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魏延教子 作者:未知 魏延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头顶虽然有浓密的树荫挡住了炙热的阳光,山林间却沒什么风,穿着战袍战甲依然是一件很难忍受的苦差事。魏延的额头不断的流下细密的汗珠,他却沒有任何分心,全神贯注的看着斥候们刚刚细化的地圖。 他在中條山裡已经藏了三天,除了必须派出去的斥候之外,任何人不得离开藏身的山洞。经過斥候们的努力,附近的地形在他的脑海裡慢慢成型。 他還在等,等曹真开始强渡蒲坂津。赵云带着大量的重型军械赶到蒲坂津,在河西立下了阻击阵型,這让他松了一口气。有赵云在河西守着,曹真要想渡過黄河,那可要费大力气。魏延就是等他攻击受挫,士气低落时,再进行突袭,一举击溃這批魏军主力。 這些人虽然只有两万人,却是魏军的中央禁军,实力不容小视。打败他们,对双方的士气有莫大的影响。 魏延有足够的耐心,他从子午谷一路奔来的时候,张夫人将家裡所有能宰杀的牲畜都给宰了,做成咸肉干和肉饼等干粮,到目前为止,剩下的干粮還能足够他支撑半個月,根本不用担心后勤的問題。 只可惜,他不可能控制所有的因素,辎重的問題解决了,其他的問題又来了。 這两天,曹魏不断有援军向蒲坂津靠拢,先是河东的郡兵,紧接着上党、太原等地的郡兵也出现在河东境内,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蒲城靠拢,今天,他又听到了一個最不好的消息,魏军名将张郃率领三万刚从东南战场撤下来的禁军正在赶来,今天已经到了曹阳,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明天到晚,他们就可以到达蒲城。 很显然,关中的失守让曹魏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们正在迅速动员所有的力量,意图收复关中。 在诸葛亮的策划下,蜀军利用曹魏在东南与吴国大战的机会,违反用兵常识,提前一個月在盛夏时节出兵,起到了良好的偷袭效果。曹魏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以至于第一批大军赶到潼关已经是蜀军进入关中一個月之后的事情。可是现在,轮到曹魏展示他们强大实力的时候了,短短的半個月時間,曹魏就派出了第二批援军,接下来,更多的援军将蜂拥而至,一個月内,潼关、蒲城一带的曹魏大军将达到十万左右,仅禁军主力就将达到五万。 最艰苦的时候就要到来。 如果沒有之前近两個月的時間准备,這個时候将会来得更早。最显著的一点是如果不是江东发动大战在前,曹魏主力从洛阳出发,赶到潼关只要三天。而三天時間是不可能把潼关城修筑得這么坚固的,魏霸也不可能打造出這么多的重型军械给赵云,以帮助他固守蒲坂津。 时机,時間就是机会。他们创造了這個机会,并且抓住了這個机会,为胜利奠定了基础。可是能不能把這個优势保持到最后,還要看他们能不能顶住曹魏的全力反扑。 “阿爹,我們還要等几天?”一向有些懵懂的魏武看着魏延,无聊的咂了咂嘴巴。 魏延瞥了他一眼,抬手给了他一個脑勺:“不要光问我,自己要多动脑子。你不是想建功封侯嗎,难道還要老子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你出主意?” 魏武摸摸脑袋,苦着脸道:“阿爹,动脑子很费体力的。” “费体力也要动脑子,要不然你以后就是個听人命令的匹夫。” “听人命令有什么不好?”魏武耸耸肩:“等阿爹老了,我就跟着阿兄,他喜歡动脑子,算计人,我只要听他的就行了。” 魏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一巴掌,這巴掌打得有点重,把魏武头上的头盔险些拍掉了,大半個罩在脸上,魏武向前扑了一個趔趄,险些摔個狗啃屎。 “沒出息的东西,就知道依赖别人,你自己的脑壳长了干嘛用的?再不动动,老子把它砍下来当溺器!” 见老爹真的发飚了,魏武不敢再偷懒,他扶正了头盔,憨笑两声,规规矩矩的坐在地圖前,用手指量了量:“张郃的援军今天会驻在哪裡?” “应该会在曹阳亭,不過也有可能会抢時間,赶到弘农過夜。這样的话,他明天一早就可以渡過郖津,赶往蒲城。”斥候說道:“我們看到郖津有大量的民船集结,应该是准备架浮桥用的。” 魏武拧着眉头,冥思苦想。他今年才十四岁,习惯了听人的命令行事,现在突然之间要他自己读力思考,還真是难为了他。他憋得满脸通红,這才期期艾艾的說道:“阿爹,如果张郃和曹真汇合在一起,那他们就有五万人,而且是五万精锐,我們想要偷袭他们,会有很大的伤亡。” “嗯,那又如何?撤回去?” “那可不成。”魏武叫了起来,瞪着眼睛說道:“我們在這裡躲了這么多天,怎么能一战不打就走?” 魏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說怎么办?” 魏武哑口无言,他转了转眼睛:“我們可以在他们汇合之前动手。” “那攻击谁?” 魏延的话說得非常快,快得让魏武来不及反应,他咬着手指甲,犹豫不决。“张郃远道而来,按說应该攻击他才对,可是他有三万人,就算偷袭,我們也不占便宜,這么一想,又似乎应该偷袭曹真。可是曹真在那裡以逸待劳,又有营盘保护,好像也不太容易。這個……還真是愁人啊,老爹,动脑子很费力啊。” 看着叫苦连天的魏武,魏延很无语,他轻轻的敲了一下地圖:“不要想太多了,我們攻击曹真。” 魏武顿时眉开眼笑:“阿爹,你也觉得曹真人少好打?” “不仅仅是曹真人少的原因。”魏延一边将地圖卷起来,一边耐心的解释道:“张郃是曹魏军中有名的战将,他用兵机巧多变,虽然远道而来,却沒有不派出斥候的道理。而且他是驰援,速度极快,我們无法准备把握他的位置,除非是伏击他。可是你看這一带,有最好的伏击位置嗎?” 魏武转着眼珠想了想:“我們渡河的地方就可以啊。” “我們渡河的地方是可以,可是在那裡伏击张郃之后,他必然全力反扑,這样一来,我們還怎么回潼关去?” 魏武不吭声了。 “相比之下,曹真這些天的精力全在渡河上,他的背后有大量的援军正在赶来,他大可以放心。你看,這两天我們都沒有看到他的斥候。” “是啊是啊。”魏武开始明白了老爹的意思,兴奋的连连点头。 “曹真先受挫于潼关,现在又受阻于大河,心浮气燥,疏于防范。张郃既然离他只有一天的路程,那么他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在這种情况下,他会进一步的放松警惕。他疏忽,我們才有偷袭的机会。”魏延一字一句的解释說:“兵法有云,以我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对方如果不出现漏洞,就算人再少,我們也很难得手,一旦对方出现了疏忽,就算人再多,我們也有机会。這就叫待敌之可胜,明白了嗎?”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魏武乐得合不拢嘴,“就是准备好了,对方沒破绽的时候,就耐心的等,对方如果露出破绽,就狠狠的揍他。” “唉,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啊。”魏延虽然還是不太满意,可是想想魏武還小,能有這样的认识也算是不错。他不由得有些可惜。魏霸为了准备大军所需的辎重军械,只能留在长安,如果他跟在身边,对自己的這些话肯定能理解得最准确。 “让大家准备一下,我們子夜出发,黎明前开始袭击,不论得手与否,在明天张郃赶到之前离开。”魏延吩咐下去,抬起头,看着天空半圆的月亮,忍不住笑了起来:“吃了那些多猪肝、羊肝,今天也该发挥一下作用了。” 魏家武卒的训练以刻苦著称,为了保证体力,偶尔开一次荤也是不可避免的。不過這年头的人对内脏一般不太重视,就算不扔掉,也沒有把牲畜内脏当宝的,只有那些买不起肉的人,才会专门买内脏吃。魏霸后来提了一個建议,說魏家武卒训练虽然刻苦,可是夜战却不够强,就是因为不少人有夜盲症,到了夜裡看不清路。要想解决這個問題,就要多吃动物的肝脏。 魏延以前不太相信,再說也沒有那么多内脏可以使用,一個月才几头猪啊,那点儿肝脏落到每個人头上,也就是指头大,能顶什么用。這次为了筹备干粮,张夫人将所有的牲畜都给宰了,一下子多了不少内脏出来,正好把魏霸的這個建议用上了。别說,作用還真是不小,魏家武卒的夜盲症有了很大程度的缓解,也正因为如此,魏延才有把握夜袭曹真。 子夜时分,在山裡猫了三天,早就憋得两眼发绿的五千悍卒在魏延的率领下,悄悄的向蒲城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