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鸡肋 作者:未知 “知道我們這次的任务是什么嗎?” 魏霸看看魏风,又看看傅兴,脸上一点笑容也沒有。魏风和傅兴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魏霸的這個态度似乎有些過于严肃了。他们兄弟旧友相逢,一起担任别部的任务,并肩作战,原本一路聊得挺开心的,现在魏霸突然提出這么一個看似不是問題的問題,自然让他们感到非常意外。 “子玉,你的意思是……” “从兵力的配置上,你们有沒有感觉到什么?” 魏霸脸色很平静,心裡却非常着急。现在的形势這么微妙、危险,這两人一路走来却是轻松得像郊游似的,实在让人着急。魏风是他的兄长,兄弟情深那是不用怀疑的,可是对两人目前的地位差距,要說魏风一点想法沒有,那也不切实际。话要是說得重了,难保魏风心裡会有抵触情绪。 他原本不打算提醒他们,希望他们自己能够意识到這其中的关窍,可是行军几天以来,他们一点感觉也沒有,哪怕他提醒過几次。现在开战在即,他不得不把话挑明了。 傅兴意识到了魏霸的用意,眼中闪過一丝羞愧。 魏霸加入之后,除去攻击襄阳战损的兵力,李严统领的大军总共有五万六千人左右,但是李严只给他们一万人,其中魏风本部五千人,魏霸的亲卫营三千人,傅兴只有两艘楼船,十余艘中小型战船,再加上补给船,总共不到两千人,也全是他的本部。 在魏霸派出一万主力进入豫州,牵制魏军主力的情况下,李严居然沒有给魏霸增加哪怕一個兵。 很显然,在李严的眼中,這支人马和赵统的人马一样,都是牵制魏军的诱饵,只有他自己率领的四万多人才是真正的主力,他要执行的攻击樊城的任务才是真正的核心任务。 如果這次的战略计划能够顺利执行,李严连克襄阳、樊城,他的功劳无疑是最大的,而那些能够跟着一起分享胜利的人当然也是跟着他作战的人马,像魏霸等人只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 在之前攻克襄阳的战斗中,魏风担任的就是阻击的任务,而司马懿并沒有真正渡河作战,所以魏风到目前为止并沒有实质姓的功劳。相比之下,傅兴還略微好一些,至少有汉水之功。 只要肯用心去思考,不难发现李严的用意。而他们偏偏就沒有注意到這些,這不是能力的問題,這是态度的問題。难怪魏霸会不高兴。 “子玉,李骠骑……有点**道啊。”傅兴讪讪的說道。 “不能說李骠骑**道,只能說你们运气不好,一個是我的兄长,一個是我的好朋友。”魏霸尽量用最缓和的口气說道:“李骠骑這么做,并不是专门针对你们,而是针对我,你们不是過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魏风的脸顿时胀红了,怒声道:“岂有此理,你给他做了這么多贡献,他還這么对你,太不像话了。” 魏霸淡淡的反问道:“那照你這么說,丞相又算什么?” “丞相……”魏风再鲁直,也听出魏霸的意思了,不禁有些讪讪。 李严只是把魏霸从主战场支开,诸葛亮却是让魏霸去武陵执行更危险的任务,相比较而言,李严還算是厚道的。可是魏家父子和丞相一向亲近,魏延虽然和丞相常有分歧,私下裡也常常发一些牢搔,但是对丞相的敬重却是毫无疑问的。他如果說丞相不是,只怕老爹魏延也不会答应。 “不要怪丞相,也不要怪李严,对我們父子有意见的人远不止是他们。”魏霸捻着手指,神情出奇的平静。他這么平静,倒也不完全是安抚魏风和傅兴,事实上,他对官场上的那些潜规则并不陌生,非常能理解诸葛亮和李严现在的做法。 這年头虽說起家二千石的事也不少,但那些都足以记入家谱的威风事,甚至可以记入青史。像魏霸這样二十刚出头就升任镇南将军,凭着战功封侯的人,大概也只有歷史上甘罗十二为相可以媲美。廖立不到三十岁担任太守,就已经是骄傲的资本了,更何况魏霸。 谤随誉生,获得荣誉的同时,必然会带来非议。這一点魏霸很清楚。人家都是慢慢熬资历出来的,你凭什么一個愣头青一下子就出头?在這种时候,有几個人愿意平心静气的想一想魏霸的镇南将军是怎么得来的?他们只会看到你与年龄不相衬的地位。 连魏风這個兄长都有不服气的心理,更何况其他人。 妒嫉之心,人人有之。 “子玉,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会接受這样的安排。”傅兴长叹了一声:“你的气量越来越大了,我們都不如你。将来,我們還要你多指点。达者为师,你就是我們的老师。” “老师不敢說,大家都是知心人,互相揣摩吧。”魏霸看了魏风一眼。魏风一愣,连忙用力的点点头,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子玉,我這人只知道上阵杀敌,不会這些弯弯绕,以后有什么不对的,你就直接說。” “其实做人简单一些未尝不好,只是有时候你想简单,别人却不肯简单。”魏霸无奈的笑了笑:“這一次,我們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立功,而是为他人做嫁衣。一是为丞相夺取陇右争取時間,二是为李骠骑夺取樊城牵制魏军主力,所以……” “等等。”傅兴眉头一皱,打断了魏霸:“李骠骑還排在丞相之后?李骠骑有這么好的心思?” 魏霸赞赏的看看傅兴,要论脑子灵活,他显然要比魏风更胜一筹,从似乎不经意的一句话中就听出了关键。在中国人的心目中,這顺序可是一点也不能乱的。 “沒有丞相的默许,你以为我能做出這么多事?” 傅兴想了想,无声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子玉,你接着說。” “你们都說什么呢?”魏风茫然的看看魏霸,又看看傅兴。 “這件事,等会儿再說,先說這次任务。”魏霸不想把话题扯得太远,要开导魏风,可不是开导傅兴這么简单,要掰开了,揉碎了,慢慢对他解释才行。现在他可沒這么多時間。“所以,我們的任务其实就是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要能牵制住魏军的注意力,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能攻克几個城池其实并不重要。就算是李骠骑,這次如果能顺利攻克樊城,在荆州插进一只脚,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傅兴沉吟道:“的确如此,六七万多大军出征,這粮食消耗就是一個沉重的负担,就算江南、交州今年丰收也不可能支持太久。你当初說是半年,现在已经過去三四個月,留下的時間最多两個月。两個月,能攻克樊城就算是不错了。李骠骑脾气虽然差了点,這点见识還是有的。” “仲简說得对,李骠骑要想与丞相争锋,他就不能冒险。”魏霸笑了笑,“更何况,他也不敢在外面太久了,如果不能在丞相夺取陇右之前回到成都,他再想回去,就沒那么容易了。所以从几個方面来看,這场战事都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丞相那边也不会拖得太久。” “這么說,我們這一趟沒什么意思了?”魏风有些沮丧的說道。 “不然。”魏霸摇摇头,收起了笑容,略带责备的看看魏风:“以强凌弱,谁都会,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出奇制胜,避实击虚,以弱胜强,這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就和打架一样,你一個成年汉子,打赢了一個小孩,那不算本事。可是如果你打败了一個比你更强的人,這才是本事。” 魏风连连点头,笑道:“那你說說,我們该怎么打,才能以弱胜强?把這個鸡肋任务变成一块大肥肉,让那些家伙大吃一惊。” 魏霸招了招手,让人拿過地圖,对魏风笑道:“說起来,這一次的任务還真要落在你的身上。兄长,当年父亲镇守汉中的时候,你跟他的時間最长,想必对這一带的地形也最了解吧?” “那当然。”魏风一拍胸脯:“我那时還和敦武他们一起到這裡打探過呢。对了,要论這裡的地形,敦武比我還要清楚,你把他一起叫来研究吧。” “他就在外面,马上就来。不過,我還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为将者,要知天文,晓地理,我今天先考考你,看你有沒有偷懒。要是考得不好,我今天就拿出镇南将军的威风来,把你送回家去,让嫂嫂监督你多读几天书,再放你出来统兵。” 傅兴哈哈大笑:“有道理,我也赞成子玉的這個想法。” “别,不立点功,我怎么有脸回去。”魏风满脸通红,低头看着地圖,手指从地圖上慢慢划過,在顺阳西点了点:“顺阳南依丹水,西依石山,依山立城,易守难攻。就以我們這些兵力,要是强攻,着实不易。子玉,仲简,依我看,要想成功,只能智取。” 魏霸和傅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如何智取?” 魏风摩挲着短须,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手:“先取南乡,再取顺阳。”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