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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义薄云天

作者:典城
我听到郑天和肥熊的叫喊,心裡顿觉不对,如果他们也看见了头顶鬼蛰的话,那就证明那些玩意不是我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能要了我們命的太岁! 就在這时,我感觉有一只已经掉落在了我的肩头,剧烈的疼痛刹那间袭遍了我的全身,看来這鬼蛰喷出的强酸已经透過我的衣服,腐蚀了我的皮肤! 我暗骂了一声,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当下就翻刀在手,往自己肩头一削,将那黏在我肩上的鬼蛰连同自己腐烂的皮肉一同削落在地。 我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边跑血边滴,然而刚才头顶那片区域的鬼蛰沒有就此罢休,它们一半吸在甬道顶部,一半掉落在地上,兵分两路也迅速向我們爬动過来。 其实這些鬼蛰爬起来并不算太快,只是我們這些伤残人员都早已处于体能极限,所以在速度上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一時間,千百滴强酸从我們的头上和身后猛烈的飞喷而来,幸好我們已经提前取下背包举到了头顶,不然脑袋上铁定全都是窟窿了。但這身后的喷来的强酸我們就防不住了,很快三個人身上都挂了彩。 這时肥熊大喊了一声:“這些东西怕火,你们身上有明火嗎?” “打火机行嗎?”郑天焦虑的回道。 “不行!那火太小了而且火苗持续不了多久。”肥熊一個劲摆手,接着說:“娘的,出来的时候嫌麻烦只带了只手电,早晓得就拿几把火折子了!” 我一听肥熊說的,心想這火折子我包裡就有啊!出发前特意和七哥要的,当下就从包裡抓出了一把,分给郑天和肥熊一些,全部点上,往后面一抛。 刹那间身后形成了一道火墙,火苗正旺,虽然也维持不了太久,但暂时還是抵御住了地面上的鬼蛰。 后面的危机解除了,可這甬道顶部還有不少鬼蛰在穷追不舍,而我們又不可能让手裡的火折子烧到上端,雨点般滴落的强酸很快就把我們的背包腐蚀得千疮百孔。 “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個折,把這些玩意彻底摆脱了!”肥熊大喊道。 可该想什么折好呢?现在仅存的一些火折子全部用尽,毫不夸张的說我們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這该死的甬道還七拐八拐的,怎么跑都跑不到头! 這时我身边的郑天突然停下,连带着把我和肥熊也拉住了,我开始還以为是他跑不动了,刚想拽着他继续跑,但他却摇摇手,喘着粗气說:“看……看脚底下。” 我和肥熊连忙朝脚底看去,這才发现我們竟然站在了一個写有“墨”字的方形石盖上,石盖顶部有一個突出来的把子,不出意外下方应该有密道,通着什么地方。 我对郑天竖了個大拇指說:“你小子眼睛够贼的呀!這都能发现!” 郑天摆摆手:“别……别废话了,咱们快合力把這石盖提起来!” 当下三人就用手抓紧那石盖上的把子,一齐发力,但這個石盖极沉,我們三個都青筋暴出了那石盖竟還是纹丝未动。 眼见着后面的鬼蛰很快就要围聚過来,我們已经沒有多余的時間再浪费力气,我便提议不要管脚下這玩意,继续向前跑。 肥熊端起步枪朝已经逼近的鬼蛰放了几枪,随后說道:“往前跑迟早会被围住,只有下去才有希望。” 說罢,肥熊就将枪口对准了石盖的边缘,砰砰连开了几枪,這石头大概是沉积页岩,比较脆,子弹很快就打出了一個缺口。肥熊紧接着将枪杆抵在了那個缺口上,然后整個身体向枪杆上压去,想要将石盖撬起,但還沒等石盖被撬起,枪杆就已经有些变形了。 我和郑天见状也连忙掏出背包裡的工兵铲,将杆子那头插进缺口裡三人一齐来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這沉重的石盖渐渐撬了起来。 這时肥熊提着石盖上的把子大喊了一声:“你们俩先下去,肥爷我力气大,還能再撑会!” 說這话的时候,肥熊的手臂上,脸上已经爬满了鬼蛰,而且甬道顶部還不断有鬼蛰朝他身上掉落。 這胖子果然义气!我推了郑天一把,先把他给送下去,随后朝肥熊喊道:“倘若能逃出去,我典城交定你這朋友了!” “得得得!你他娘的還废话啥!肥爷我撑不了多久了!”肥熊连声将我打断,随后朝我猛踹了一脚,将我也给踹了下去。 我仰着头,身子一路向下滑,见那肥熊還在上面,连忙大喊一声:“你也快下来!” 肥熊憋青着脸,手臂上早已青筋暴出,全靠一杆步枪支撑着,他朝我艰难的点了点头,刚想纵身跳下,却不防手裡握着的步枪“啪”的一声,竟然折断了,下一秒,巨大的石盖轰然合起。 “肥熊!” 我向上面声嘶力竭的呐喊了一声,然而顶上黑漆漆的,毫无回应。 我鼻子一酸,這肥熊明知仅凭他一個人的力量是根本抬不起那石盖,可還是……石盖合上的刹那,我脑子裡一片混乱,就像失了魂似得,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鬼蛰,肥熊怕是活不成了。 我的身子顺着凹凸不平的密道一直滑到了最底下,内心五味杂陈,不過感觉最多的還是愧疚。 最底部是一间夯土做成的密室,先滑下来的郑天就躺在我前面不远处。 他拍拍身上的灰,咳嗽了几声爬起来问我:“咳……咳,那個胖子呢?” 我一向是個比较重感情或者說不够坚强的人,当下眼眶就有些湿润,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說:“沒下得来,估计是活不成了。” 郑天听了也感到很惋惜,叹息了几声說:“想不到這胖子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之前是我错怪他了。” 我慢慢爬了起来,极为沉重地抬起头,朝顶上拱了拱手道:“兄弟,走好。” 其实說起来,我和這肥熊也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初他假装算命先生,硬生生骗了我十万块钱,搞得我后来见到他就跟见到仇人似的,甚至還想让郑天找人打他。 后来在藏珑山上,我們一行人都被鬼蛰围住,正是這個“仇人”及时出手相助,才使我們得以脱逃。 下了墓室以后,這肥熊虽然屡屡闯祸,却也屡屡救我,就在刚才,還以生命作为自己最后的筹码,为我們争取了活的机会。 他家在哪?我不知道,他有家人嗎?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我還是不知道…… 我对他其实一无所知,但恰恰是這样一個我一无所知的人,救了我的命。 谢谢你,善良的胖子,愿你在天国安息。 想到這,我的眼角竟已不自觉地落下了几滴泪,郑天被我感染的好像眼眶也有些湿润,待在原地愣了半晌沒說话。 可眼下我們沒有多余的時間用来悲伤哀怨,同伴的牺牲为的就是我們能够活下去,所以我們不能辜负。 我擦干眼角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拍拍郑天的肩膀說:“我們要找到道叔他们,然后活着出去。” 郑天点点头,我們俩当下就用手电在這间密室裡乱照了一番,但四面皆是土墙,既沒有棺材也沒有陪葬品,看来应该不是墓室。 “這個地方不会是专门用来囚禁活人的吧?我听說古代许多修建陵墓的工匠最后都沒能活着出去。”郑天說道。 我摇了摇头:“不太像,当年修筑陵墓的工匠可不是一点半点,而你看這裡的空间极为狭小,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或许這只是其中一间呢?還有别的密室我們沒有发现。”郑天继续道。 我又开口道:“就這样和你說吧,我們所在的這個小密室,最多容纳七八個人,而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陵墓少說也要有近千人在此工作過,也就說這裡還得要修近百余间密室,那些工匠会傻到在這费心费力的自掘坟墓嗎?可能性实在不大。” 郑天点了点头:“那你觉得這密室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对這些地下墓穴的门道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大多都是靠自己的主观猜测,所以也不好說什么打保票的话,只是隐隐感觉這裡不像什么单独修出的密室,倒是和我們此前走的甬道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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