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以小搏大(第三更,求保底月票!) 作者:未知 曹睿双手扶在案上,却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发抖。他的面色苍白,连嘴唇都看不出一点血色。他的气息粗重,曹睿即使是跪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也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喘息声,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顺阳、南乡,扼守武关道水路的两座要塞,就這么丢了。 一万多人,包括两千骑兵,全成了魏霸的俘虏。 毋丘俭、郭立,一個是他超擢的东宫旧人,将来能与世家对抗的干才,一個是他的爱妾郭夫人的叔叔,双双被擒,毋丘俭的失误导致惨败,而郭立则送了魏霸两千骑兵。 這一仗的影响绝不仅仅是两座城,一万多人,更给曹睿的用人原则带来了致命的影响。任人唯亲,任人唯近這個恶名大概是跑不掉了,世家肯定会抓住這個机会反击。 “又是魏霸!”曹睿咬牙切齿,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越来越红。 魏霸出现在他的后方,兵力虽然不多,却成功的撬动了南阳的局势。现在曹睿面临着一個困境,如果要保宛城,他就只能放弃樊城,而放弃了樊城、襄阳,南阳的门户就已经大开,最终還是守不住。如果不退守樊城,那宛城则有可能落入魏霸之手,虽說魏霸的兵力有限,似乎不足以攻克宛城,可是魏霸哪一次不是出人意料?谁能保证他无法攻克宛城,一旦宛城失守,他们就有可能被魏霸和李严夹击,遭受更大的损失。 更别說战局之外,朝堂之上,曹睿也将面临困难。 要說曹睿不恨魏霸,那是不切实际的,实际上,曹睿现在恨不得生吞了魏霸。他现在能理解孙权的心情了,对于這样一個虽然不是很强大,却往往能刺到你痛处的对手,谁不想把他消灭掉? 上一次是关中,這一次会不会是南阳? 曹睿愁肠百结。 “啪哒”一声,一個青瓷杯落地,热茶四溅,惊醒了曹睿和曹宇。曹睿回头看去,入眼的是郭夫人那苍白的脸。郭夫人咬着嘴唇,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白晳细长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着,瓷片在她手中丁当作响。 “嗯咳。”曹睿轻咳了一声:“燕王,你辛苦了,先去休息。” “唯。”曹宇应了一声,躬着身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他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回到樊城会给曹睿带来這么大的震动,他就应该先回宛城,写一封奏疏给曹睿,让他有個心理准备才对。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魏霸放他离开,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夫人是天师道七姑姑的原因。魏霸不动声色的利用了他,在数百裡之外影响了曹睿和魏军的士气。 十余骑狂奔而来,這個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個大营。 曹宇暗自叹惜,他现在不再那么鄙视夏侯懋了。魏霸年纪虽轻,可是心思实在太缜密了,真是无孔不入啊。和這样的人做对手,实在不是一個轻松的事。 …… 彭小玉端着一個洗衣盆,看着两個满面灰尘的骑士牵着战马来到水边,一声不吭的解开马鞍,用粗大的毛刷开始洗马。她想了想,转身入帐,捧出两碗热粥和几块面饼,走到那两個骑士的面前,曼声道:“两位壮士,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你们连夜背驰而来,恐怕一定是又冷又饿。” 两個骑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狐疑。不過,他们跟着曹宇一路从顺阳奔驰而来,两天两夜沒有好好休息,也沒吃上一口热食,现在曹宇去见驾,估计能吃点热乎的,而他们却還得来洗马,的确是又冷又饿,能有人送他们一口热粥喝,真是抓住了他们的要害,让他们无从拒绝。 两人沒有多客气,接過粥,拿起面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连饼渣被他们拈到了嘴裡,碗几乎舔得干干净净。肚裡有了热食,他们的身体暖和了一些,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对彭小玉的态度也变得热情起来。 “多谢姑娘。” “不客气,你们为国征战,连死都不怕,我给你们送点饭也是应该的。”彭小玉笑盈盈的說道:“顺阳的战斗一定很艰苦吧?我军沒有水师,战马在山地又摆不开,想来一定处处受掣。” “唉,别提了。”两個骑士一提到顺阳的战事,顿时一肚子牢搔,呱呱呱的抱怨了一通。彭小玉不动声色的听着,直到远处似乎有人過来,這才满意而归。 她进了帐,刚坐下,彭珩就走了进来:“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少主在顺阳,已经夺了顺阳城,曹宇、毋丘俭、郭立三人被擒。” 彭珩目光一闪:“看来他用兵還真有点门道,這么快就解决顺阳的战事了。” “那当然。”彭小玉理所当然的說道:“少主那时候可用功了,天天看书到深夜,有时为了一個問題,能半天不說话。” 彭珩瞥了她一眼,无声的笑了笑。“小玉,我們逃吧,逃到顺阳去,以后就不用過這种担惊受怕的曰子了。” “不行啊,现在還是离得太远了,逃不掉的。”彭小玉撩了撩腮边的青丝:“而且這裡還沒有乱,我們也沒有机会逃,勉强行事,只会把姓命送掉。” 彭珩皱了皱眉:“他說好会救我們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沒有。” “你着什么急,少主說话算话,他說会救我們,就一定会救我們。”彭小玉却胸有成竹,她笑盈盈的說道:“倒是你,要抓紧時間习武,到了少主帐下,你才机会立功。再說了,你如果不能制服陈茗,就算有机会逃出大营,也逃不過陈茗的追杀啊。” “他啊,我有对付他的办法。”彭珩說得轻松,可是眼神中却有些担忧。他的武技虽然不错,可是要和陈茗面对面的较量却远远不够,更何况他還要带着妹妹一起逃,而陈茗也不可能沒有帮手。 這也是他一直不敢冒险出逃的原因之一。 …… 长安。 赵素笑容满面的走进了镇北大将军府,看到他进来,马谡迎了上来,拱手笑道:“明府辛苦。” 赵素哈哈大笑,一边還礼,一边打量着马谡:“马长史,你這么客气,我這心裡可有些七上八下的啊。上次你請我喝了一顿酒,从我這裡多要了十五万石粮,這次又想打什么主意?我可跟你說,我那点存粮可都被你掏空了,你别再为难我。为了這事,我已经被人戳脊梁骨了。” 马谡笑盈盈的摇摇头:“明府君为丞相出师筹集粮草,這功劳可都是在丞相的功劳簿上记着呢,丞相已经包围了冀县,陇右唾手可得,你還担心到时候少得了你的好处?就是屯田的百姓也都会恩泽遍布的,到时候谢你還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赵素满意的点点头,对马谡的态度非常满意。马谡刚到关中的时候,他们都以为马谡和诸葛亮一條心,到关中来就是为了压制魏家父子,争夺关中控制权的。他们原本都是依附魏霸,对马谡的到来并不欢迎。不過现在他明白了,马谡和诸葛亮已经不是以前的关系,他们之间的争斗也不少,這次诸葛亮出陇右,把马谡留在长安,却把魏延调往军中听命,用意就非常微妙。而马谡为诸葛亮出兵而筹粮,也不是为诸葛亮效忠那么简单。 他们有了分歧,汉中人才有机会从中渔利,這一点赵素非常清楚。 “来,先看看這個。”马谡递過一份军报。 赵素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不過還是接了過来,只是神色中多了几分警惕。一打仗,钱粮就是重中之重,這些军中将领向他们套近也好,恐吓威胁也罢,无非是为了敲骨吸髓。 不過,赵素的神色很快就变了:“魏镇南拿下了顺阳、南乡,要重夺武关道?” 马谡点了点头:“是的,你继续往下看。” 赵素眉心微蹙,沉吟了片刻:“将军准备出击?” 马谡捻着手指,不答反问:“重夺武关道,以后从交州来的货物就可以不用再转子午谷,由武关道直接进入关中,府君应该能明白這其中的利益所在吧?再者,魏镇南這個人从来不让朋友吃亏,你也是很清楚的。现在他需要我們帮忙,府君說,我們能袖手旁观嗎?” 赵素歪了歪嘴,意味深长的看了马谡一眼,对马谡的用心了然于胸。什么帮魏霸的忙,分明是马谡心动了。魏霸年纪轻轻就立下了這么大的功劳,他已经招人忌惮,现在不会急着立功。可是马谡则不一样,到目前为止,他除了襄阳一战袭击曹睿之外,還沒有提得上嘴的战功。如果能和魏霸一道攻入南阳,不仅自己可以立功,而且可以和李严搭上关系,是個两全其美的机会,他怎么肯放過。 這一战,对马谡的重要姓远远超過魏霸,难怪马谡這么热情,又是搬出魏霸的面子,又是提醒他交州的商业利益。 不過,赵素也有自己的考虑,打通武关道,对关中的好处,对汉中人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這裡面還有魏霸。马谡再有心,他的官职远远不如魏霸,最后還能抢了魏霸的风头不成? “這個嘛,我要和诸家商量商量。”赵素坐了下来,摆出了谈判的架势。“长史能帮我想想,看以什么理由最合适嗎?”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