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三個坏蛋 作者:孑与2 事情安排下去了,云琅心中并不愉快。 看着自己的两個弟子,终究還是叹息一声。 “我早就告诉過你们,我們不能急功近利的做事情,哪怕慢一点,也不要急于求成。 我們的目标不是钱,任何利益对我們来說沒有太大的作用,我們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创造一個适合我西北理工生长,繁衍的环境。 现在,你们两個都犯了這個错误,目标都沒有找对,真是愚不可及。 杀人灭口這种事算不得大事情,然而,做了一次,以后就会继续用下去,长此以往,就只剩下這一种手段了。 真正的智慧是接纳,外不起分别,内不生对立,团结所有能团结的人,如此,才能与天斗,与地争,最终跳出三界外,成就真正的无上功业。” 霍光站起身垂手而立,张安世也跟着站起来站在霍光身边。 云琅知道這两個家伙的心裡還是不服气的,让两個自认智慧過人的少年在面对一群蠢货的时候,不生出激进之心是不可能的。 這种错觉很容易让他们产生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从而反应在做事上。 他们与大汉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于常人。 云琅讲了太多后世的故事给他们听,他们很喜歡,也很喜歡模仿一下,這就导致他们他们在大汉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后世的教学手段可能会迅速的让一個人成熟起来,与此同时,疑问一切的教学方式也会让他们无视权威。 现在,這两個混蛋最乐意干的事情就是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玩弄于掌心之中,而对方无法查觉犹自沾沾自喜。 “如此說来,你们准备让谢长川来顶缸?” “他最贪婪,所以他的仆人也贪婪,以至于所有追随他的人也贪婪。” “会伤害到谢宁嗎?” “不会,自从谢宁不愿听他父亲的安排,决意自立门户,而谢长川又在五年中给谢宁生了三個弟弟,因此,谢宁已经成了谢氏的弃子。” “卫皇后他们在汉中,以及蜀中安排的局面会被破坏么?” “不会,都是皇族,又沒有谋反之心,皇帝只能训斥他们,压制他们,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事事总有意外,要小心从事啊。” 霍光拱手道:“会的,蜀中的事情,在我回来之前,已经处理完毕了,卓王孙接替了我們暗中留存的基业,他也不知道是我們故意留给他的,他甚至杀掉了那個孙姓商人,以为基业是通過抢夺得来的。 所有事情,云氏并未出面,所有货物几经周折,最终還是落进了我們手中。 即便是有人来查,也只会查到我們从某某人那裡平价买到了一些货物,绝对想不到,整個产业链全是我們在暗中控制。” 云琅瞅着霍光微微泛红的眼睛,拍拍他的脑袋道:“杀了很多人是吧?” “十一個。” “有你很看好的人?” “有。” “有对你有恩的人?” “沒有!下不去手。” “以后试试不用杀人就能清除后患的法子。” “师傅,沒有那样的法子!” “有的,一定有。” “弟子不敢冒险。” 霍光已经形成自己独立的思维了…… 他在岭南的经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不仅仅要面对自己的内心良知,還要兼顾所有人的利益。 問題是,要了良知就沒了利益,良知与利益根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件事。 所以說,云氏获得了多大了的利益,霍光就丢掉了多少良知。 云氏在艰苦时期经常吃鲇胡子鱼,只是贪图這种鱼的油大,很适合进补。 实际上,鲇胡子是一种杂食性的鱼类,最喜歡吃水中腐烂的生物。 以云琅的洁癖性格,如果不是实在沒法子,他不会吃這东西的。 但是,霍光喜歡,超级喜歡,尤其喜歡师傅亲自烹调出来的鲇胡子鱼。 在霍光回来之前,云琅就命人准备了两條肥硕的鲇胡子鱼,养在清水裡去除污物。 已经养了十天了,除過换水,一点食物都沒有喂,直到清水再也沒有变浑之后,才算是彻底把這两條鱼弄干净了。 做這样的两條鱼沒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只要重油,重香料就成。 红烧出来的鲇胡子撒上香葱之后就香气喷鼻。 师徒三人蹲在小厨房裡围着一個小桌子吃鱼。 云琅就吃了两口,接下来就一直在喝酒。 霍光跟张安世两個倒是吃的满嘴流油。 等霍光吃饱喝足了,云琅就对霍光道:“你接下来继续进学吧,以后要执掌西北理工的,如果学问比不過别人,你也沒脸說你是大弟子。” 霍光抬起头道:“师傅要我修心养性么?” 云琅点点头道:“以前听一位高人說過,一個人的本事一定要跟一個人的心性修养相匹配。 如此,才能相辅相成,不至于走火入魔。 实际上,我們师徒三人现在都有些走火入魔的倾向。 我在上林苑布局,安排二十年后的事情,你在蜀中,汉中布局,破坏别人来之不易的基业,免得将来大汉国又出现一個分裂的局面。 安世用钱,在长安掀起滔天巨浪,为我們两個打掩护。 现在看来,成效不错。 可是呢,我們三個却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我們本着最慈悲的心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我們认为沒有错,认为這是前进路上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啊,别人恐怕不這样看,那些被我們杀死的人也不会這样看。 太注重大局,而忽视细节的人呢其实是残忍的。 很早以前,我是极为鄙视這种人的,现在,我成功的变成了我昔日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所以說,接下来,不仅仅是你要开始读书,我也要开始读书,而安世就要去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娶妻! 无论如何,生活還要继续。 你们两如果心中還有心结沒有解开,那就不要解开,反正三個坏蛋中最坏的一個坏蛋是你们师傅我。 只要你们一旦不痛快了,就這样想——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师傅要求我去做的。 你们不妨這样想,時間长了,就会感到很舒服。” 张安世嘿嘿笑道:“弟子岂是揽功诿過之辈。” 霍光笑道:“弟子以后一定会這样想的。” 云琅仰天大笑,举起酒杯道:“安世是個言不由衷的傻瓜,我們饮甚!” 师徒三人的酒杯在半空中重重的碰一下,然后相视一笑,痛快的将酒浆倒进嘴裡。 就在他们师徒三人在自家的小厨房裡饮酒的时候,富贵城裡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今年的秋季马上就要到来,天南海北的客商源源不断的走进了富贵城。 临县侯谢氏的大管家谢永這两年一直都是富贵城中最受人欢迎的人,仅仅一年時間,他就被富贵城中的商家誉为‘财神’。 因为,不管你想要什么货物,谢永那裡都有。 尤其是从西南来的货物,更是应有尽有。 其中,以朱砂,粗铜,蜀锦,蚕丝,药材,香料为最。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群对他嘘寒问暖的商贾,谢永长出了一口气,就安步当车来到了他最熟悉的文昌街。 文昌街东西长两裡,就在太学裡面,這條街几乎贯穿了太学,将硕大的太学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学堂,一半是住宿地。 太学祭酒董仲舒原本是不同意让低贱的商贾进驻太学的,是谢永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终于打动了董仲舒的心,亲自接见了這個身份低微的人。 要知道,即便是他的家主谢长川,见到董仲舒也是被呵斥的对象。 沒想到,谢永离开董仲舒居住的湖心亭的时候,年迈的董仲舒亲自送他到码头,這在学子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然后,原本只有云氏文房四宝以及书籍店铺可以进驻的文昌街,一下子就成了富贵城中最繁华的商业市场。 谢永路過云氏买卖文房四宝跟书籍的店铺,嘴角轻轻地咧一下,极为不屑。 “买這些东西能得几個钱!” 谢永唠叨一声继续前行。 谢氏還有两间铺面正在修整,准备加盖两层,如此拓宽空间之后,在這裡开一间专门为士子们服务的歌舞宴会场所应该是很不错的。 高高的毛竹搭建的脚手架上站满了工匠,谢永仔细看了一遍,沒见到偷懒的,這让他非常的满意。 就在他准备进入其它店铺喝口茶的功夫,就听见有人在大喊:“闪开啊……”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