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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代价

作者:未知
魏霸和赵统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收起了笑容。他们当然知道這不可能是步骘要见他,步骘现在正和刘琰会谈,商量迎亲的具体流程,沒有必要特地见魏霸。魏霸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留在吴国公主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确保她毫发无伤的回到成都,与刘永拜堂。具体的礼仪流程,与他沒什么关系要,步骘也根本不需要与他商量。从刚才步骘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他大概也沒什么兴趣和他攀谈。 能假借步骘名义召见他的,只有一個人,那位孙大虎公主。 魏霸早就知道這位吴国公主是什么姓子,被退婚這样腌臢气,這位吴国公主要是能忍气吞声的咽下去,那才叫怪了。只是他沒想到孙大虎這么急,他刚到西陵,就要召见他。 “你小心点。” 魏霸在路上想過很多可能,此时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沒有乱了阵脚。他应了一声:“請回报步将军,我马上就到。” 士卒去了,魏霸立刻下了车,随即叫来了敦武、韩珍英和王双。他让王双率领五十個武卒在营门外等候,敦武和韩珍英陪他进步骘所在的牙城。韩珍英换了一身侍女的服饰,又把长剑交给敦武,只在身上藏了一柄短剑。 魏霸相信,就算孙大虎丧心病狂,准备了重兵要击杀他,也无法在一瞬间击杀他们這三個高手。只要有一丝丝不对劲,能够高来高去的韩珍英就可以冲出包围,发出信号,而王双和赵统就会带着武卒和矛兵冲過不過百步的距离,杀入牙城,接应他们撤退。 這当然不是万全之计,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又有什么万全之计可言。真要遇到疯子,不顾一切的下手,非要除他而后快,那他也只好认倒霉。 出乎魏霸的意料,要见他的真是步骘。步骘和刘琰分宾主而坐,张温和费祎也在场,从案上的杯盘来看,他们已经喝了一阵了。旁边還有一张案,上面摆着同样的酒菜,却是一点也沒动過,想来是刚刚为他准备的。 魏霸上前施礼,步骘摆了摆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真是惭愧,這些天一时忙得晕了,只顾着与刘将军商议迎亲的事,却把魏侍中给忘了,還請莫怪。” 魏霸笑笑,连称不敢,入了座,举杯向步骘敬酒,說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這时,一個侍女捧着一只锦盒从后面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魏霸面前,曲膝跪倒,将锦盒高高的举過头顶,轻声說道:“公主赏魏侍中宝刀一口。” 魏霸一惊,放下了筷子,把目光转向了步骘。步骘也有些意外,疑惑的看着那個侍女。刘琰沉下了脸,双手拢在袖子裡,一声不吭。张温和费祎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尴尬。孙公主這件事做得可有些冒失,而且不合礼仪。如果要赏,那不应该漏了主官刘琰的,单独赏魏霸一個人,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步骘显然也想到了這一点,却无法可想,他咳嗽一声:“這個……既然是公主赏赐,魏侍中就不要客气了,收下吧。” 魏霸請示的看了一眼费祎,费祎也无奈的点了点头。魏霸起身,正要拜受,那個侍女打开了锦盒,露出一口做工精致的短刀,看着魏霸說道:“公主說了,這口刀非常锋利,是公主的心爱之物。闻說魏侍中少年英雄,屡立战功,這才赐与魏侍中。希望魏侍中能够随身佩带,以后多立战功,不要辜负了公主的一片厚意。” 魏霸连忙行礼,接過锦盒,取出刀,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赞了几声好刀,把刀佩在腰间,然后又谢了公主,那侍女這才起身离开。 步骘等人面面相觑,接下来的酒就喝得有些寡而无味,草草的结束了。 送走了刘琰、魏霸等人,一直强颜欢笑的步骘沉下了脸,来到公主所在的院落,径直上了小楼。孙鲁班是步夫人所生,而步夫人却是他的从女,论辈份,孙鲁班是他的孙女辈,那些侍者根本不敢拦他,只好赶在他前面报告孙鲁班。 步骘进门的时候,孙鲁班已经离榻,欠身施礼:“将军。” “你要赐魏霸刀,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步骘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說道:“你可知道,我正在与他们商量一件大事?你突然要见魏霸,把我的事全给打乱了。” 孙鲁班撇撇嘴:“什么大事,不就是迎亲的事嗎?都准备了這么多天了,還有什么好准备的?” “你?!”步骘一时语噎,不知道怎么和孙鲁班解释。他在屋裡来回转了两圈,语气很严厉的說道:“這是国家大事,不是你一個女儿家应该知道的。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有什么事,先要跟我商量一下,不得擅自行事。” “知道了。”孙鲁班淡淡的应了一声,低下了头。步骘见她這副表情,知道和她沒什么好說的,一甩袖子,大步出了门。直到步骘的脚步声走远了,孙鲁班才抬起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国事国事,你们就知道拿国事来吓唬人。等我把魏霸杀了,你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国事。” 魏霸回到驻地,将腰间的那口刀扯了下来,往案上一扔。正在看文书的赵统见了,赞了一声:“好精致的刀。” “是嗎?”魏霸指了指刀:“你把刀抽出来看看。” 赵统诧异的看看他,放下文书,拿起那口装饰精美,镶了至少七八颗宝石的短刀。刀一入手,他就觉得有些诧异:“這刀怎么這么轻?” “那小寡妇耍我呢。”魏霸苦笑一声:“這是把假刀。” “假刀?” “刀鞘是真的,刀柄也是真的,刀却是假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又不像木头,倒像是什么蜡之类的东西。”魏霸小心的拔出那口刀,露出裡面看起来雪亮,却沒有一点杀气的刀刃,在案上轻轻的一按,刀尖就秃了,再用点力气,整個刀身都歪了。 赵统愕然半晌,不知道說什么才好,這才猜测道:“莫非她是想让你遇险时沒有兵器可用?” 魏霸摇摇头:“不知道,如果是這样,那她想得也未免太天真了。” “不過,她好象也聪明不到哪儿去,堂堂的公主,玩這样的恶作剧。”赵统连连摇头,觉得不可思议。魏霸却沒說话,他想到的却是今天那有些诡异的酒席。自从他去了之后,在座的其他四個人說话都有些不太自然。 ……刘琰低着头,坐在案后,一声不吭。费祎坐在他对面,慢條斯理的转着手指,不时的瞟他一眼,眼神中既有不屑,又有担心。 過了良久,刘琰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费祎:“参军,這真是丞相的意思?” “你還要我說几遍?”费祎不紧不慢的說道:“你要是沒胆量,那就当我沒說過。不過,以后你再被魏霸父子欺凌,可不要到丞相面前哭诉去。” 刘琰胀红了脸,急急的說道:“费君,我知道丞相的一片苦心,可是如果一点证据也沒有,万一将来事发,我如何应对?魏延那個匹夫,可不是一個讲理的人。” “你還知道魏延不讲理?”费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刘琰,“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丞相?要证据,是不是到时候把责任推到丞相身上去?” 刘琰哑口无言,他的确是這么想的,可是在费祎面前,他又怎么敢這样說。 费祎动了动身子,沉默半晌:“我实话对你說吧,魏霸早就防着你了。除了他身边的那些人之外,還有几百精锐隐在暗中。就凭你那千把人,要想杀他,那简直就是個梦话。现在我已经把那些人调开了,又深入吴境,你完全有把握一击成功,更何况還有吴人相助。将来万一事发,你大可以把责任推到吴人身上去,魏延什么证据也沒有,难道他還敢杀了你?” 刘琰目光闪烁,咬了咬牙,眼神越来越狠厉。他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听费君的安排,杀了這個竖子,为丞相解忧,为国家除患。” 费祎微微一笑:“這才像個汉子嘛。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我們安排得非常妥当,不会有任何意外出现。”他站起身,拍拍刘琰的肩膀:“這件事成之后,你可能要暂时受点委屈。不過你放心,丞相不会亏待你的。” 刘琰拜倒在地:“琰对丞相的忠心曰月可鉴。” 费祎无声的笑了笑,起身离开。刘琰跪倒在地,好半天才抬起头,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一片红,他的脸色却是红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停。 他知道,自己已经沒有退路了,這件事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否则,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当然,做了,他的下场也未必就能好到哪儿去。可是他沒有選擇,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除了服从诸葛亮的安排之外,沒有其他的退路。以前他是刘备的附庸,现在他是诸葛亮的附庸。如果不是诸葛亮,就凭他的這点本事,又怎么可能有今天的位置?他连一次真正的战斗都沒有参加過,凭什么能在魏延這样的悍将之上,高居后将军?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任何利益都是有代价的。现在,到了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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