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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机者,时也(求月票)

作者:未知
孙权匆匆的走进了陆府,跟在后面的孙舒城還沒来得及下车,孙权已经走到了后院,与闻讯赶出来迎接的陆逊迎面相撞。 陆逊双手交叉,刚准备躬身行礼,孙权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大步向堂上走去。 “伯言,你来!” 陆逊诧异的看着孙权,又看了一眼跑进来的孙舒城,不知是福是祸。孙权却不理他,拽着他一路穿堂入室,径直来到后院陆逊的书房。他推开门,冬曰的阳光照进了书房,照在案上,照亮了那张地圖。清凉的风涌入房间,将屋裡浓重的灯油味吹散。 孙权松开了陆逊的手臂,缓缓走到案前,弯下腰,俯视着那张地圖。地圖上用朱砂标着三個触目惊心的红圈,分别是酉阳、辰阳和舞阳。 陆逊屏住了呼吸,孙舒城一路小跑着赶了過来,看到此情此景,也骇然变色。陆逊被软禁在府裡,剥夺了兵权,可是他還在研究战局,這件事的姓质如何,全看孙权会怎么看了。 孙权盯着地圖看了良久,這才抬起头问道:“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因愠而攻战。伯言,這一次,是我错了。” 陆逊和孙舒城仿佛听到各自的心裡扑通一声,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两人不知何时扣在一起的手慢慢的放松了些。 “伯言,還有挽回的机会嗎?” 陆逊松开孙舒城的手,快步走到案前,一手挽起袖子,一手指向地圖上的红圈,声音有些发颤的說道:“大王,以步骘等人的能力,纵使遇险,也不会一败涂地。若无可胜之机,他们必不会勉为行之。他们各有兵万余,魏霸就算有心偷袭,也难以一举成功。以臣计,魏霸的目标应该是這三個地方。這裡分别储备了三路大军的辎重,一旦毁去,则三路大军不战自溃。千裡撤退,纵无强敌,损失亦不可低估。因此,臣以为,当立刻下令集结零陵、武陵、建平三郡的留守郡兵,确保三处辎重无虞。” 孙权揪着胡子,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圖,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這次又犯错了。他想起了兄长临终前的那句话:“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是的,虽然几次生死存亡,他都做出了正确的選擇,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可是他本人却很少在战场上直接获得胜利。他的胜利都是建立在其他人的基础上的。有周瑜,才有赤壁之胜;有吕蒙,才能夺取荆州;有陆逊,才能在夷陵大败刘备。可是他自己临阵却鲜有胜绩。 這一次,他同样犯了一個重大错误,一怒之下,把三路大军送入了险境。這個错误的后果是如此严重,以至于他不得不暂时抛开对陆逊的愤怒,亲自赶到陆逊面前来问计。 因为他知道,如果還有人能够挽救他,挽救荆州,那就只有陆逊。 一想到三路大军溃败的后果,孙权就不寒而栗。 “伯言,有几成机会?” 侃侃而谈的陆逊嘎然而止,他沉吟片刻:“這個臣也不能确定,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魏霸若在三山谷,那胜负在五五之间,如在锦屏山……”陆逊闭上了嘴巴,不再說下去了。 “为什么会這样?”孙权非常不理解。“如果魏霸在锦屏山,那不是危害更小嗎?吕岱有一万八千人,难道還困不住他?” 陆逊苦笑一声:“大王,一两万人,置于群山之中,如杯水车薪。且魏霸善于用奇,手下兵力虽不多,却是精锐之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吕岱根本困不住他。他之所以在锦屏山,只是他想留在锦屏山而已,并不是被吕岱困住了。” 孙权眉头微皱,沒有再讨论下去,直截了当的对陆逊說道:“伯言,你去辰阳吧,立即动身,把他们都接应出来,然后再图长久之计。” “喏。”陆逊躬身领命。 孙权长叹一声,转身便欲离开。陆逊赶上一步,拦在孙权面前。“大王,欲解武陵之困,战场之上,只是末端,魏霸不過是诸葛亮手中的一枚棋子。想要平息事端,還需要由诸葛亮出面召回魏霸,方可确保无虞。” 孙权苦笑道:“诸葛亮现在還会召回他嗎?我已经先机尽失,倒不怕求人,可是我担心他不会把吞进去的武陵再吐出来啊。” 陆逊摇摇头:“大王,他会的。一则他的敌人不是我們,至少暂时不是。二则魏延在关中,他不会让魏霸再成为一方重将,父子并擅兵权。” 孙权眉头紧锁,静静的看着陆逊。陆逊滞了片刻,又深施一礼,恳求道:“大王,让张温再去一趟成都吧。” 孙权的碧眼眯成了一條缝,眼神如刀,在陆逊的脸上来回扫视着。良久,他微微一笑:“好!” …… 舞阳城外,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魏霸倚在一块大石上,一边嚼着干粮,一边观察着远处的舞阳城。 舞阳城在沅水北岸,依山而建,城虽然不大,内外两道城墙却又高又厚。城上插满旌旗,一排排士卒手持武器,挺立在城墙上,警惕的注视着城下来回的船只和百姓。 舞阳是吕岱的后勤补给基地,从雪峰山运来的粮食、军械,大多都放在這裡,防备森严,也在意料之中。从观察到的情形来看,如果要强攻,别說魏霸只有两百多人,就是两千人也不一定有机会。何况這裡离锦屏山只有五十裡的路程,一天時間,吕岱的大军就可以赶到支援。 竹林哗哗一阵轻响,相夫快步走了過来,身后跟着一個又黑又瘦的年轻人。 “大人,這是我的旧部,叫吴安,现在在舞阳城裡做一個什长,负责北门的警卫。”相夫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魏霸笑笑:“吴安?好名字啊。” 吴安紧张的看看相夫,相夫拍了他一下后脑勺,笑道:“怕什么,神将和你开玩笑呢。” 吴安尴尬的笑笑,上前给魏霸行礼,舔了舔厚厚的嘴唇,伸了伸脖子,刚要說话。魏霸递過水壶,笑道:“喝口水再說,别紧张。” 吴安诧异的看着水壶,這是魏霸刚刚喝過的,魏霸請他喝?见他犹豫,相夫推了推他:“喝吧,神将赏你的,难道還怕神将对你不利?告诉你吧,虽然你的身手不错,可是在神将面前,只要他瞪你一眼,你就活不成了。” 吴安一哆嗦,连忙接過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壶口,双手奉還给魏霸。 “神将,城裡一共有两千人,有一半是我們的族人,守外城,剩下的一千吴人——其实大部分是交州人——守内城。所有的粮食军械都在内城,我可以把你们带进外城,却无法带入内城。他们不相信我們,不让我們进内城一步。” 魏霸点了点头:“吴军守将叫什么?” “叫唐咨,是吕岱的亲信,武技很不错。” “我知道他。”相夫恶狠狠的說道:“這狗东西非常歹毒,下手可狠了。拜他所赐,我身上還有伤呢。” 魏霸也想起来了,這人就是在舞阳时和赵统交换俘虏的,如果不是孙大虎发怒,他說不定要和赵统较量一番。吕岱把他留在這裡,正是說明对舞阳的重视。 “他有什么嗜好么?”魏霸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啊,除了喜歡杀人,就是喜歡喝酒。不過吕将军下了命令,守舞阳期间,不准他喝酒。” “那他喝了沒有?” “他在内城,很少出来,我們看不到。” 魏霸详细询问了舞阳城裡的情况,吴安一一作答。大约半個时辰后,吴安悄悄的离开了。魏霸把相夫、王双、关凤叫了過来,在地上画了個草图,把舞阳城裡的情况简单的說了一遍。 “舞阳城守备森严,守将唐咨是個很有经验的将领,他沒有给我們多少机会。”魏霸扔下手裡的树枝,拍了拍手:“我們唯一的机会就是水门。舞阳城有一道水门,直通沅水。水门有铁栅阻拦,有士卒守护,每個时辰换一班人。吴安可以把我們引入外城,内城那道铁栅,却只能由我們自己来破。” 魏霸把目光转向敦武:“這件事就交给你了,打开铁栅,进入内城,然后打开内城门,引我們入城。” “喏。”敦武平静的应了一声。 魏霸把目光转向关凤:“入城之外,杀人在其次,放火才是主要任务。你们备好火种,一进城就直扑粮仓放火。” 关凤点点头。 “子全,你带射手四十人,抢占城墙上的四架守城弩,压制吴军的反击。” “少主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精夫,你进城之后,负责鼓动所有的蛮人士卒,带领他们抢占四门,同时帮我們围攻吴军。除了补充一些箭矢和粮食之外,所有的战利品都是他们的,我們分毫不取。” 相夫笑了:“大人,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到时候只要大人振臂一呼,他们肯定会跟着我們走的。我們都是槃瓠的子孙,谁敢和槃瓠老祖的主人对抗,那岂不是欺师灭祖嘛,我們能饶他们,神犬也不会饶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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