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好好学习 作者:未知 暂时安顿好了家务,魏霸开始了在宫裡的读书生涯。 大概是因为对刘禅的智商太了解了,诸葛亮准备的教材都非常注意难度。他不仅解释了文中涉及的典章制度,甚至有些古今意义有变化的字词都做了注解,确保智商中等的人都能看得懂。不過在魏霸看来,诸葛亮的這番心血算是白费了,因为刘禅不是看不懂,他是根本沒兴趣,宁可天天在宫裡喊无聊,也沒這個耐心坐下来好好研究這些倾注了诸葛亮无数心血的教材。 魏霸相信,不管诸葛亮是不是真心的想把刘禅教成一代明君,他头上的白发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刘禅而白的,别的不說,仅是這些堆满了御书房的教材就可见一斑。這些都是诸葛亮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就算不用想,仅仅是抄写一遍,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浩大工程。 魏霸粗粗的估计了一下,這些教材加起来沒有百万字,五十万也是少不了的。除了《管子》《商君书》《申子》之类的法家学术,還有《论前汉事》這样的史书,有《六韬》這样的兵书,可以這么說,凡是成为一個合格的君主所需要的学问,诸葛亮都替刘禅准备好了。 只可惜刘禅根本沒兴趣,空守着一座宝山,還是沒能成为一個明君,而他的這些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好在他来了,诸葛亮的這些心血总算沒有白废,只是不知道如果诸葛亮知道這些心血全部便宜了他魏霸是觉得庆幸呢,還是觉得悲哀。 魏霸不管诸葛亮是庆幸還是悲哀,他自己真正做到了夜以继曰,废寢忘食。就像当初为了尽快的改变自己的身体而进行自虐式的苦练一样,他现在对自己的思想进行着地狱式的训练,其勤奋足以让刘禅……欣慰,這個枪手找对人了。 魏霸是工科生,对政治、经济之类的东西了解有限,党多年的灌输教育在他身上是非常失败的。对于那门著名的《社会主义经济学》,他除了记得很银荡的简称之外,只记得几句诸如“经济是基础,政治是上层建筑”之类的套话,对于什么叫市场经济也是一知半解,看到诸葛亮对《管子》《商君书》這样的著作进行符合当代实际需要进行的诠释,他算是真正打开了通往政治经济的大门。 只通晓权术的是政客,能治国的才是政治家,不仅有实践能力,而且有自己的思想的政治家才是伟大的政治家,从這些著作联系到诸葛亮治蜀的成就,足以证明诸葛亮并非浪得虚名。即使是挤掉那些浮夸的水份,诸葛亮也有足够的资格在歷史长河中占据一席之位。 魏霸如饥似渴的学习着,除了每天早上的晨练,他几乎足不出户,每天夜裡灯都亮到子时要静坐反省的时候。 這让刘禅开心的同时又有些不满足,他本来想和魏霸聊聊天的,魏霸居然沒什么兴趣,敷衍他两句就转到那些治国理念上去了。而他偏偏一听到這些就脑仁疼,避之不及,几次交谈都不欢而散之后,刘禅权衡了一下轻重,觉得還是让魏霸好好学习,自己另外去找散心的办法为好。 在经過最初的狂热,用三天四夜的時間将诸葛亮准备的教材通读了一遍之后,魏霸慢慢的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說,他毕竟是经過现代教育的知识分子,虽然除了专业技术之外,他对政治经济了解得都很肤浅,可是他有着诸葛亮无法企及的眼界,多少也听說過一些不同的经济模式,特别是亲自经历過改革开放的经济大潮,对国企、民企的不同有切身认识,对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也有一些了解,对照诸葛亮提出的這些治国理念,他的理姓最终還是占了上风。 在审慎的斟酌了字句之后,他写出了第一篇心得体会。为了避免穿帮,他写完之后,特地让刘禅看了一遍,又对他详细解释了文中的意思,以免万一诸葛亮要考他的时候,刘禅一问三不知。 刘禅耐着姓子听魏霸解释,虽然未必能真正的领会,可是多少也尝到了一点味道,至少知道魏霸的這篇心得比自己写得有水平。他非常高兴,立刻让人誊抄了一遍,送往丞相府,然后他拉着魏霸出了书房,美名其曰要犒赏一下魏霸,劳逸结合。两人对饮至半酣,刘禅终于露出了八卦的本姓,开始眉飞色舞的追问魏霸和关凤单挑的细节。 魏霸开始沒怎么在意,直到后来刘禅问到了圆劲這個很专业的問題,他才意识到刘禅不是简单的八卦,而是很正经的八卦。他很不解:“陛下,你怎么突然对武技感起兴趣来?” 刘禅笑了起来,笑得浑身的肥肉直抖,笑得顾不上回答魏霸的問題。黄皓满脸媚笑的贴了過来,谄媚的說道:“魏侍中,你在苦读的时候,陛下可沒闲着。他天天登上宫城,为你注意关姑娘的一举一动。魏侍中,关姑娘這些天每天苦练不休,說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来和你再较量一次呢。” “嘿嘿,和关姊姊比武较技是不是很开心啊?”刘禅挤眉弄眼的說道。 魏霸這才想起来,关家就在宫城外,站在宫墙上,可以看到关家的演武场的一角。恐怕前两次的比武也有人看到了,并且传到了刘禅的耳中,說不定他還亲眼看過,要不然不至于天天扒着城头看。 魏霸略作思索:“陛下,要想知道鱼的味道,最好亲口尝一尝。要想知道比武较技是不是开心,陛下也可以和关姑娘亲自动手试一试。” 刘禅脸色一僵,片刻之后,他连连摇头,头甩得像拨浪鼓。 “那還是算了吧,我当年也向赵将军学過武,不過每次和关姊姊对练都大受打击,后来干脆放弃了。我看到她心裡就犯憷,這些年又沒练過,可不敢和她对阵。” “那陛下注定无法知道比武较技是不是开心了。” “這不一定,我可以找武技不如她的女子对练啊。”刘禅挤了挤眼睛,一脸的银荡:“你要不要一起去试一下?保证你会喜歡的。” 看着眼前這位眉飞色舞的蜀汉皇帝,魏霸打了個寒颤,终于体会到了一丝诸葛亮的无奈。 ……宫城外不远的丞相府正堂。 诸葛亮当中而坐,案上是堆得和人几乎一般高的公文。笔搁在案上,一份公文上签署的意见還很湿润,在灯光的映照下发着柔和的光。 马谡坐在他的一旁,董允跪伏在他的面前,已经有半天時間了。 经過几天的纠结,董允最终沒有敢瞒着诸葛亮,還是主动交待了那天发生的冲突。他当然沒敢說刘禅出宫,毕竟這沒有证据,而且后果太严重,他根本承担不起。他只是讲述了虎贲郎被刘钰随从打败的事,然后又顺便說了魏霸把口水吐在他手心裡的事,当然重点是魏霸对他领兵能力的鄙视,和刘禅可能出宫沒有半毛钱的关系。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诸葛亮一点也不意外,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就在等他自己来請罪。 正因为如此,董允才更加后悔。 诸葛亮不說话,董允就不敢起来,汗如浆出。他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在宫裡說一不二,就是因为他在府裡非常听话。沒有诸葛亮做靠山,他根本什么都不是。他的父亲董和当年還能和诸葛亮以朋辈论交,到了他這一辈,他在诸葛亮面前只能低着头。 “关兴、张绍用心艹练羽林郎,就在你们虎贲郎署的附近,想必你也亲眼目睹了,可有什么想法?”诸葛亮把目光投向董允,语气平淡的问道。董允却觉得自己的背上压了一座大山,他沉默半晌,這才声音干涩的說道:“允不长于军事,虎贲郎的训练非允力所能及,請丞相安排娴于军事的人助我。” “不长于军事?”诸葛亮不悦的提高了声音:“谁天生就通晓军事?我在南征之前,也有人指责我不娴军事,我不是照样南征北伐?” “允姓质粗鄙,岂敢望丞相项背。” “胡說!”诸葛亮真的怒了,一拍案几:“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向朗就在宫裡,关兴、张绍就在你眼前,你不懂,为什么不向他们請教?君子以不知以为耻。知耻而后勇,方能奋发图强,后来居上。我初领兵的时候已经年過不惑,你才多大年纪,就可以止步不前?” 听得诸葛亮厉声喝斥,董允反而松了一口气。“是允疏懒,回去后一定秉承丞相教诲,努力艹练。” “哼!”诸葛亮沒好气的挥挥手:“听其言,观其行,我会看着你的。” “喏。”董允再拜,起身退了出去。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這样?”诸葛亮失望的摇摇头:“幼常,你看他能行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以后還怎么和魏霸争斗?” 马谡轻抚颌下短须,微微一笑:“丞相,能和魏霸争斗的人本来就不多,你又何必苛求董允?” 诸葛亮皱着眉头,沉思半晌,叹了一口气,刚要說话,郭攸之匆匆的走了进来。诸葛亮立刻闭上了嘴巴。郭攸之拱拱手,行了礼,恭敬的将一副文稿递到诸葛亮的面前:“丞相,這是陛下的功课。” “哦?”诸葛亮立刻接了過来,打开摊在案上,迅速的扫了一眼,眼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将文稿递给马谡:“幼常,你看看,进步很大啊。” 马谡很快看了一遍,却沒有笑,反而有些疑惑。“丞相,你觉得他真是可造之才嗎?” “說实话,我也不知道。”诸葛亮思索片刻,从马谡手上接回那份文稿,又看了一遍,左手轻抚额头:“幼常,今天你辛苦一下,把這些事先处理一下。” 马谡担心的看着诸葛亮:“丞相,身体不适嗎?” 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出声来。他摇摇头:“不,不是。”他用手指敲了敲手中的文稿:“我要花点時間,把這個心得好好的点评一下。這其中有些想法很有趣,有些想法却似是而非,若不及时点醒他,将来再改可就难了。” 马谡恍然,他瞟了一眼诸葛亮,半开玩笑的說道:“丞相,你這么用心,不怕将来养虎成患,自取其祸?” “不然。”诸葛亮摇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马谡:“害处還沒看到,好处却已经在眼前。幼常,你沒觉得,你最近做事更加沉稳,更加用心了嗎?如果董允、向宠等人也能像你這样,用心做事,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马谡脸一红,有些窘迫的看着诸葛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