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辰水之战(六)(本份第一更,求月票) 作者:未知 在离战场三裡外的辰水上游,两艘中型吴军战船停泊在水中央,船上的吴军将士虽然也手持武器站在船上,但是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紧张,他们的精神很松驰,甚至有些无聊,与远处战鼓声依稀可闻的战场显得极不协调。 其实這也怪不得他们,這场战斗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场真正的战斗。魏霸等人千裡奔逃而来,人数有限,就算征召了一些蛮子,也不会超過千人,沒有重型军械,又沒有战船,根本不可能在水面上与拥兵两千的吴军交锋。怎么看,這都是一场手到擒来的围捕而已,想必周将军和周都尉一定会轻松的拿下魏霸,救回公主,立一個大功。如果一定要說有困难,也就是千万别让魏霸又跑了而已,要是他退回山裡去,那一时半会的還真拿他沒办法。 至于其他的,還真想不出有什么危险。 两艘战船都是中型战船,载人近百,桨手和战士大约一半对一半。船不用前进,桨水们坐在舱裡却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坐在原地,和身边的同伴有一句沒一句的闲扯着,战士们大多聚在甲板上,欣赏着两岸的风光,听着远处战场上时骤时疏的战鼓声。 “又打了。”曲军侯看着平静的水面,撇了撇嘴。 “是啊,這魏霸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和咱们少将军对阵這么久,着实有点真本事。”另一只船上的假军侯接上了话茬,感慨的說道:“這老话說得好,大江后浪推前浪,一浪還比一浪强。最近可是冒出来好些個年轻的将才,怎么瞅着,又像是当年家主追随孙将军横扫江东时的感觉了。” “可不是么。”曲军侯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循少主英年早逝,好在胤少主也不弱,希望周家這一次能翻身。如果能救回公主的话,怎么着也是一大功。” “那還用說。”假军侯扑哧笑了一声:“步骘還真是无能,居然被人把公主从眼皮底下劫走了。咦,那是什么?”假军侯突然伸出手指着远处,叫了一声:“大人,你眼神好,看看那是什么,我怎么看着像是有人?” 曲军侯顺着假军侯的方向看去,只见倒映着满江碧绿的水面,忽然出现了三個竹筏,每個竹筏上都站着一個人,远远的看不清楚。 “可能是蛮子吧。”军侯一边說着,一边示意身边的将士们提高警惕。将士们虽然应着,却沒怎么挪窝。区区三個人,撑的又是竹筏,又不是战船,沒什么好担心的。 那三個竹筏越来越近,曲军侯已经能看清上面是三個穿着蛮子常见短衫短裤的蛮女,她们一边撑着竹筏,一边還唱着山歌,清脆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飘飘袅袅,有若仙音。原本就有些无聊的吴军将士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說道:“哟,這是哪来的蛮子,唱得倒是蛮好听的。” “是呢,是呢,听這声音就知道,估计人也长得不错。” “哈哈哈,你這個老色鬼,這才出来几天,又痒痒了?” “去你老母,你别說我,你這小色鬼,比我還花呢。” 其他的将士们哄笑起来。曲军侯虽然喝了一声,却也沒有太在意,他的眼力好,已经看清那竹筏的三個蛮子的确都有几分姿色。這三人都穿着短短的蛮布坎肩和短裤,露出四肢和一截白花花的肚皮,光着脚丫子站在筏子上,用手中的竹篙挣着筏子,顺水而下。筏子上摆着几個大竹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看起来甸甸的,压得竹筏几乎浸在水中。 清亮的歌声越来越近,曲军侯侧耳倾听,听了几句,不由得会心而笑,咄了一口:“這些不知礼仪的蛮子,真是可恶,居然将我們当成恶鬼了,還說着要打死我們呢。” 年长些的假军侯听了,哈哈大笑:“這些小蛮子,一定以为我們不通蛮话,沒想到我們這裡面同样有精通蛮话的高人。” “好了,你不要取笑我了,小心些。” “哈哈,你不会真以为她们会对我們不利吧?” 军侯听了,也觉得有些无趣。這三個漂亮可人的蛮女大的不過二十七八岁,小的也就是十六七岁,又手无寸铁,哪能有什么危险,自己這么做,的确是有些虚张声势了。他沒有再說什么,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三只竹筏飘了過来。 竹筏越来越近,上面的蛮女们也认出了吴军的战船,紧张起来,山歌不再唱了,竹篙也忘了撑,筏子顺水飘流,越来越近。 “围上去,拦住他们。”吴军将士七嘴八舌的怪叫起来。這裡沒什么人烟,一帮出征多曰的士卒,忽然看到三個靓丽可人的蛮人姑娘,又穿得這么清凉,就算不是人人起了歹心,戏弄她们一番也是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心愿的。 沒等军侯下令,桨手们就行动起来,摧动战船,向三只竹筏包抄過去。蛮女们吓坏了,慌乱的撑着竹筏,想要逃得远远的,可是她们显然太紧张的,撑了半天,筏子也沒动,很快就被吴军战船追上了。战船包夹了過去,将三只竹筏夹在中间,士卒们伏在栏杆上,打量着脸色惊惶的三個蛮子,一個個眉开眼笑。 “肃静。”军侯板着脸,喝了一声,压制住那些两眼放光的士卒,威严的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冲撞战船?” 年幼些的小蛮女镇定些,走上前,结结巴巴的解释了几句,军侯静静的听了,知道這的确是蛮话,看来這三個蛮女是附近的小部落,還不知道辰溪部落被灭的事。他一时心动,挥了挥手:“把她们带上来,仔细检查,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的物事。“ “喏!”他身边的亲卫一听,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当下争先恐后的伸出铁钩,勾住竹筏,拽了過来,同时放下跳板,喝令那三個蛮女上来。三個蛮女吓坏了,缩成一团,连连摇手,那個小蛮女大声哭喊着,求饶着。吴军士卒哪裡敢放過她们,不由分說,将她们三人拽了過来,推到了军侯面前。 三個蛮女抱着竹篙,紧紧的贴在一起,水从她们裸露的腿上流了下来,汇成一洼,在甲板上缓缓流动。军侯看着挤在一起的六只脚,一时意乱不已。他咽了口唾沫,故作威严的喝道:“快說,你们是什么人?” 一直沒有說话的年长蛮女突然抬起了头,看着魂不守舍的军侯,鄙视的撇了撇嘴,用汉话說道:“我們是来杀你们的人。” 军侯愣了一下,一时沒听懂,不知道這是哪裡的蛮话。沒等他反应過来,三個蛮女忽然齐声大喝,向前迈出一步,同时掰开了手中的竹篙,拿出一口制式环刀,一柄长剑,一口蛮人常用的砍刀,娇叱一声,三件完全不同的武器同时向军侯和四周的吴军士卒招呼過去。 军侯先是被她们的脚吸引住,正想入非非,根本沒有一丝警惕,突然又在蛮话中听到一句汉话,正在想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哪裡会想到這三個漂亮的蛮女会突然发难,他大叫一声,向后便退。 這三個蛮女自然是关凤、韩珍英和青索儿,她们奉魏霸之命,赶到這裡来冒充蛮女接近吴军的警戒船。三人之中,只有青索儿会說蛮话,所以关凤和韩珍英一直装哑巴。青索儿本来就是蛮子,习惯了這样的装束,也习惯了這样的眼光,韩珍英在门派中厮混,也不怎么在意,关凤却从来沒有被人這么看過,早就被那個军侯看得火起,此刻一发作,哪裡還肯让他逃走。当下一個箭步冲上前去,一刀就劈了下来。 军侯征战多年,沒点本事也沒法活下来。他一边退,一边注意着关凤的举动,见关凤一刀劈了下来,立刻拔刀反撩。他之所以之前一直沒有拔刀,就是等着這個防守反击的机会,只要一刀劈开关凤手中的战刀,紧跟着就会顺势砍過去,抢回先机。 在他看来,一個女子纵使会武,又能高明到哪儿去,自己有足够的把握一击成功,到了那时候,想做什么還不是由着他的心意?一想到得意处,他的嘴角挑了起来。 笑容還沒来得及绽放,他就感受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关凤一刀劈下,势若雷霆,军侯反撩的一刀不仅沒有奏效,反被她完全压制住了。 “杀!”关凤一刀劈开了军侯的胸甲,砍出一條一指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了出来,疼痛让军侯嘶声惨叫。关凤转身拧步,飞起一脚,踹在军侯的腿弯处,同时抡圆了战刀,只听得丁丁当当的一阵乱响,刚刚围過来的几個亲卫被她一刀逼退。 军侯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膝盖顿时失去了知觉。他长嚎一声,就地一滚,挥刀就向关凤的小腿砍去。他的手刚刚一动,一口长剑闪电般刺到,将他的手掌钉在甲板上。 事起仓促,战船上一片慌乱,关凤砍倒了军侯,大杀四方,杀得那些亲卫们狼狈不堪。韩珍英一脚踩在军侯的背上,拔出长剑,手腕一抖,挑起军侯的长刀,向战船上的战鼓掷去。 一個正准备去击鼓报警的士卒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寒光从眼前闪過,割开了战鼓的鼓皮,大鼓一声闷响,裂开了一個大口子。他大惊失色,张嘴正要大叫,关凤飞身杀到,一声厉喝,战刀电然而至,一刀枭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