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乐篱二日 作者:黄天三宝 一 乐篱走远,暂且先接起。 奶奶住在城北山,自己只有父亲的忌日会和她一起去祭拜。 平日想去时,奶奶也会說,你学业最重要,不要来...... “你好,請问是乐篱女士嗎?”不是奶奶的声音,是年轻女人的。 “你好,我是。”乐篱轻拍胸口。 “這裡是人民医院,您的奶奶今日下午下楼梯时摔倒,至今昏迷不醒,医院已经做了初步诊疗,往后還需要家属做相关协定,可以的话,請立即到人民医院重症病房.....” “什么!奶奶......在重症病房?”乐篱眼泪夺眶而出。 坚强的她,也有最柔软的地方,最怕就是亲人逝去。 “請您先冷静,暂时沒有生命危机,但如果要手术,需要家属的签名,已经和您母亲联系......”院方的人很冷静的陈述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乐篱关掉手机,往医院奔跑而去。 她出校门,打上一辆出租车。 车堵在南大街,眼看着车声乱鸣叫,就是沒法前进一步。 心急如焚,只能交了车费,疾步跑在密集的车流之中。 人们纷纷侧目,皆是独断的猜测這般美人为何要如此心焦。 過了半個小时,跑過半個南镇,才气喘吁吁的到达人民医院。 神情恍惚,却极力收敛心情,一想到母亲有可能比自己先到,她就必须得展现冷静的姿态来面对。 她找到重症病房,前台的护士指引她到病房观察室。 果然,母亲,包括那個男人竟然也在...... 他们抬头瞧了一眼乐篱,然后嘴角轻蔑一笑。 在人家病房门口露出這么狡猾的神情,狼子野心昭然若现。 乐篱并沒问答她们,小手触及到玻璃墙上,却被得知不能进去,只能在這探望。 奶奶身材干瘦,容颜倦怠,腿上绑着夹板,头上也有绷带,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她双眸通红,眼泪随时都会溢出,双唇微张,弱弱喊出:“奶奶......” 奶奶老了,不能像小时候,父亲把自己背在肩膀上,满雨地的追黄鸡跑,然后利索跑過去揪着父亲的耳朵就一顿责怪...... 危险,把我們小篱摔到怎么办? 爸爸走后,自己就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却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乐篱自责的在门口,抱着双膝,呼吸困难。 “您好......”护士抱着一堆类似文件的东西,看着如此气质迥然的美少女,却憔悴的哭了,不知带该怎么說接下来的现充话语。 乐篱起身,仰头,把泪水藏匿回去,艰难的微笑,哪裡還有想哭的痕迹。 就如,冰晶一般的昙花,即将谢落又追溯回時間,再次绽放。 “哭什么?刚医生說過了,沒有生命危险,就是手术需要不少钱。”张瑾花在外人面前稍有收敛,毕竟不好被人知道自己的行径,人要脸树要皮。 狗也知道三天以上的屎不能吃。 小护士在边上說道:“那請问,您二位,谁来签名呢?還有,之前的费用需要缴纳。” “当然是她签,她是孙女。”刘江在身后插嘴道,提到钱就巴不得免責。 “我签。”乐篱简洁道。 她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随着护士前去缴费。 看到乐篱坚实的脚步,张瑾花和刘江相视,怎么回事?她哪裡来的钱,這可和计划不一样。 到前台,乐篱低声,小心问道:“多少钱?” “五千九。”前台护士把账单交给乐篱,冷漠道。 乐篱轻拍胸口,幸亏,只要把自己存的学费先填上就可以..... 乐篱把自己珍藏的卡,交给前台护士。 突然,中间窜出一只手,猛的抓向卡。 “好你個死丫头,竟然私藏钱!”张瑾花咄咄逼人,丑态尽显。 “這是我存的学费。”乐篱反应過来,也紧紧攥着卡。 “学费?你有什么资格上大学?你只是個女人而已!” “我存的钱都给你们拿走了,现在为了奶奶,可以不要再這么過份嗎?拜托,拜托......”乐篱眉头紧锁,双唇弯曲,忍着哭腔。 “你以为上大学就能改变命运,只要房本上写着你我的名字,你就永远得和我绑在一起!贱东西!”张瑾花的另外一只手狠狠抓向乐篱的手环。 他们不光沒工作混吃等死,靠着乐篱微薄的工资苟活,還咄咄逼人! “你们乱喊什么!出去!”边上,那本来神情冷漠的胖护士看不過去,一把将卡夺了過来。 虽然是說:你们,但明眼之人都能看出她是在和张瑾花說。 “有你什么事,這是我的家事,滚。”刘江出了名的就是欺软怕硬,而他大男子主义般的认为,所有女人都是软弱的。 他狠戾的目光落在胖护士身上。 胖护士冷眼相对,想要骂但是因为职业而无法吐露。 她沉默不语的把卡放进刷卡机,柔声,不复之前冷漠道:“缴纳费用才可以进行后续治疗,后天手术,請在那之前准备好......” 在公共场合,张瑾花和刘江不敢過于放肆。 往来的病患和医生都瞩目着這裡。 這恶妇和混球,指着一個小姑娘欺负,让不少人是敢怒不敢言。 乐篱输入密碼,感谢道:“谢谢,谢谢你,我尽快筹钱。” 有两日時間,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随着缴好费用,人们无必要的关切逐渐散去, 乐篱手机传来仅剩一千多的短信。 她无助的走回奶奶病房门口,双手捂着眼睛,思索解决的方法。 不是几千,而是十万...... 借钱?可亲友本就不多,父亲走后,他们不愿意和张瑾花来往,纷纷沒了联系。 和同学,都是学生,能拿出這么多钱嗎?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這时,阴魂不散的人又来了。 张瑾花在边上冷言冷语道:“想要救這老东西的命很简单,把房子转到我名下,我就给你八万,余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十万,而是八万。 這房至少价值二百万,是乐篱父亲乐东离一生的积蓄,去世后留下给母女,是为了给他们之后的生活留以依仗,沒想却成为了关注乐篱的枷锁。 乐篱想走,早就有逃离的念想和可能性,但一想到父亲的努力要全部给恶妇和混蛋享用,就迈不开脚步。 总有破开云天的一日,但在那之前,决不能让他们坐享其成,糟践了父亲的努力。 是,张瑾花和刘江认定了乐篱绝对会同意,甚至会跪下来求他们给她十万,却小觑了乐篱的作为女人的自负心。 她抬头,眼珠子虽然颤动,但是语气却极其笃定,說明她又怕又恨又要坚守自己 “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