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雪夜论兵(加更,求月票) 作者:未知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三天,当阳光重新普照大地的时候,北国已经千裡冰封,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不過,对于交战双方来說,這无疑是一场灾难。 张郃预计到了会有寒冷的天气,却沒想到大雪会连下三天,他和诸葛亮相距不過三裡,几乎能互相看到对方,可是他们之间是被积雪堆满的山谷,要想重新开战,就要先把积雪铲干净才行。 谁会踩着齐腰深的积雪去和敌人打仗? 张郃也不能。 好在旁边就是六盘山,木柴到处都是,取暖不是問題。张郃也不急于进攻,在大帐裡,围着火塘,和秦朗、田豫商量着战事。 “沒想到会下這么大的雪,有些弄巧成拙了。”张郃苦笑道:“我們還能在這裡烤烤火,可是令郎和令侄可就吃苦了。” 田豫不以为然。“年轻人,吃点苦头有什么。這场雪說不定倒是好事,這样的大雪天气,我想诸葛亮大概想不到我們会有人偷袭关中吧。” 秦朗拍拍手,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提着酒勺,给张郃和田豫分别添了一些,然后和他们碰了一下,笑道:“正所谓天算不如人算,也许這正是上苍护佑大魏,要成应两位的奇功吧。张将军,天已经放晴了,我們什么时候开始攻击?” 张郃咂了一口酒:“不急。将军,我們在這裡作战,其实只是虚张声势。這几天的战斗你也看出来了,以這裡的地形,再加上蜀军在弓弩上的优势,我們要想硬闯過去,恐怕不是易事。” 秦朗心有同感的点点头。“将军之前說诸葛亮用兵严整,无隙可击,我還觉得有些言過其实。经此一战,我才知道自己真是孤陋寡闻,原来世上真有這等奇才的。” 张郃无声一笑,举起酒杯向秦朗致意了一下,两個相视而笑,一饮而尽。张郃清楚,秦朗虽然一直沒有发表什么看法,但是对他的作法颇有疑虑。然而秦朗一直沒有說,在众人面前,他全力支持张郃的决定,忠实的贯彻了皇帝的诏书,一切以张郃为主。這一点非常难得,张郃還是非常感激的。 田豫也向张郃敬了一杯酒,笑道:“诸葛亮虽然是奇才,却明珠暗投。他隐居多年,最后選擇辅佐刘备,可惜刘备也沒能大用他。以他這样的能力,若是早曰授以兵权,加以历练,当初争汉中,刘备又何必亲冒锋镝,后来也沒有必要用关羽镇守荆州。关羽虽然勇猛,做人未免太傲气了些,如果以诸葛亮领兵镇守荆州,辅以荆襄豪杰,哪能让孙权占据荆州。如今诸葛亮虽然大权独揽,却已年過半百,听說他又事必躬亲,巨细无靡,一把年纪還如此辛劳,撑不了太久的。” 张郃呷了一口酒,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可惜,诸葛亮虽然年過半百,魏霸却刚刚弱冠,依然是我大魏的心头之患。他在荆州的战事打得精彩绝伦,让人叹为观止,比起当年的关羽,勇猛之外又多了几分狡黠。他若是领兵北上,再攻襄阳,這场战事对我們就非常不利了。我們要尽可能快的解决這裡的战事,不能拖得太久。” 田豫提醒道:“将军,据說孙权派陆逊去对付他,魏霸再善战,要击败陆逊,怕是不易啊。” “陆逊是善战,不過陆逊太求稳。”张郃笑了笑:“一個善守,一個善攻,你說谁的赢面更大一点?魏霸单身入武陵,能够打出一片天地,都是因为他善于与蛮夷相处。你们应该清楚,江东的士卒有一半以上是各种蛮夷,要驱蛮夷与蛮夷作战,我怕他会祸起萧墙啊。大战之时,稍有掣肘,都有可能一溃千裡,更何况自己的大营中有一半的人可能会成为敌人。” 秦朗和田豫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也正因为如此,我們必须尽快击败诸葛亮,把他赶出关中。”张郃刚将杯子伸過去,秦朗就立刻给他添满了酒,然后聚精会神的听他說。曹睿让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跟着张郃历练,为将来的成长做准备。就像让夏侯霸做曹真的前锋一样,這都是有计划的安排。现在闲居大帐,听张郃這样的宿将评点三方将领的用兵长短,对他来說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魏霸之所以能在荆州打开局面,是因为他善得蛮夷之心,善用蛮夷之力。诸葛亮目前還沒有注意到這一点,所以他沒有与羌胡进行联系,可是我相信,经過這一战,他很快就会注意到這個漏洞,并进行弥补。”他顿了顿,看看秦朗和田豫,“你们想想看,如果我們身后的鲜卑人、匈奴人就像现在的蛮夷支持魏霸一样支持诸葛亮,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秦朗和田豫互相看了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张郃微微一笑,用大手拍了拍腿:“說一千,道一万,诸葛亮是聪明有余,阅历不足。正像他对這种严寒天气下的作战方式不太熟悉一样,到目前为止,他還沒有注意到草原上的胡人有多大作用。不過,他很善于总结,很快就会明白這一点。我相信,下一次作战,他也许就会派人联络柯比能,就看我們给不给他這個机会了。秦将军,你若有心征战天下,就要对塞北多加用心。你是边地人,应该明白边地的情况。田将军久在边塞,你不妨多向他請教請教。” 秦朗笑了起来,举杯向田豫示意道:“田将军,還望不吝指教。” 田豫连忙還礼:“张将军谬赞了,我实是愧不敢当。要說胡人,其实和蛮夷差不多,不過是缘利而聚,缘利而散。要笼络他们,无非诱之以利,示之以威罢了。此外,大部分胡人生活艰难,只要将军能管辖部下,不要盘剥他们,把他们逼到无法生存的地步,他们還是安份的。历来胡人生乱,大部分是官吏盘剥過深,小部分是胡人头领不自量力,只要控制好這两类人,胡人也不难治理。如果将军能让他们過上好曰子,那他们就会和狗一样听话,只是塞北贫瘠,要想過上好曰子,却不是易事呢。” 张郃连连点头,赞同田豫的看法。“這大概就是南方的蛮夷和北方的胡人的区别了。北方寒冷,物产稀少,生存不易。而南方却气候温暖,听說有的地方甚至一年两熟三熟,物产之丰富更非北方所能比。如果从這個角度来看,魏霸占据荆州甚至交州,对我們来說可不是好事。” 秦朗深表同意。 “好在南方不产良马。”田豫打了個岔。 “這才是天道公平。”张郃深表赞同。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 姜维推开帐门,走进诸葛亮的大帐,见诸葛亮正在灯下摆弄着什么,不禁好奇的问道:“丞相,又有什么发明?” 诸葛亮闻声抬起头,见是姜维,连忙招了招手,笑道:“伯约,你来看,我准备用這個来运粮,你看如何?” “运粮?”姜维不解的打量着诸葛亮手中那個像头牛的东西:“這個怎么运粮,能走么?” “能走啊。”诸葛亮将木牛摆在案上,扳动一根木杆,木牛就在案上一步一步的走了起来。更让姜维惊讶的事,這头木牛居然還爬上了砚台,接着又爬上了公文堆。姜维這才注意到,案上的公文被诸葛亮堆成了高低不平的小山模样。 姜维又惊又喜:“丞相,你這是……” “双方僵持,谁能坚持到最后,就看谁的后勤补给能坚持更长時間。”诸葛亮笑了起来,神情中有些疲惫,還有几分欣慰。“在這一点上,我們有优势。魏霸占据交州,又和吴国媾和,现在交州的稻米可以沿水路一直运到襄阳。如果我們能收复武关,重新打通武关道,這些稻米就一直能运进长安。现在么,還要翻越子午谷,山路崎岖难行,我做了這头木牛,准备用来运粮。” 姜维拿起木牛,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赞不绝口。“丞相,你真是……真是天纵之才啊,居然能做出這么精巧的机械。我想就是魏霸在此,怕是也要甘拜下风呢。” 诸葛亮笑了起来。“若說别人,我還有几分自信,至于魏霸嘛,我可不敢在他面前卖弄机械之术。” “丞相对魏霸的评价甚高。”姜维小心的放下木牛,提醒道:“可是魏霸能够如丞相希望的那样,源源不断的支持丞相粮食嗎?交州虽然有稻米,可是要长期供应大军,可不是件易事。” 诸葛亮收起了笑容,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吟良久。 “我对他有信心。我相信他花了這么大力气,不惜与陆逊一战来争夺交州,自有他的用意。再者,我在临烝主持過屯田事务,知道那裡虽然不如南郡,可是只要用心去做,粮食的产量還是大有余力可挖的。我已经传书蒋琬,让他暂时放下丞相府的事,先赶到零陵去。他是零陵人,对零陵的情况熟悉,想必能帮魏霸处理一些事务。” 姜维眼神一闪,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