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重走当年路 作者:典城 我們一时也沒有更好的办法,见肥熊又如此自信于自己的运气,便只好也跟了上去,說不准這两個灵孔還是相通的呢。 进入左边的灵孔后,我們就一头扎进了四通八达的甬道,甬道时而狭长时而宽阔,而且一会上一会下的,走得我們是头晕目眩,再联想到自己是在巨型人像的脑袋裡,不由觉得這些甬道就像弯弯曲曲皱拢叠起的脑沟一般,而我們的目的地主墓室,就像人类的生命中枢——脑干。 我們三個都负伤在身,所以行进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肥熊一瘸一拐捂着屁股走在最前面,我和郑天两個人并排跟在他身后,由于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所以一路上大家沒怎么开口,连肥熊這個话痨都沒吐几個字,一時間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這时候我倒是情愿让這肥熊再說個故事听听,哪怕是鬼故事也行,至少听见有人說话,心裡不会感到太压抑,于是我拍了拍前面的肥熊:“還有故事讲不?” 走在我前面的肥熊却压根沒有搭理我,好像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我急了又拍了拍他:“好赖出個气啊!” 肥熊這下终于有了回应,不過還是沒說话,而是机械的摇了摇头。 我看他可能是累得够呛,沒什么心情讲,便只好作罢继续低头看路,可刚低下头就猛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刚才肥熊摇头的姿势怎么那么奇怪,根本不像是正常人摇头,反而像是……像是机器人,或者說……僵尸? 想到這,我惊得将头抬起,又看了眼肥熊,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肥熊宽阔的后背上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這张人脸极为幽怨恐怖,看不清是男是女,但绝对是充满狰狞,我立刻转头拍了下身边的郑天說:“你看他背后!” 郑天也抬头看了眼,可就在我转头拍郑天的那片刻功夫,肥熊背上的人脸竟然沒了,這时肥熊也回過头来问发生了什么,从神态上看表现得很正常,沒有半点問題。 我呆愣着回不上话,只好支吾了几声說:“不好意思,刚才可能看错了。你们也知道我和你们一样也中了那未知的蛊毒,所以出现幻觉很正常。” 就在我說出這句话的刹那,突然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人脸”?“幻觉”?……呀!我心裡咯噔一下回想起爷爷当初信中所写的一句话: “李副官說我拿的火把上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错,总之等到我去看时,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這段和我刚才所见情形实在太像了!难不成我們已经走进了当初爷爷和卫师长进来的甬道? 我把想法和另外两個人說了一下,他们也都不敢肯定,毕竟我們和爷爷那拨人的路线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這古墓中有许多和爷爷所走甬道相似的甬道,毕竟這古墓可不是一般的大。 又向前行进了约莫三十米距离,我們渐渐看见了地上有许多森然的白骨,還有不少废弃的头盔、枪支。 肥熊上前查看了一番說道:“都是些小鬼子,死得不冤。” 我心想這些日本兵果然還是過了深渊,进到了這個灵孔中的甬道,只是不知为何好多都死在了這,难道附近有什么机关或者怪物不成? 想到這,我不禁紧张起来,忐忑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却并沒发现什么异样。 “你们看得出這些日本兵的死因嗎?”郑天盯着那些尸骨看了半天问。 我摇了摇头:“要是卫茵在這估计可以,她是专业的。” 讲到這,我不觉又牵挂起道叔他们,自从在三十六天罡阵那裡分开后,他们就音讯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更不知是否還能再相见。 “依肥爷我看,這些小鬼子咋瞅着像是自相残杀的?”肥熊端详了一会說。 “自相残杀?肥熊你又在胡說八道,他们好端端的杀自己人干什么?”我反驳道。 “不信你们自己看,喏,就是這具。” 肥熊将手指向其中一具白骨的肋骨处的缺口,接着說:“肥爷我虽說不是什么专业的法医,但见過的死尸也不少了,這缺口分明就是子弹打出来的。而且你们看這個弹壳,是我刚才从這小鬼子身体裡发现的。” 我和郑天也凑上去看了看,发现還真有几分道理,肥熊继续說道:“這古墓裡头的机关都是古人做的,那时候還不可能有子弹這玩意,也就是說除非那些粽子啊怪物啊什么的会使枪,不然就是這些小鬼子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有沒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這些日本兵遭遇到了另外一支中国部队,双方在甬道裡发生了火并呢?”郑天反诘道。 “是啊,肥熊你這话讲得不严谨,我以前听說過有一支川军部队无缘无故的消失在了這片藏珑山山区裡,至今都是個谜,万一是他们误打误撞进入到了這個古墓中,和裡面正在执行任务的日本兵发生了战斗呢?”我补充道。 肥熊见我們对他的推理产生了质疑,当下就有些不乐意了,连连摆手說:“不可能,不可能,躺在這地上的尸骨,清一色的都是土黄色军服,也就是說他们全是小鬼子。如果還有一支部队出现,并且双方在這么狭窄的甬道裡发生了战斗,你们觉得另一方士兵会一個都不死?” 肥熊這话說得倒是很有道理,這些小鬼子装备精良,战斗力都不弱,当真和另一支队伍发生了冲突,对方却一個不死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但這些日本兵为什么会自相残杀呢? 如果真要解释的话,恐怕就只有一個原因了:他们我們一样中了什么蛊毒,所以产生了幻觉,都失心疯了。 现在话又說回来了,這古墓中的蛊毒究竟是什么?可以让我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产生幻觉? 空想也沒什么用,不如继续向前走,答案或许就在前方,我便对肥熊說:“肥同学,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么现在我們可以继续向前走了嗎?” 肥熊朝我摆摆手說:“沒见着肥爷我正忙着呢嗎?” 這时我才注意到這家伙竟然已经蹲下来扒拉着那三八大盖,不断拉着枪栓试枪,大概是见我寻着了一把好枪防身,自己心裡不平衡,也想淘一把。 郑瞥了几眼地上的枪,却似乎沒什么兴趣,他坚信真要是遇到了危险,与其开枪搏斗,倒不如撒腿开溜来得实在。 其实都這么多年過去了,這些三八大盖又不如我手裡的勃朗宁造得精妙,所以基本上是沒什么有用的了。但最后经過肥熊的不懈努力,還是勉强搞到了一把看起来不是那么惨不忍睹的。 肥熊背起枪后心满意足的說:“有了這玩意心裡踏实些,咱走吧。” 我暗自嘀咕了一句:“万一待会碰到什么紧急情况,你這快要报废的破枪又射不出来,岂不是要欲哭无泪了?” 几個人又向前摸索了一阵,我隐隐觉得头顶有些麻麻的感觉,好像是什么人在挠我的头,但很快這种感觉就消失了。 难道我的头顶上有什么东西?這时我突然想起爷爷信中那句“注意头顶”,当下就忍不住了朝上面张望,竟然发现整個甬道顶部都是坑坑挖挖的,很不平整,有许多凹陷进去的大洞,感觉不像是人工挖出来的而是自然形成的。 這些坑洞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之前走的甬道都沒有? 正思虑间,我突然看见原先什么都沒有的凹坑裡爬出了什么东西,好像在不停扭动。 于是我把手电光打到上面仔细照了照,這一照顿时吓得魂都沒了!只见头顶那些凹陷的坑洞中盘满无数只扭动的鬼蛰,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十分恐怖。 但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 如果是之前,我见到這么些個鬼蛰在上面扭曲爬动着,一定会吓得撒腿直奔,但现在可不同,经历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什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队伍,又比如肥熊背上的人脸……我知道肯定又是我出现幻觉了,顶上那些凹坑裡怎么可能前一秒還什么都沒有,后一秒就“刷”的爬满了鬼蛰呢。 于是我对着郑天和肥熊笑了笑說:“大爷的,我又出现幻觉了,回回都是些可怕的。要是哪次能幻想出個美女来多好。” 谁知一旁的的郑天和肥熊竟一齐惊叫了一声:“那些是真的!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