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作者:未知 “为什么是我?” “因为這是魏霸要求的,因为辅国将军不肯答应,他悍然出击,一举攻占了辰阳。”孙登无奈的看着孙夫人,再一次耐心的解释道。“事到如今,父王不得不接受這個條件。委屈姑姑了。” “這怎么可能。”孙夫人沉吟良久,百思不得其解。“辰阳是重镇,向来守备森严,陆逊又是谨慎之人,魏霸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攻克辰阳?” 孙登苦笑着摇摇头:“姑姑所言甚是,到现在为止,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够相信這样的事是真的。可惜這的确是真的。我跟你說实话吧,辰阳之战就是因为太過离奇,父王不敢将這個消息告诉别人,生怕引起人心搔动,生怕以后吴国的将领不敢再和魏霸对阵。” “你们被他吓破了胆?”孙夫人斜睨着孙登:“你父王也是?” 孙登叹了口气:“不瞒姑姑,不仅父王如此,我也是如此。”他迟疑了片刻,又說道:“我和诸葛恪、顾承他们讨论了很久,也猜不出魏霸是用什么办法攻克辰阳的。” “不可思议之人,不可思议之事。”孙夫人长叹道:“你们這些只知道读书的书生,哪知道战场上的诡谲。魏霸攻克辰阳并不可怕,也许只是一個意外,可是你们如此沮丧,這才是最可怕的。难道你父王居然会答应這么屈辱的條件,他大概已经在怀疑天命了。” 孙登沉默不语,孙夫人可以批评孙权,他却不敢。過了一会儿,他又解释道:“魏霸提出了两個條件,一是要我們送姑姑回成都,二是要奋威将军将女儿嫁给赵统,却沒有提更多的要求。不過,我們……” “你說什么?”孙鲁班脸色忽然一变,打断了孙登:“潘子瑜要嫁给赵统?” “啊,是啊,魏霸這么要求的。這两個要求看起来很荒谬,不過我們研究了一下……” “荒谬,当然荒谬了。”孙鲁班跳了起来,尖叫道:“魏霸那浑蛋怎么能這样,赵统不能娶潘子瑜。” “为……为什么?”孙登一头雾水。 “他……”孙鲁班急得胀红了脸,却不知道怎么說。她回到武昌就被孙权看出了有身孕,可是她一直不肯說是谁的,与女儿做過营记相比,孙权宁愿相信這孩子是魏霸的。她原本想自己和赵统不可能有什么机会,潘子瑜最多也只能做赵统的妾,可是现在吴汉再次联盟了,潘子瑜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赵统为妻,她觉得就像是潘子瑜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宝贝,哪怕潘子瑜曾经是她的蜜友,她也无法接受。 孙夫人和孙登互相看了一眼,忽然恍然大悟,两人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孙鲁班的肚子。 “你是說,這孩子是……” “是啦是啦。”孙鲁班满脸通红,跺了跺脚:“這孩子是赵统的,我要嫁给赵统!” 孙登愕然,半晌才苦笑道:“大虎啊,這事……我們說了不算,要问魏霸才行。赵统要么是沒什么想法,要么是根本沒什么决定权。魏霸既然提都沒提這事,想必他是不赞成的。” “那不行。”孙鲁班眼睛一瞪:“我就要嫁给赵统,他是我的男人,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沒爹。” “你這不是胡闹嘛。”孙夫人火了,厉声喝斥道:“如今潘濬的五千大军還在魏霸的手裡,武陵,甚至整個江南都有可能被蜀汉占领,你還在闹?你還嫌你父王丢脸丢得不够?再說一句,你父亲舍不得下手,我可舍得,休怪我一剑杀了你,省得你惹事生非。” 孙鲁班吓得脖子一缩,嘴巴一扁,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和孙夫人一起生活這么多天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孙夫人发這么大的火,居然威胁要杀了她。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掩面而去。 孙登很尴尬,很无语。 孙夫人怒气未消,却沒有再說什么。過了一会,她叹息道:“你父王還好嗎?” 孙登摇了摇头:“父王虽然還算镇静,不過我看得出来,他压力非常大。”他看了一眼孙鲁班离开的方向,又叹了一口气:“他還不知道大虎這件事呢,如果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孙夫人点点头。“事到如今,多想无益。既然不可挽回,那就不要耽搁了,我們早点起程吧。到武昌的时候,你帮我找個机会,我想和你父王见一面,算作辞行吧。” “喏。”孙登拜服在地:“多谢姑姑。” “谢什么谢,我终究也姓孙。” …… 成都,丞相府。 一脸憔悴的费祎跪伏在诸葛亮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魏霸去五溪的事,是他和马谡提议的,当时诸葛亮不同意,就是觉得魏霸不够成熟,好容易收回成都读书养姓,有了一些进步,突然再放出去,恐怕很难再收回来。现在情况果然被诸葛亮猜中了,魏霸不仅不肯再回成都就职,而且要割据武陵,为此他不惜把汉吴联盟推到破裂的边缘,置诸葛亮的北伐大计于不顾。明眼人的都看得出来,魏霸已经完全脱离了诸葛亮的控制。 而他作为诸葛亮安排去牵制魏霸的人,在這种情况下,不仅沒有阻止魏霸,還帮助魏霸欺骗陆逊。如果诸葛亮怀疑他這么做是别有居心,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沒有。在回成都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怎么向诸葛亮解释,最后想来想去,觉得還是直說的好,在诸葛亮這样的智者面前,任何解释都等于掩饰,只会适得其反。 他已经說完了,现在就等着诸葛亮裁决。 诸葛亮拿起案上的笔,手腕停在纸上,却沒往下落,過了一会儿,他又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如是者三次,他抽了抽眼角,瞟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费祎,以及费祎额头下方青砖上的那一片水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文伟,起来吧。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两天,等我和诸君商议一下再說。” “喏。”费祎沉声应道,起身再拜,躬着身,向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出大堂,這才转身走了。 诸葛亮看着案上那一份厚厚的军报,眼角一阵阵的抽搐。他想笑一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军报,苍白瘦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仿佛在摸一团火。 诸葛亮想了很久,叫来了长史杨仪,告诉他,他要休沐一曰。杨仪知道费祎回来了,可是他沒来得及问费祎是怎么回事。现在诸葛亮突然要休沐,他知道事情肯定非常严重,以至于诸葛亮不能立即做出决定,要回去休息一天,静静的考虑。在诸葛亮当政以来,這样的情况是非常少见的。他看着案上的那份军报,非常好奇,却不敢问。 诸葛亮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沒等天黑就出了城,直奔城外的庄园。得知丈夫回来了,黄月英非常诧异,她将诸葛亮迎进府裡,到书房坐下,還沒說话,诸葛亮从怀裡掏出那份军报,推到她的面前。 黄月英眨了眨眼睛:“武陵的军报?” “嗯。” “這么厚,看来魏霸要求不少啊。”黄月英故意开了個玩笑,却见诸葛亮脸上沒一点笑意,不免好奇的问道:“他究竟想要什么?太守還不够?” 诸葛亮抬起手,挠了挠有些酸涩的眼角:“太守倒是够了,不過他要武陵太守。” 黄月英手一抖,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這竖子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不怕……” “他什么也不怕。”诸葛亮见黄月英如此惊讶,反而笑了起来:“夫人,如果不打开這份军报,你大概永远猜不到魏霸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 “怎么,還有比武陵太守更過份的?” “武陵太守啊,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到了這一步,孙权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說了几句话,诸葛亮突然放松下来,浓浓的笑意从眼中溢了出来。他拿起案上的茶杯,黄月英连忙伸手過去,提起茶壶,给他倒了半杯茶。诸葛亮一边呷着茶,一边笑道:“他要孙权送回孙夫人。” “孙夫人?哪個孙夫人?” “還有哪個孙夫人,当然是孙权的妹妹,先帝的女人。” 黄月英愕然半晌,气极反笑:“這简单是胡闹嘛。” “如果只是胡闹,那倒简单了。”诸葛亮转动着手裡的茶杯,凝视着杯中荡漾的波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盛。“可是,我倒觉得他這是佯狂,用這個看起来不着边际的要求向我展示他的强悍,讨好陛下,讨好那些讨厌东吴,讨厌陆逊的人。你看,這样的事我都能办成,吴国有什么可怕,陆逊有什么可怕?” 黄月英撇了撇嘴:“既然知道這些,你還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诸葛亮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不仅猛如虎,更狡如狐,有這样的人做帮手,恢复中原,一统天下,完成先帝的遗愿又增添了几分希望,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黄月英似笑非笑的看着丈夫,等诸葛亮說完了,這才不紧不慢的說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你不怕他做曹艹?”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瞟了一眼黄月英,点了点头:“夫人,我担心的也正是這一点。夫人可有什么妙计防患于未然嗎?” 黄月英沉思半晌,最后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他的心愿,让他做武陵太守便是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