還是叫不出,不知道人家使了什么魔法,光觉着自己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哼!小子,要不是看你对你主子還算是上心,佛爷早就该杀你好几回了……” 果然是那和尚,只是再也不见白天的那副慈眉善目,那张大脸就像一個沒磨顺溜的石墩一样高悬在自己的头顶,随时会砸下,像极了庙门前的金刚煞神。 “老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你所看见的一切,只能永远烂在你的臭肚皮裡,到死也不许說。不然的话,下次再也不会从這一人高的地方往下摔你了……” 赵路說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我的妈呀,這才一人高哪,怕是背脊已经折了,要再高一点,還不把人摔成八瓣?赵路吓坏了,再也不敢反抗了。 “還有一件事,算你将功补過,你主子看上邻家那個小姐了,你认识的,晌午在大田裡救人的那個,回去跟你爹好好說,让你爹想办法找人家撮成……” 這可把赵路吓坏了,连连摇头。他想着鬼和尚一定是在忽悠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应了,岂不正好着了他的道?今天的一切永远不能說,难道就不包括這?他吃定這鬼和尚是在变着法儿故意试探自己,所以一個劲儿的摇头。 不料那和尚赏了他一個巴掌,拧着眉头說:“要是传不到,也沒你的好果子吃……” “您不是說……”沒想到吃了一巴掌自己能发声了,赵路又是一惊。 “轻点!为什么?說清楚……” 看来這和尚魔法厉害,举手投足都能伤人,赵路自就乖了许多:“您不是不让我說……” “一码归一码,這事不能說我教的你,只說今天晌午少爷看到救人之后就相中了……” “不是您教我的嗎?” “臭小子,怎么迂货撞到一块了呢?那边放着现成的不要,非說什么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 “沒你小子的事,反正我的交待你弄明白了?” “懂了,让爹想办法去覃府提亲,還不是您教的,是小的自個儿看出来的……” “不错,孺子可教也……”那鬼和尚的眉头不拧了,白天的慈眉善目又回来了一点:“现在打這儿直接回你的窝裡,千万别吵醒别人,那边你就别管了……” 他說的那边,当然是指听松小筑喽。 “少爷?!” “放心,天一亮他该在哪儿還在哪儿……” 赵路一看对方又有点不耐烦了,便赶紧爬了起来。 “记住我的话!”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风起,那鬼和尚立马不见了。 赵路今儿算是被唬到家了,也算见怪不怪,反正也就是一個心悸接着一個心悸。心想這鬼东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他還能指望什么,乖乖地认输算了。除非下回找点老鼠药,看他再吃肉喝酒给他抹上,只不知鬼能不能毒死?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這倒不完全是怕死,只须回味一下,要說這鬼东西对少爷還算不赖,居然连他的婚事也给操心上了,恐怕都够给少爷当個老爹了,就现在赵家大院的老爷——少爷他亲爹不也沒急着给少爷娶亲嗎?莫非這是個神不是鬼?那么覃家小姐,她到底算人?還是神?還是鬼? 且不說那货究竟什么来头?莫非老天真看着少爷将来能成圣贤,這就早早派来神明照拂? 赵路照着人家的话,目不斜视,慢慢往家走着,心裡一边嘀咕,一边埋怨自己: “我为什么只有十三岁,這一切真是搞不懂啊……” 至于后来赵路到底有沒有照着這和尚的吩咐去做,且听后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