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清除后患 作者:孑与2 霍光不愿意去百花谷,那裡全是女人跟孩子,他自认为年纪已经大了,就该跟那些人有一些差别才对。 回到熟悉的小楼裡,东看看西看看,发现自己临走时沒有来得及收拾的书本,依旧摊放在桌子上,连页码都不差。 去年插在花瓶裡的那一枝桃花花瓣落尽,只留下干枯的枝干還留在花瓶中。 看到這些,霍光不由得笑了,家裡的仆役们依旧记得自己的生活习惯。 对這裡只做清扫,绝对不会弄乱布置。 床上的羊毛毡看样子是新的,被褥也是新的,枕头蓬松,窗户上绷着洁白的纱,微风吹来,阵阵荷花的香味扑鼻。 荷花缸裡面的红鲤鱼却沒有长大多少,和它同样品种,同样大小,饲养的长在荷塘裡面的红鲤鱼,现在都有一尺长了。 “小郎君要在澡盆裡洗澡,還是去温泉池子?” 丑庸不断地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站在门口问霍光。 霍光郁闷的看一眼丑庸,這婆娘疯了,以前小的时候任她摆布,难道现在也需要她帮着洗澡? “去温泉池子。” “温泉池子太大,我把温泉水拎過来倒进澡盆,這样洗的干净的一些。” “我已经长大了!” 霍光阴郁的道。 丑庸撇撇嘴道:“能有多大?” 霍光的喉咙裡发出一阵类似老虎咆哮的低音,拎起丑庸刚刚准备好的小木桶,扯了一條晒干的毛巾就去了温泉池子。 舒服的泡进池子,全身传来一阵蚂蚁噬骨般的酸麻,霍光忍不住呻吟一声,然后就缓缓闭上眼睛,现在越是难受,等一会就越是舒服。 滑腻腻的温泉水拍打着胸口,霍光昏昏欲睡。 “你這只死胖子如果再這么猥琐的看着我,我就打你。” 霍光本来不想說话的,只是蹲在他头顶上的张安世实在是太過份。 “啊,大师兄,我是来给你送点心来的。” 张安世說完话,就赶紧把一個很大的木盆放在水面上。 “這裡有你最喜歡吃的鸡蛋糕,跟蜂蜜麻花,西瓜水也帮你榨好了,特意加了糖霜跟冰块,又冰又甜。” 霍光点点头,从盆子裡拿過一块干毛巾擦手之后,就提起一根粗大的蜂蜜麻花啃咬起来。 “大师兄,你要提防那個该死的金日磾,他這些天总是围着师傅转,我觉得他似乎想要加入我西北理工。” 霍光淡淡的道:“他进不来。” “不对啊,师傅好像很看得起他。” “我也很看得起金日磾,這并不代表他就要进入我西北理工门墙之内。”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西北理工连那些勋贵子弟都不收,怎么可能会收留金日磾? 你想多了。 胖子,我问你,蜀中的收益总账算出来了沒有?师傅马上就要给陛下上缴钱庄的份子,這件事马虎不得。“ “沒有呢,蜀中的收益太零散,不好算,中间還牵涉到多重收益,想要一個准确数字很难。 不過啊,给陛下今年上缴的六万金已经齐备,时候一到立刻就上缴,我会亲自跟着看的。” 张安世见霍光泡温泉泡的舒服,也脱掉衣裳跳了进来,霍光嫌弃的向边上让让,一個個好好地少年人,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個油腻的胖子,這很难让人接受。 “明日开始跟随何老练武。” 张安世连忙摇头道:“我的事务太多,恐怕沒有時間,师兄放心,我自己会安排的。” 霍光笑道:“把你手头的事情全部停下来,這段時間就跟着何老练武,等你体型差不多瘦下来,就该去大司农儿宽府上提亲了。 人本来长得就不好,如果再胖,就沒眼看了。” 张安世摇头道:“耶耶就這样,她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她呢。 男子汉大丈夫的身体魁梧粗壮一些有什么不好?” 霍光笑道:“你马上就要去当官了,你以为官员就不用讲仪表嗎?” 张安世笑道:“胖子一样做官!” “让你减肥是为了提高成功率,不论是当官的成功率,還是提亲的成功率,都跟你的长相息息相关,到时候丢了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怎么觉得我就像是一個货物啊?” 霍光吞了一块鸡蛋糕若有所思的道:“其实都差不多,想要得到总要失去一些才会平衡。” 张安世嘿嘿笑道:“你让我去减肥,是不是要把我从蜀中账目這個烂泥潭裡拉出来啊? 实话告诉我,蜀中的事情真的很不妙么?” 霍光点点头道:“蜀中本来只够十個人贪污的,现在一下子进来一百個,肯定会出問題。 這個时候就要做出取舍,你对蜀中的印象来自于账目,而我呢,就是安排這個乱局的人。 做事情一定要有始有终,云氏要在蜀中攫取巨大的利益,却不想要跟随而来的麻烦。 找替罪羊,找冤死鬼是一個逐步渐进的過程,我們现在就要撤退了,就该打扫掉自己进去时候踩出来的脚印。” 张安世点点头道:“既然是這样,关中跟蜀中的关节我来处理,你只处理蜀中,這样快一些。 现在长安的气氛很不对劲,人人都醉生梦死的,好像過了今天沒有明天。 手尾处理的越是干净,越好。” 霍光沉吟片刻道:“不要全部收拾干净,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让人家抓,大汉朝的酷吏都有一颗锲而不舍的心,他们已经从主观上认为无官不贪。 猛然间出来一個洁白无瑕的,那就太刺眼了。” 张安世道:“那些事情是可以留下来的?” 霍光长叹一口气道:“铜!” “太大了吧?” “太小了,人家会以为我們拿他们当傻子耍。” “那好,我要控制一下量,控制在贪婪的范畴之内,不能让人家认为我們在图谋不轨。” 云琅正在书房裡写大字,這是他镇定心神的好法子。 霍光给他讲述了他进入蜀中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云琅即便是有准备,也被霍光說的內容吓了一跳。 万万沒想到,卫皇后,母亲,以及刘据他们会走的這么远,如果霍光所說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在母亲跟卫皇后的帮助下,汉中,這片刘邦赖以起家的地方,已经成了刘据個人的帝国。 并且他们并不满足肥沃的汉中,還正在向蜀中渗透。 霍光之所以揭发刘据以及他自己的贪渎行为,纯粹是为了快速的把自己从漩涡裡摘出来。 在這一点上,云琅跟霍光的看法是一致的,太子的权力只能来自于他的父亲,而不能来自于他自己。 “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這句话让刘彻讲出来,再合适不過了。 对一個权力野兽来說,任何向他夺权的行为,都是他的生死大敌。 老虎或许不会吃自己的儿子,但是,龙!会! 褚狼走进云琅书房的时候,霍光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书,张安世跪坐在毯子上整理一些卷轴。 云琅坐在桌子后面,用茶碗盖子轻轻地敲着茶碗,三個人沒有一個在状态的。 “谢长川的管家谢永,這個人要死于意外。” 张安世从卷轴堆裡取出一张卷轴拿给褚狼道。 “這個人完全避不开是吧?” 云琅轻声问道。 “避不开,钱庄想要便宜的铜,弟子贿赂了這個人,坑了谢长川一把,账目虽然做的很平,如果此人反水,我們一定会被揪出来问责。 而那些因为便宜多出来的铜,又被我以高价报给了钱庄,中间的差价很大,全被我們吃了。” “有多大?” “七成利!” 霍光放下手裡的书本,皱着眉头道:“那就留他不得。” 云琅点点头道:“不能留,一旦他出了岔子,牵扯太广了,后果太严重,甚至会毁掉刚刚走上正途的钱庄。 褚狼,你亲自去办吧!” 褚狼接過卷轴,仔细看了卷轴上的那個人像,確認已经全部记在心裡了,就把卷轴還给了张安世。 张安世随手就把卷轴扯碎,丢进正在着火的火盆裡,很快,就化作了一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