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扑朔迷离 作者:未知 费祎离开之后,魏霸独自坐了很久,那份密令虽然已经烧了,每個字却依然盘旋在他的脑海裡。他反复权衡着利弊,猜测着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可是這种事显然比宇宙大爆炸還要难猜。 世上最难猜的是什么?人心。 魏霸猜不透费祎說的话裡面有几句是真的,他本能的把费祎和诸葛亮划作一個圈子,对那個圈子裡的人,他都先天的抱有几分怀疑。 第一次北伐的时候,诸葛亮曾经把他当作弃子,這一次,阴谋的味道更浓。 赵统在门外,看到费祎离开了,這才走了进来。還在走廊上的时候,他就大声的与敦武說话,站在门口,他又咳嗽了一声,敲了敲门。 魏霸抬起头,招了招手:“师兄,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赵统不动声色的迈步进了门,顺手带上房门。门口的武卒一看這個架势,不用吩咐,立刻把住了大门,同时把命令无声的传了出去,整個小院进入戒严状态。 “什么事這么紧张?”赵统坐了下来,取過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捧在手裡,不紧不慢的问道。 “丞相给了我一個密令。”魏霸明知外面不可能有人偷听,還是习惯的压低了声音,把密令的內容說了一遍,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赵统。 赵统的脸色一直很平静,除了眼皮跳了两下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师兄,你看我该怎么办?” 赵统瞟了他一眼。“你是說该不该相信丞相吧?” 魏霸点点头,有些尴尬。 “相不相信他,其实并不重要。”赵统捧着水杯,呷了一口,咂了咂嘴,接着慢條斯理的說道:“如果你有把握能完成,就算那是一個坑,你也应该勇往直前,谁挡你的道,你就杀谁。如果你觉得沒把握,就算前面有金山,你也不能轻易的迈出一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魏霸沉吟半晌,点了点头:“师兄,我明白了。這個任务太危险,我還是安生一点的好,明天我就去回了费祎,坚决不入吴境一步。” 赵统颌首同意。“官场如战场,一步不能踏错,還是小心些的好。贪婪,是最致命的诱饵。” 赵统又聊了几句,起身离开。魏霸坐在灯下,却久久不能入睡。他虽然出于谨慎,决定拒绝這個诱惑,可是他同样知道,這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的。东吴方面如果坚决要求他入吴迎亲,他不去的话,和亲不成的罪名就会落在他头上。诸葛亮不可能因此杀他,却难保不会因此让他坐冷板凳。而关凤等人显然不会希望看到這一幕,不是每個人都像赵家父子這么谨慎,有足够的耐心。 “笃笃!”两声短促的敲门声响起,魏霸一惊,定了定神,喝道:“进来。” 门推开了一條缝,外面的星光透了进来,魏霸這才注意到时辰已经不早了。两個人影从门缝裡挤了进来,一個是敦武,另一個却穿着一件斗篷,将整個脸都隐在黑暗之中。进了门,关好房门,他這才缓步走到魏霸面前,撩开了斗篷,缓缓的从腰间拔出一口长剑,倒提剑尖,慢慢的放在魏霸面前的案上。 敦武扶着刀,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 魏霸瞟了一眼长剑,慢慢的抬起头,打量着来人,突然說道:“你是易钗而弁的女子?” 那人笑了。她一笑,顿时如一朵鲜花怒放,却依然带有三分冷艳。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是個五官精致的美人。她身材高挑,即使是穿着又长又大的斗篷,也遮不住她娇好的身材。 “蜀山门下韩珍英,见過魏侍中。” 魏霸向后靠了靠,手臂张开,很随意的垂在身体两侧。可是他的手指离胯边的短刀却不過两寸,而他的两腿曲着,看似散慢,却随时可以发动反击。特别是左腿,一脚蹬出去,就可以将面前的案和案上的长剑踢飞,更能用木案发动攻击。 他不得不小心,蜀山门下這四個字就意味着危险。彭小玉送回消息說,在长安驿的时候,彭珩身边那個被敦武一刀破颅的年轻人就是蜀山门下,提醒他小心一些,這些游侠一类的人物最讲究复仇。 “看来侍中也清楚,那個死在敦君手下的是我师弟。”韩珍英见魏霸全神戒备,不禁莞尔一笑:“沒错,我這次来,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和他過過招,见识一下他一刀破颅的刀法,看究竟有多神奇。” “我劝你不要试。”魏霸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 “侍中怕了?” “我怕什么?”魏霸不以为然:“我魏家有数千武卒,真要惹恼了我,除非你们能上天上地,否则我要剿灭你们,還不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更何况我還是天师道关中治的治头大祭酒,請青城山出几個剑道高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侍中果然是不肯受点委屈的。”韩珍英笑笑,从怀裡取出一只锦囊:“我這次来,除了要与他一较高下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受人之托,把這個东西带给你。” 韩珍英提着锦囊,却沒有上前,只是看着魏霸。魏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敦武上前一步,接過锦囊,退到魏霸身边,递给魏霸。魏霸接在手上,慢慢打开锦囊,裡面是一片叠得整整齐齐的帛书,纵横交错的画着很多墨线,看起来像是一副地圖。 魏霸有些意外,将帛书摊在桌上,果然是一幅地圖,一幅非常详尽的地圖。地圖上除了墨线之外,還有一些血迹。只是地圖并不全,被人从中裁断,還留着一些毛边。除了地圖之外,锦囊裡還有一块看起来有些沉旧的牌子,看不出质地,也不算大,入手却很沉重,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像是文字,又像是图腾。 魏霸扫了一眼那幅地圖。“你是受谁之托?” “我现在還不能告诉你,如果你决定接受任务,我還有一封密信交给你,到时候你自然明白。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那我就把這些全部拿回去。” 魏霸大惑不解,這究竟是谁啊,不仅有這么详细的地圖,還有這么奇怪的要求。不過既然他知道那個秘密任务,那应该就是那么几個人中的一個。 “我可以考虑一下么?” “当然可以,不過最迟明天早上,你要给我答复。”韩珍英把目光转向敦武:“有這么长時間,想必我們可以一见高下了吧?” 敦武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魏霸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韩珍英重新罩起斗篷,迈着长腿先出了门,敦武留了片刻,附在魏霸耳边低语了几句。魏霸诧异的仰起头:“真的?” “嗯。”敦武郑重的点点头:“虽然他沒有亲口承认,可是他的剑法我看得出来。” 魏霸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多了。你去吧,好好收拾這個小娘皮,把她打服了,收来做個老婆也不错。你也一把年纪了,该成家了。” 敦武顿时臊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說道:“少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這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魏霸坏笑道:“而且,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個已经有些看对眼了。我本来還担心有仇,既然不存在這個問題,那還有什么好犹豫的。去吧,搞定她!” 敦武面红耳赤的出去了。魏霸在灯下看着那幅地圖,想着那些藏在暗中的人,不禁好笑。這年头真是人心隔肚皮,谁也猜不透啊。個個都是聪明人,八仙過海,各显神通。后人从史书上只能知道一张皮,谁能知道這张皮下面掩盖了多少故事? 魏霸拨亮了灯,在灯下仔细的研究起這半幅地圖来。在他的脑海裡,慢慢的呈现出一片茂密的丛林,一片充斥着鲜血和厮杀的丛林,一段尘封的往事,一段悲壮而凄美的往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麻麻亮,魏霸起身,做完了早课,来到费祎的房间。 “费君,我决定接受任务。” 费祎似乎早有准备,他满意的拍拍魏霸的肩膀:“丞相沒有看错你,我們沒有看错你,你是個有担当的年轻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来,這是丞相拟定的详细计划。同样沒有具名,你只能自己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魏霸拿着那個厚厚的袋子,微微一笑:“如果我不接受,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费祎瞟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們会怎么办?” 魏霸揉了揉鼻子,放弃了和费祎斗嘴皮子的想法。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嘴比谁都紧,又经常在两国之间往来,這口才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倍呢。 魏霸辞别了费祎,回到自己的房间,敦武和韩珍英便并肩迎了上来。魏霸瞟了韩珍英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韩姑娘,敦武不错吧?” 韩珍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踢着脚尖。敦武憨憨的笑着,一向酷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害羞。魏霸看得好笑,咳嗽了一声。“我說嘛,冤家宜解不宜结,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吧,我把杀人的交给了你,以后你要杀要剐還是要疼要爱,我都不管,当值的时候不要分心就行。” 敦武连忙說道:“少主你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魏霸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