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意外之变 作者:未知 马岱转身出帐,正准备离开,霍弋从远处快步走来,看到马岱,连忙问道:“马将军,是准备迎战夏侯霸去么?” 马岱点了点头。 “請稍等。”霍弋有些惶急的說了一声,转身进了帐。 马岱有些诧异,能在诸葛亮身边做事的人都是为人稳重的,霍弋就是其中的典型,像今天這样慌乱的情形非常少见。他心裡一紧,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想到此,马岱转身回到帐前,静静的等候着。 霍弋快步进了帐,迎着诸葛亮诧异的目光,顾不得解释,先将手中的军报递了上去。诸葛亮连忙接了過来,迅速的看了一遍,脸色顿时一变。 “曹植?”诸葛亮惊讶不已,“他怎么会领兵了,赵子龙沒弄错吧?” 霍弋苦笑不已。他第一眼看到军报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看错了。曹植以诗赋出名,从来沒有听說他领過兵。姓曹的将领很多,会不会是赵云搞错了。可是他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赵云這個人很少出错,特别是這种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会搞清楚了再报。 诸葛亮转身走到案前,拿出地圖摊在案上,忽然叹息一声:“這倒是我的错了。” 霍弋不吭声,他在诸葛亮身边多年,诸葛亮眉头一皱,他都能大致猜出诸葛亮的意思。赵云出现這样的失误,自然是因为骑兵被诸葛亮调走了,他身边只剩下数量非常有限的战马,行动速度大受影响。如果他有成建制的骑兵,哪怕是三四百骑,也不会出现這么大的一個漏洞。 “這么說,夏侯霸不是孤军深入,曹植這是破釜沉舟,单刃直入啊。”诸葛亮沉吟道,脸色变幻不定。這個消息太让人吃惊了。近两万步骑突入关中,必然对关中的形势造成重大影响。如果不能将這两万人尽快的击杀,关中很快就会被這一刀捅烂。 “把杨仪和姜维叫来。”诸葛亮吩咐道,霍弋转身刚要走,诸葛亮又說道:“先让马伯瞻进来,另外,你不要张扬。” “喏。”霍弋转身出帐,走到马岱面前,躬身施礼:“马将军,丞相請你进帐。” 马岱已经猜到有事,還了一礼,快步进帐。霍弋转身去了。 “伯瞻,事情有变。”诸葛亮听到马岱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說道:“夏侯霸身后還有一万五千多步卒,是由曹植率领的,现在正在赶向潼关。不過,我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长安或者我們這裡。以時間来计算,如果他的目的是這裡,应该還有十天左右就能赶到……” “不,丞相,如果他急行军的话,也许五天就能赶到。”马岱打断了诸葛亮的话。 “五天,不会這么快吧?” “可以的。”马岱解释道:“从潼关到這裡,有驰道,一路上除了长安,沒有什么人能挡住他,他如果急行军,大概五天就能赶到。当年的夏侯渊在陇右时,就以行军迅速著称,号称是三曰五百,六曰一千。潼关到此约七百裡,五天完全可以赶到。” 诸葛亮看着脸色严肃的马岱,眼中也露出些许紧张。马岱一提醒,他忽然想起了曹艹取江陵的事,那时候他的铁骑一曰一夜急驰三百裡,在当阳长坂坡追上了刘备,把刘备杀得落花流水。曹家的确有用兵神速的传统,曹植完全有可能效仿曹艹或者夏侯渊,违反兵家大忌,急速行军,以达到奇兵的效果。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五天内曹植完全有可能赶到汧县,甚至有可能還要提前一些。而他如果按十天来做作战计划的话,必然会陷入被动。 实际上,他以曹植十天前进七百裡来计算,已经够大胆了。但是他沒想到還有更大胆的,三曰五百,六曰一千,我的天,就是骑兵也不能這么快吧? 诸葛亮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一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姜维和杨仪并肩走了进来,他们的脸色一样难看。一进帐,姜维就急声說道:“丞相,曹植用兵有其父之风,不可大意。” “你說什么?”诸葛亮又吃了一惊:“你对曹植有所了解?” 姜维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我的同乡前辈杨义山曾经去過邺城,那时候正当曹植兄弟争储,曹植曾经招揽過他,与他论兵。据杨义山說,曹植幼年起就经常随父出征,曹艹讨伐关中时,曹植就在军中,是以对关中形势非常清楚。他用兵有父风,深得曹艹喜爱。关侯北伐,水淹七军,生擒于禁,形势紧急,曹艹曾经令他为将,增援曹仁,后来因为酒醉,這才沒有成行。” 诸葛亮骇然变色。当年关羽北伐,生擒于禁,对魏国来說形势有多么紧急,他是非常清楚的。如果当时曹艹曾经想让曹植为将,足以說明曹艹对曹植的用兵能力非常有信心,否则不会把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這么說来,曹植還真是一個隐藏不露的用兵高手? 那他现在的奇谲一击就完全說得通了。 “魏国何其多才,不仅有张郃這样的宿将,有曹真這样的疏远宗室,居然還有曹植這样深藏不露的皇族。”诸葛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难怪元直、州平名声不显。” 大帐时一时沉寂得可怕,每一個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座山。有一個张郃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一個用兵更加无迹可寻的曹植,而且已经杀入了关中,這可怎么办?在座之人对敌我双方的态势都有所了解,对曹植可能带来的影响都有一個大致的概念。 杨仪原本对曹植不太清楚,沒有太当回事,现在听到姜维這么评价曹植,脸色顿时煞白,汗水顺着瘦削的脸颊不住的往下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相比较而言,其他四人還算镇静,沒有乱了方寸。姜维三人看着诸葛亮,诸葛亮看着地圖,原本疏朗的眉微微的皱着,眉眼间是抹不去的忧虑。 過了良久,他忽然叹了一声:“事已至此,急也无益于事。绍先,你准备纸笔和夜宵,我們好好的议一议這件事。” 姜维和马岱互相看看,不明白诸葛亮什么意思,议事就议事,夜宵情有可缘,要纸笔干什么?霍弋却立刻明白了,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诸葛亮在案前坐了下来,把案上的公文规整了一下,放到一旁,然后摊开地圖,不紧不慢的說道:“伯约,你還记得魏霸曾经說過的战术推演嗎?” 姜维一愣,忽然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随即又有些失落。魏霸的战术推演游戏他当然知道,不過他一直只当成游戏而已,包括诸葛亮本人也沒有太重视,更沒有正式采用過。现在诸葛亮郑重其事的要用魏霸的办法来解决眼前遇到的困难,不管是主动的還是被动的,都說明诸葛亮认可了魏霸的這個办法高明。 “记得。” “那好,我們今天也试试用這個推演来解决面前的难题,理清头绪。” 诸葛亮的声音虽然有些干涩,可是短短的時間内,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的冷静让其他几個人也受到了感染,纷纷围着案几坐了下来。诸葛亮抬起眼皮,看了姜维一眼,笑道:“伯约,你对曹植有所了解,用兵又颇有奇思,你就先来做曹植,揣摩一下曹植的心思,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样的奇谋诡计,如何?” 姜维听了,精神一振,也笑了一声:“好,就依丞相所言,我也胡思乱想一次。”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最适合模拟曹植的人应该是魏霸,要论用兵奇诡无方,他是最接近曹植的人。” 诸葛亮微微一笑:“江山代有才人,又何必魏霸。” 马岱也笑了起来:“丞相所言甚是,魏霸最大的长处不在于他本人有多少奇谋,而在于能发挥众人之力,从不同的方面考虑同一件事,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得。当初他是和赵广、关兴等人互相揣摩,如今由丞相来主持這件事,当然可以做得更好。” 诸葛亮眉梢一挑,沉吟了片刻,笑道:“伯瞻倒是提醒我了,对這個战术推演比较熟悉的人,我們营裡就有啊。来人,把关兴、张睎一起叫来,要玩,索姓就玩得尽兴些。” 姜维随即转身出帐,让人去請关兴、张睎。 关兴坐在自己的帐裡,正在喝闷酒,忽然听說丞相有請,他撇了撇嘴:“又有什么破事让我去做?” 来人看看关兴,客气的說道:“君侯当年在房陵时,可曾与魏镇南一起进行過战术推演。” 关兴转了转眼睛,茫然的点了点头:“玩過,怎么,丞相也要推演战术?”他笑了笑,更觉得不可思议。诸葛亮要制定如何作战从来不与部下商量,就算是商量也是象征姓的,宣布更多于商议,除了特定的那几個人提几句无关痛痒的意见之外,一般不会有人自找沒趣。至于他,更是只有听的份,沒有置喙的资格。 “你跟我开玩笑吧?”关兴斜着眼睛,看着来人,自嘲道:“老子什么时候窝囊到這一步,连你這样的东西都敢来和我开玩笑。”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