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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交心

作者:未知
在敦武等人的眼裡,夏侯徽身份再尊贵,长得再漂亮,只要成了俘虏,那就是一個战利品,充其量是一個比较值钱的战利品而已。有清河公主在前,一個前征南大将军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既然喜歡,直接收了便是,何必那么费劲。 不過在魏霸的眼裡,却做不到這么洒脱,正如他不肯随便杀人一样,他也无法做到将女子当成牲畜一样处理,哪怕這個女子是個俘虏。他可以无视夏侯徽尊贵的身份,却不能抹杀基本的人姓。 所以他虽然知道夏侯徽已经低了头,却依然无法任取任予,手搂着夏侯徽的腰,鼻子裡闻着夏侯徽身上的淡淡体香,心裡想着各种销魂的场面,却沒有进一步的轻薄。這让紧张的夏侯徽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沒有羞得跳崖自杀。 夏侯徽不敢看魏霸,也不好意思看其他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为了避免和魏霸的脚碰在一起,她努力的翘起脚尖,以至于下马的时候,两條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唉哟”一声,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铃铛翻身下马,飞奔了過来,還沒等她赶到,魏霸已经下马扶起了夏侯徽,关切的问道:“夏侯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扭了脚?” “沒,沒什么。”夏侯徽半個身子都挂在了魏霸身上,却依然无法迈步,稍微一动,两條腿就针刺般的难受,疼得脸都变了色。“我……腿麻了。” “哦。”魏霸松了一口气,依依不舍的将她交给铃铛,自己向前赶去,安排今天的宿营。 “姑娘,我真想杀了那小子。”铃铛一边给夏侯徽揉着腿,一边說道:“他是故意的。子午谷根本不能骑马,他却非要我們骑马。” “闭嘴!”夏侯徽声音虽低,却非常严厉:“我知道你的忠心,可這是我的决定,岂容得你插嘴?小心侍候着,要不你现在就回去。” 铃铛嘟起了嘴,不敢再說。 夏侯徽见了,缓了口气:“你也不想想,就我這样,回到洛阳又能如何?清白已经毁了,自己受辱不够,還要家门蒙羞嗎?跟着他,就算是做妾,也不算辱沒了我。” “可你如果去司马家,却是正妻。” “司马家?哼!”夏侯徽转過了头,沒有再說什么。也许是腿疼,也许是心裡委屈,她的眼眶湿润起来,泪珠盈盈欲滴。她之所以痛下决心,宁愿委身魏霸,也不肯回到洛阳,就是因为彭小玉說過的那些话,以及那個三马同槽的噩梦。司马师心有异志,她如果嫁入司马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与其难以做人,不如就此机会脱离那個两难境界,說不定還能意外的收获。 “姑娘怎么了?腿疼得厉害?”魏霸安排好宿营,正好走過来,见夏侯徽含着泪水,看看气鼓鼓的铃铛,心道這丫头不会是武技好,手上沒轻重,把夏侯徽捏疼了吧。“這個……要是方便的话,我帮你揉揉?” “你觉得方便嗎?”铃铛仰起头,沒好气的說道。 魏霸翻了個白眼,也觉得自己說的好像不太靠谱,只好掩饰的搓了搓手,转身走开。 夏侯徽忍着疼,含泪叫道:“参军留步。” “什么事?”刚走了沒多远的魏霸立刻停住了。 夏侯徽扶着铃铛站了起来,虽然腿還是麻得很,却勉强能站住了。“刚才多谢参军解围,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這個啊,是我疏忽了,沒想到這些细节。”魏霸不好意思的笑笑。 见魏霸如此窘迫,夏侯徽不禁笑了一声,不再那么紧张了。她看看魏霸手裡的那卷书:“那個……参军還在读晏子嗎?” 魏霸看看手裡的书,点点头:“是啊,還在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暴露了心思,连忙又說道:“挺有趣,看着解解闷。” 铃铛撇了撇嘴,不屑的转過头。夏侯徽瞪了她一眼,轻轻的推了她一把:“去给我打点热水来,我要洗洗脸。” 铃铛诧异的看看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情不愿的走了。 魏霸尴尬的笑笑:“看来你這個侍女对我敌意颇深。” “她只是护主心切,還請参军见谅。”夏侯徽挪了一步,痛得又叫了一声,摇摇欲坠。魏霸连忙赶上一步,扶住她的手臂:“姑娘小心些,還是先坐一会儿吧。” 夏侯徽小心的坐下,仰起脸看着魏霸:“多谢参军。参军,别的事,我也帮不上忙,笔墨上我多少還懂一些。如果能有为参军效劳的,請参军尽管吩咐。” “一定,一定。”魏霸笑着說道,心裡却在暗想,笔墨上的事,還真不敢麻烦你。我现在也算是個人物,這次担负的又是协助吴懿出兵房陵的大事,怎么能让你知道詳情。虽然你知道了也未必能传得出去,可還是小心为妙。 对魏霸的敷衍,夏侯徽早有预料,她也不在意,换了個话题說道:“参军,你坐吧。你站着,我坐着,可不成体统。” “呵呵,行军在外,哪来的那么多体统。”魏霸嘴裡說着,却在夏侯徽对面坐了下来。他摆弄着手裡的书,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夏侯姑娘,其实……你沒有必要這么勉强自己,我都說了,你们很快就可以回洛阳。” 夏侯徽咬着嘴唇,就着远处刚刚升起的篝火,打量着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的魏霸,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她想了想,鼓起勇气說道:“回洛阳,我不是還得回来?” “你干嘛還要回来?” “你不是說嘛,要逼得我大魏和你和亲。”夏侯徽强作镇静的說道:“莫非你看不起我,另有人选?這可不太可能,什么人和亲,是要由我大魏的皇帝陛下来指定的,以你目前的身份,也只能是我這样的。” 夏侯徽嘴上說得平静,可是心裡却紧张得直打鼓。在她過去的十几年人生中,她从来沒有過像今天這样說话的,居然会主动要求一個男子接受自己,這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此时此刻,她只能在心裡暗自鼓励自己,给自己打气。 一切为了大魏,一切为了我夏侯一门。 魏霸哑然,這才想起来自己开過的那個玩笑,不禁笑了起来:“那是玩笑话,我父亲既然镇守关中,哪能和你们魏国和亲,那不是成了裡通外国?” 夏侯徽叹了一口气,转過头,看着幽深的山谷:“這么說,我真的无路可去了。” 魏霸诧异的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参军,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夏侯徽低下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我既然做了你的俘虏,就算回到洛阳,又怎么能自证我的清白,莫非参军要我逢人便言么?就算我肯如此,又怎么能让人相信?司马氏礼义传家,我這等人又怎么能进他的家门。就算他家不敢退婚,我又有什么脸面再嫁?” 魏霸翻翻眼睛,也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夏侯徽主动接近他是另有想法,现在看来,她也有她的无奈,如果不是沒有更好的退路,未必会這么做。 “這么說,倒是我害了姑娘。”魏霸自嘲的苦笑一声:“姑娘,如果你只是因为這個原因,才跟着我的话,那我還是送你去成都,把你交给夏侯夫人吧。” “当然也不仅仅是這個原因。”夏侯徽抬起头,用袖角拭去泪水:“其实,我不想回洛阳,不想嫁给司马师,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魏霸静静的看着她。 “你……知道从武皇帝起,我大魏就不遗余力的压制司马懿父子嗎?” 魏霸眉头一动,想到了一個传說,不禁有些好奇,难道那個三马同槽的预言竟然真的存在?他笑了一声:“君主猜忌能臣,古今一例。” “看来参军也是身有同感。”夏侯徽道:“那你說,我嫁入司马氏,又该如何自处?” 魏霸点了点头,沒有再說什么。正如夏侯徽所說,他也身有同感。魏家面临的危险,不比司马懿面临的危险小。他和夏侯徽一样,都是身处其中,不由自主。夏侯徽還可以逃避,他又往哪儿逃,面对强劲的对手,他只有硬有头皮冲上去,全力以赴,争取生存的权利。眼前這個姑娘聪明過人,精于权谋,也许真能帮得上自己這個半路出家,自学成才的半吊子。 “我們果然是同病相怜啊。”魏霸一本正经的叹惜道,伸手覆在夏侯徽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那就让我們两個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互相帮助,互相取暖吧。” 夏侯徽的手动了动,本能的想抽出去,想了想,却又忍住了。魏霸感觉到手心裡夏侯徽的细微动作,不禁一笑,刚要采取进一步动作,旁边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铃铛端着一瓢热水,急惊风一般的走了過来,老远就大声叫道:“姑娘,水来了,小心,烫,烫!” 虽然明知铃铛不敢烫自己,魏霸還是本能的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他忽然一指铃铛的身后,叫道:“野人!” 铃铛见吓跑了魏霸,得意的笑容刚刚绽放,一听到“野人”二字,吓得一声尖叫,扔了木瓢,霍的转過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脸色煞白,严阵以待,连声道:“野人在哪裡,野人在哪裡?” 魏霸哈哈大笑,扬长而去。不远处的敦武等人见铃铛那副狼狈样,也不禁狂笑不已。 看着魏霸的背影,夏侯徽愕然半晌,又不禁摇着头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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