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靠不住的盟友 作者:未知 吴懿和孟达也对陆逊的做法不满,這不是故意挑拨嗎? 张温非常尴尬,连忙解释說,這不是辅国将军一個人的意思。双方联合作战,配合是必须要考虑的問題。吴国方面,吴王授权辅国将军主持這场战事,蜀汉方面,本来应该是丞相来指挥,可是他现在不在,所以辅国将军才会希望和丞相府的参军魏霸会晤。至于吴、孟二位将军,你们都是长者,辅国将军不敢劳驾你们远行,所以想来想去,合适的只有魏参军了。 吴懿和孟达听了,勉强接受了张温的解释。 礼节上的事情理顺之后,大家商量了一下,接受了陆逊的建议,魏霸作为蜀汉方面的代表,去和陆逊面谈。为安全起见,把会面地点设在安桥塞。這样魏霸白天出塞议事,晚上可以回到安桥塞住宿。 军情紧急,事不宜尽,魏霸立刻起身。费祎作为蜀汉方面谈判的代表,与魏霸同行。凌晨起行,当天晚上,他们就赶到了安桥塞。安桥塞的守将李辅热情迎接,设了丰盛的酒宴接待他们。第二天早上,张温继续赶往西陵,向陆逊汇报蜀汉方面的要求,费祎也跟着一起去,魏霸就留在了安桥塞。此时此刻,他虽然非常想早点看到陆逊這個三国后半期的大名人,但他现在作为蜀汉的代表,不能轻出,否则就落了下风。 更让他担心的是费祎在路上提醒他的话。陆逊是夷陵之战击败刘备的主将,那一战留给蜀汉人的记忆太惨痛了。诸葛亮主政之后,为了大局,力主和东吴恢复盟友关系,也是顶住了很大的压力的。這一次又要和东吴联手抗衡,而主将又是這位陆逊,可想而知双方之间能有多少信任。 另外一個方面,陆逊本人出身吴郡陆家,陆家是一個传承逾百年的世家,陆逊本人又服膺儒学,对礼义之道尊崇有加。现在他深爱孙权信任,孙权专门刻了一個印放在陆逊手中,孙权发给诸葛亮的信,都会先送给陆逊看,如果有什么問題,陆逊可以直接修改,然后自行用印,无须再通报孙权。這样的身份和地位,足以让陆逊睥睨任何人。像潘璋這样的宿将都不敢对陆逊不敬,蜀汉方面要求改在安桥塞会面的要求,陆逊能否接受,实在是個大問題。 陆逊作为辅国将军,他愿意和区区一個丞相参军魏霸商议战事,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现在還要让他屈尊前来,费祎自问沒有這样的底气。 魏霸也沒有。他对陆逊有敬仰之情,但是了解有限。而他最近和傅兴、冯进等人在一起,倒是听了不少对陆逊不利的话。只是傅兴等人的立场摆在那裡,他们当然不会說陆逊什么好话。听了费祎的担心,他也有些不安。 在這個时代,世家和普通人的区别,无异于豪门和工薪阶层之间的区别,世家的骄傲与生俱来,哪怕是屡遭摧折,依然不减当年。陆逊有這样的家世,再有這样的地位,其心中的骄傲可想而知。 在安桥塞等候的时候,魏霸认真做着谈判前的准备,闲暇时,和李辅闲聊了几句,其中就谈到了陆逊。不料,从李辅的嘴裡,魏霸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李辅对陆逊很不以为然,他懂什么打仗?夷陵之战,不是他打得好,是先帝打得不好。陆逊有今天的地位,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强,而是他的家世,另外也跟他娶了孙策的女儿做夫人也有莫大的关系。 提到這一点,李辅特意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說,陆家死在孙策手裡的人不下百口,陆逊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娶了孙策的女儿为妻,這是有点气节的人都不会干的事。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尊敬的?魏参军,别怪我多嘴,你要是在陆逊面前服软,我保证会有很多人看不起你。 李辅的话让魏霸多了一份小心。他虽然不相信陆逊是为了個人的荣华富贵而向仇人献媚讨好,但是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景仰陆逊。歷史人物,往往会被罩上一层神圣的光芒,让他们变得更像神话、圣人,而不像正常的人。诸葛亮如此,陆逊大概也不会差得太远。 三国志中,除了帝王之外,为臣的只有两人是单独列传,一個是诸葛亮,一個就是陆逊。 费祎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两天后,陆逊的代表陆岚来到了安桥塞。陆岚是陆逊的族子,是一個长相很俊秀的儒生,大约三十多岁,看起来风度翩翩,温和的笑容中却有着一丝世家特有的骄傲和矜持。 “辅国将军军务繁忙,不能前来安桥塞,特派我来請参军前往西陵一聚。”见到魏霸,陆岚笑盈盈的拱了拱手,笑道:“請参军放心,你的安全肯定不会有問題,這一点,可以包在辅国将军的身上。” 魏霸皱了皱眉,觉得這個书生說话還真是够阴的,我不去西陵,难道是因为怕死? “這点,我相信你们有這能力。不過,辅国将军如果担心到安桥塞不安全,我也可以保证的。”魏霸面带笑容的反驳道。 “呵呵呵……”陆岚温和的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請参军随我出发吧。军情紧急,我們不要再耽搁了。” “不急。”魏霸也很从容的拒绝了。“辅国将军既然在忙,那我现在去意义也应该不大。” 陆岚不解的看着魏霸,虽然脸上還有笑容,却笑得一点诚意也沒有。 “如果我猜得不错,辅国将军现在最揪心的应该是在战船上的落后吧?”魏霸越发的显得平和:“這技术改造的事,急不得的。” 陆岚的眼角抽了一下,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笑着摇摇头:“魏参军多虑了。虽說魏军打造了一些新的战船,可是要论水战,我大吴還是有足够的优势的。辅国将军要忙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如何攻击襄阳的事,要不然,就不会急着請参军前去了。” 魏霸哈哈大笑。他明白了陆岚的意思。陆逊請他去商量攻击襄阳的事,那意思就很清楚了,吴军是主力,蜀军是配合吴军作战。将来分战利品,当然也是吴国拿大头,吃肉,蜀国只能拿小头,喝汤。最大的一块肉:襄阳,肯定与蜀国无缘了。 蜀军拼死拼力,难道就是为了帮吴国夺襄阳?陆逊打得好算盘啊。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去西陵了。 “不然。”魏霸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之所以要和吴国联手,就是要仰仗吴国的水师。现在吴国水师落了下风,就算联手,又能起什么作用?還是等等吧,等你们赶上魏国的水师再說。” 陆岚的脸上還在笑,眼中却沒有一丝笑意,反而有些恼怒。“参军,吴国不仅有水师,陆上作战,一样攻无不克。参军不要忘了,若非我军在庐江大破曹休,致使魏军主力尽在东南,无法及时驰援关中,你们的北伐,恐怕不会這么顺利吧。” 魏霸反唇相讥:“你们打得再好,也不是沒過合肥嗎?张辽已经過世多年,合肥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雄城,攻无不克,不知从何說起。” 陆岚顿时脸胀得通红,他沒想到魏霸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一刀就捅在了东吴的伤口上。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回魏霸這句话,出身世家,从小接受温良恭俭让的儒家礼节教育,让他不知道怎么应付魏霸這种不留情面的武夫。他处处效仿陆逊,可是他却沒有陆逊的那种地位,而魏霸显然也不是陆逊的部下,无须给他留什么面子。 “魏参军,我大吴可是你们的盟友啊。”陆岚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莫非你把我当成了仇雔?” “盟友盟友,盟约之友。既然是友,就应该平等。”魏霸不紧不慢的說道:“安桥塞是两国交境,在此会面,对双方来說都很公平。若要我去西陵,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承认一句,西陵以西,皆是我大汉之地即可。”他逼视着陆岚,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敢說嗎?” 陆岚怎么可能說,他气急败坏,铩羽而归。 魏霸心头的愁云又多了一重。俗话說得好,要想全力一击,就得五指成拳。吴蜀现在互相猜疑,一個不服一個,又怎么可能捏合到一起去。孙权在和蜀汉联盟的同时,說不定還在和曹睿讨价還价。這样的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如果不是诸葛亮接受了他的混战之计,出兵房陵,威胁孙权的侧翼,让他不敢轻易西进,恐怕现在他還在威胁蜀国的安全。 如果吴蜀不能精诚合作,那又怎么能打败魏国?可是精诚合作,這四個字說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啊。吴蜀两国在刘备时代结下的怨恨和互不信任,又岂是几纸盟约就能解除的? 看来合作出兵的事,不能太寄希望于吴国。吴国君臣习惯了這种左右逢源的把戏,要让他们出力,必须另想办法,逼得他们把這当成自己的事才行。 魏霸仔细分析着三方的优劣,觉得有必要缓一缓,让陆逊以至于孙权认清眼前的形势。他冥思苦想了一夜,随即把自己的意思通知了费祎,让费祎直截了当的对陆逊說:我只在安桥塞等三天,三天之后你不来,我就回房陵。接下来大家各打各的,暂时不谈什么合作的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