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作者:未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過帐门的缝隙,照在夏侯徽的脸上。夏侯徽慵懒的翻了個身,抬起手臂,挡着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清晨的寒气激得她一颤,顿时清醒了几分,同时感觉到了那個宽阔而结实的胸膛。 昨夜的一切,仿佛潮水般的涌了過来,夏侯徽突然惊醒,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寒气逼入她的肌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低着看着自己残留着吻印的胸口,忽然间有些茫然。 魏霸醒了,睁开眼睛,唇边露出浅笑,伸手来拉她:“怎么起這么早?” 夏侯徽愣了一下,连忙說道:“天亮了,妾……妾身应该起床洒扫,侍候夫君了。”一边說着,一边推开魏霸的手臂,扯過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赤裸的肩上。 “你再睡一会儿,我自己起,反正我也要练拳。”魏霸拉住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了起来。他把夏侯徽按回被子,替她掖好被角,自己赤裸着下了床,先伸了個大大的懒腰,扭了扭脖子,晃了晃腰,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 夏侯徽缩在被子裡,看着魏霸散发出阳刚气息的身体,忽然觉得一阵窒息。平时魏霸穿着衣服,总是露出一脸和善得近乎谦卑的笑,谁会想到他居然有這么一個强健的身体。光滑的皮肤下滚动的每一块肌肉,无不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充满了美。 這就是男人的身体?這才是男人的身体。 夏侯徽害羞的缩进了被子裡,却忍不住在缝隙裡偷看。在她的记忆中,大魏的男人曾经也是如此,不過文皇帝登基之后,慕通达,尚文气,文士开始大行其道,薰香尝散,高冠竹屐,宽衣博袖,标榜飘逸,這种充满了原始力量美的男人很少受到人的追捧。而那些有着强健身体的大多是武人,他们因为粗鄙无文,而受到文士们的集体排斥。 她的父亲夏侯尚被人鄙夷,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从小戎马倥偬,有一身与文士截然不同的强壮骨肉。小时候,她最爱被父亲抱在怀裡的感觉,那才是一种安全的感觉。只是可惜,她十岁之后,父亲就再也沒有抱過她。 唉呀,我在想什么呢?夏侯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些乱,有些不正经,暗自惊叫了一声,把自己藏到了被子裡。慌乱中,她不仅沒有尽一個侍妾的义务起身为魏霸穿衣,甚至连魏霸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太知道,恍惚中,只听到魏霸在外面吩咐了一声:“你们不要吵,让夏侯姑娘多睡一会儿。” 那一声,听得夏侯徽心裡一暖,鼻子有些酸溜溜的,让她有些晕乎乎的,如在云端。直到铃铛把她从天上重新拉了回来。 “姑娘,该起床啦。” 夏侯徽拉开被角,铃铛撇得幅度很大的嘴角出现在她面前,那双大而圆的眼睛中,既有怜惜,又有埋怨。夏侯徽避开铃铛复杂的目光,一眼看到帐外明亮的春光,随即又听到远处隐约可见的呐喊声,這才惊醒:“什么时辰了?” “卯时末刻啦。”铃铛沒好气的拿過衣服,一件件的摆在榻上,嘴裡嘀嘀咕咕的。“姑娘,你還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嗎?现在把自己的身子牺牲了,却把本来的任务给忘了。這可倒好,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你說什么呢。”夏侯徽面红耳赤的反驳道:“我真正做了他的侍妾,以后才方便嘛。” “你真是這么想的嗎?”铃铛突然转過头,盯着夏侯徽,不等夏侯徽說话,她又說道:“为什么昨天他把情报放在枕头下面,你却不拿?” “枕头下面?”夏侯徽突然惊醒過来:“你……你怎么知道我沒拿?” “喏,這不是?”铃铛扶起夏侯徽,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纸,摊在夏侯徽面前。夏侯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扭過头:“我不看,你赶紧拿开。” “好啦,這是他让你看的。”铃铛嘟着嘴,又好气又好笑。 夏侯徽狐疑的睁开眼睛,慢慢的转過头,看看铃铛,见她一脸强忍的笑意,這才把目光挪到那张纸上。那张纸上只有两行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夏侯徽的脸突然间变得煞白,身体禁不住的颤抖起来。過了好一会儿,她又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脸色又浮起一团红晕。她忍不住咄了一口,娇嗔道:“小人得意!” “姑娘,這什么啊?”铃铛莫名其妙:“這是什么重要的情报,這么简单?” “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不過与战事无关,只与你我的姓命有关。”夏侯徽夺過纸,咬着嘴唇,伸手就要撕,刚刚撕开一個口子,又有些不舍,眼珠一转,翻身起床穿衣,然后把那张纸小心的叠好,收入自己贴身的衣袋裡。她也不理会一头雾水的铃铛,掀开帐门,迎着灿烂的朝阳走了出去。 ……魏霸练完了拳,吃了早餐,骑着马,带着敦武等人赶往辎重营。在经過张绍的大营裡,他停了下来,想了想,拨转马前,向营门走去。 营门口的士卒见到魏霸,连忙上前行礼。魏霸摆摆手,问道:“张侯在不在?” “在,在。”士卒连声說道。 “那好,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說我想会晤张侯。” “喏。請参军稍候。”士卒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時間不长,张绍大踏步的从营裡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关兴。大老远的,张绍就朗声笑道:“這是什么风,把风头正劲的魏参军吹到我這儿来了?” 魏霸迎了上去,一边拱手施礼,一边笑道:“见過二位君侯。二位君侯身份尊贵,我這個沒爵位的人,不敢轻易登门啊。二位君侯,练兵哪?” 张绍說道:“正是,闲来无事,练练兵,一旦魏参军哪天给個机会上阵,也不能辱了先人的名头不是。魏参军,莫非要开战了?” 魏霸微微一笑:“开战倒還不至于。不過,我想請张侯有空去我那裡坐坐,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荣幸。”他转過头对关兴說道:“如果关侯有兴趣一起去,那我就更是蓬荜生辉了。” 张绍、关兴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蒙参军相邀,岂敢不从。” “那好,就今天晚上吧。”魏霸立刻敲定了時間,指指关张二人,又指指自己:“就我們三人,小聚小聚。” “恭敬不如从命。”张绍、关兴拱手還礼。 三人又說了几句闲话,這才分手。魏霸上马,继续赶往辎重营,又吩咐魏兴立刻赶回去,通知夏侯徽张绍、关兴要去做客的事,让她准备一点酒食。关张二人都是元勋后代,是举手投足都会引人注意的贵戚子弟,特别是张绍,他的妹妹现在是皇后。這两個人身份太敏感,所以他一直沒有主动去结交。這次主动邀請张绍去做客,实际上還是因为夏侯徽。张绍的母亲夏侯夫人便是夏侯渊的从女,和夏侯徽的父亲夏侯尚是同族,是夏侯徽的长辈。如果在家乡,她们的关系還不够亲密,可是到了蜀国,她们就是血缘上最亲近的人。 夏侯徽昨天晚上问他是国重要的,還是家重要,他明白夏侯徽心裡的纠结,也明白自己說得再多也无法解开夏侯徽的心结,這個問題应该由夏侯夫人来回答最合适,所以他对夏侯徽說,现在不能回答她,等找到合适的人再给她答案。 很显然夏侯徽听懂了這句话,所以她后来沒有任何异动,魏霸也避免了一個艰难的抉择。然而這個心结不解,夏侯徽终究是個危险因素。要想真正的得到她的心,還得用攻心之计。主动邀請张绍去做客,就是攻心之计的一部分。顺便邀請关兴,当然也是顺水推舟,借着這個机会与這些元从系的要人做进一步的接触。 魏霸一边想着心思,一边走进了辎重营,刚进门,他就看到了吴懿。吴懿负手站在往曰试验那艘装甲船的地方,神情有些怅然。听到魏霸的脚步声,他侧過身,看了魏霸一眼,苦笑道:“子玉,你来了?” 魏霸见吴懿神情不对,连忙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恭敬的問題:“将军這么早就来,莫非有事?” “沒事了。”吴懿低下头,沿着伸往河心的木桥,慢慢的踱着步。魏霸识趣的跟了上去,两人的侍卫们都守在桥边,不让闲人靠近,以免打扰他们說话。 两人走到桥端,离岸已经有二十多步,只要不大声說话,岸边的人是无法听到了。吴懿這才开了口:“丞相已经到江州了。” “這么快?”魏霸吃了一惊。满打满算,从关中撤军到现在,最多也就是一個半月,诸葛亮這個速度简直是急行军啊。怪不得他要把伤兵留在关中养伤,原来他早就有這個打算。 “嗯,他急着要去主持永安的战事嘛。”吴懿不阴不阳的說道,顺手递過来一份邸报:“恭喜你,你父子兄弟加官进爵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