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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以迂为直

作者:未知
在诸葛亮为魏霸量身订做的计划中,接近夏侯懋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夏侯懋是安西将军、关中都督,在目前曹魏西部战区最高负责人曹真养病洛阳的情况下,夏侯懋就是西部战区最重要的一环,由他来指挥整個雍州的战役,比由曹真来指挥要对蜀汉有利得多。因此,魏霸的任务中有一项就是尽可能的鼓动夏侯懋主事,延缓曹真进入关中的速度。 如何接近夏侯懋,诸葛亮为此很伤脑筋。夏侯懋的兴趣在养生,而魏霸的短项就是书读得少,别說那些道书了,就是道家最常见的经典《老子五千言》和《易经》都一窍不通,要让他和夏侯懋谈這些,保证两句话就露馅。 所幸魏霸也不是一无所是,他有他的长项。一是算学可谓是独步当代,既然能把杨仪算得吐血,到了曹魏,几乎也可以横行无忌。二是他的思维与常人不同,用诸葛亮的话說,他的眼光很独到,能在别人觉得很正常的地方看到与众不同的东西。 用道家的话說,這就叫悟姓,叫慧眼。 诸葛亮其实不知道,那不叫悟姓,也不叫慧眼,叫科学。這些迥异于常识的独到见解,是上千年——特别是现代科学发展了几百年的结晶。 诸葛亮不知道沒关系,他一样可以将魏霸的這個长项发挥到极致。用数学来“研究”道术,就是其中一個重要內容。方向是诸葛亮提的,具体的內容,则是魏霸自己收拾整理的。 在某些科学家的眼裡,世界就是一個数学的世界。在某些伪科学家的眼裡,這個世界也充满了让人称奇的数字。到了魏霸這裡,不管他是科学家的真知灼见,還是伪科学家的胡說八道,都被熔为一炉,目的只有一個,让夏侯懋刮目相看。 “将军,人是天地三才之一,是万物之灵,所以在数字上也是最为高明。人所常言,皆道九为至尊,实则九为天地之数,人是万万不可能的。以我個人的浅见。五乃是人的至数。” 夏侯懋同样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一听到這些奇谈怪论,顿时来了精神。“這是从何讲起?” “将军,你想想看,這世上可有哪一种动物的指头超過五的?” 夏侯懋挠挠发鬓,想了很久:“蜈蚣算不算?” “蜈蚣号称有百足,可是它的每一根足上,何尝有两個指头?细微处见精神,只有观察入微,才能看到区别所在。”魏霸一本正经的說道:“将军,很多动物都有四肢,這沒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指头的数目却大有区别,只有人有五個指头,其他的要么只有三個四個,要么只有一個两個。唯独人有五個。那我就想,会不会是人有五指,五行俱全,才会是万物之灵?” 夏侯懋哈哈大笑:“奇谈怪论,奇谈怪论。” 魏霸也笑道:“的确,這不過是我的一些疑问罢了,其实谈不上什么学问。不過,我从此出发,却发现這世上万物,无不充斥着各种数字,也正因为如此,我对算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魏霸可以說是胡說八道,即使以夏侯懋的见识来看,也有很多牵强附会的地方。然而也正因为如此,這才近一步的削弱了夏侯懋的防备心理。如果诸葛亮真要派人施反间计,靠道法来靠近他,怎么会派這么一個一知半解的少年来?巴蜀原本是天师道的根据地,高明的道士数不胜数,找谁来不比魏霸這個半吊子强? 出于這样的心理,夏侯懋放下了心理戒备,和魏霸扯得眉开眼笑,既是当消遣,也是当笑料。魏霸才不在乎這些呢,他的目的只是接近夏侯懋,又不是做科学研究,闹点笑话也无所谓。 不仅夏侯懋放松了戒备,就连一直藏在屏风后面不出声的夏侯徽都因此放松了戒备。不知不觉的,她也竖起耳朵,听魏霸胡扯,如果不是身为女子不能抛头露面,魏霸又是一個外人,她也许会跑到前面去挑刺。听着魏霸那些牵强附会的解释,她既觉得有趣,又有一种忍不住想纠正他的想法,這种复杂的心理像是两個对手,在她的心裡反复交战。 魏霸胡扯了一通,回驿馆休息去了。夏侯懋越想越觉得可乐,忍不住把夏侯徽請了出来,就魏霸刚才的见解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夏侯徽也忍得有些狠了,此刻顾不上分析魏霸是不是真心投降,先对他那通歪解狠批了一阵。 不過,即使是夏侯徽也不得不承认,魏霸所說的那些所谓见解固然大多都是胡說八道,却也不乏真知灼见,有些甚至连夏侯徽也沒有注意過。比如魏霸說,为什么老子說上善若水?不仅是因为水的特姓柔弱,符合道家尚柔贵下的倾向,更是因为水当中体现了更深的道理。 比如說,一滴水落在无法浸湿的物体表面上都会缩成一個圆形的水滴,而当一滴雨在沒有落地之前,都会是近乎球形,为什么?从数学的角度来看,圆形是同样体积下,表面积最小的形状。這就像一個人,本事、能力是一定的,可是他要想保存自己,要想遵从道家贵柔的思想,就会尽量低调,减小别人对自己的注意。 夏侯徽对那些意思的引申并不完全认可,但是她被魏霸的那個数学阐述吸引住了。 “伯父,圆形真是表面最小的嗎?” 夏侯懋一愣,想了片刻,苦笑道:“我哪裡想過這样的問題,不過,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啊。” 夏侯徽点点头:“伯父,下次再和他谈论时,你问问他如何用算学来演算。” 夏侯懋诧异的看看夏侯徽,犹豫了一会,忍不住的问道:“媛容,你对這些感兴趣?” 夏侯徽轻声笑了起来:“伯父,我的确有些兴趣,不過,我更感兴趣的却不是這些,而是這個人如果真的在算学上有独到之处,那他倒是可以为伯父所用的。” 夏侯懋眼神湛湛的看着夏侯徽,他对這個問題很有兴趣。到目前为止,他对魏霸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管這個人是不是那個打败司马懿的年轻人,仅凭他這么能說,就是一個做宾客的好人选。相对于魏霸的风趣善谈来說,他并不看好魏霸的用兵之能,毕竟魏霸的父亲魏延是蜀汉大将,他怎么可能让魏霸去领兵作战。 要用他,也只有用他军事以外的技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掌兵。夏侯懋虽然不通军事,可這点常识却不缺乏。 “我已经派人去汉中打探消息,不過路途遥远,等消息传回来,估计還要一两個月,何况细作们行动不便,也未必能打听得周全。”夏侯懋揉着太阳穴,一边盘算着怎么把魏霸這個奇货的价值最大化,一边有些后悔。他之前对這些消息太不重视了,以至于现在对魏霸知之甚少,连他擅长什么都不太清楚。 “等到细作回来,時間拖得太久了。”夏侯徽摇头道:“他此刻是必然不肯說的,不過伯父不要忘了,他身边還有一個近侍。既然能跟着他逃亡,想对是最贴心的人,他对魏霸的了解,远比一個细作所能了解的要多。伯父何不从他下手?” 夏侯懋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媛容,你真是我的好军师啊。” “什么是你的好军师,她還是你的福星呢。”清河公主从后堂走了過来,看着兴奋莫名的夏侯懋,不快的哼了一声。夏侯懋顿时脸色一僵,连忙起身行礼。清河公主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主席上坐下,瞥着夏侯徽,半真半假的說道:“媛容,到底你们都是姓夏侯的啊。一到长安,你就把我這個姓曹的忘了,只知道帮你夏侯伯父,我交待的事情,你却是提也不提。” 夏侯徽抿嘴笑道是:“公主,你這么說,我如何承担得起。我不是不提,实在是這两天伯父为军事艹心,沒有時間,我這才不好提起。伯父,你說是不是?” 夏侯懋心知肚明,公主来了這么多天,他還沒和公主同床呢,夏侯徽提醒過他两次,可是他对公主這老太婆实在沒什么兴趣,一直借口有事,不肯应召。现在公主耐不住,从后堂出来兴师问罪了,隐隐的连夏侯徽都有些怪罪,他岂能不紧张。一听夏侯徽递過来的這個话头,他立刻紧紧的抓住了。 “公主,媛容虽說是姓夏侯,可是她却有曹家的血脉,怎么說,她也是半個曹家人。更何况,她虽不是公主所生,却甚得公主宠爱,在她的心裡,公主只怕和她母亲一般,我這個伯父却是离得远了。” 夏侯懋故作爽朗的大笑,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清河公主却沒有搭他的腔,笑眯眯的问起了夏侯徽。她也知道這两天夏侯懋在忙什么,魏霸如果真是魏延的儿子,对夏侯懋的作用有多大,她大致也能猜想得到。她当然希望自己的丈夫建功立业,不要再被人看不起,自己的欲望再强烈,這裡面的轻重她還是分得清楚的。 “那你们忙了這几天,可有什么进展?” “公主,有些进展了。”夏侯徽乖巧的說道:“伯父刚刚试探了一下那個人,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消息,现在看起来,這個人对伯父应该有所裨益呢。” 夏侯懋连声附和,又把魏霸刚才說的话中有趣的部分转述给清河公主听了。清河公主是标准的妇道人家,听到這些奇谈怪论,她既新奇又惊讶,比听到笑话還开心。不知不觉的,对魏霸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什么时候把他叫来,說给我听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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