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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弃子联盟

作者:未知
马谡和邓芝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沒有說话。魏霸的意思已经很明白,這是要他们和诸葛亮决裂,至少不要再偏向诸葛亮。事实上,他们能到這裡,就已经抱了這样的心思,但是做是一回事,說又是一回事,把這句话落在实处,意义完全不一样。 魏霸打量着马谡和邓芝的眼神,举起酒杯,慢慢的呷着酒,让他们有個缓冲的過程。 马谡和邓芝也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慢慢的吃着,他们都吃得非常慢,自然是要以吃菜来让自己无法說话,好细细思量魏霸的用意,避免先表态,說错话。 法邈用眼神請示了一下魏霸,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邓芝面前,微微一笑:“闻說邓将军是南阳新野邓家后人?” 邓芝瞟了他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邓太傅位登云台第一,邓将军想必一定心向往之。不過,将军困守上洛,大概是沒什么机会镇守一方,這一次和骠骑将军、马长史一起出击南阳,若能成功,想必不亚于随丞相兵出陇右。” “为何?”邓芝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原因很简单。丞相兵精粮足,身边既有镇北大将军、陈式、马岱等宿将,又有姜维這样的后起之秀,以他的智慧,想必一定会召集羌人助阵,陇右孤悬,曹睿被困宛城,鞭长莫及,有沒有将军助阵,丞相取陇右都易如反掌。我听說丞相帐下人才济济,镇北大将军都沒机会上阵,将军去了陇右,大概也只能作壁上观吧。” 邓芝的眉心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他原本是诸葛亮的亲信,联合东吴,他有首倡之功。他在关中,原本就有平衡牵制魏延的作用。不過现在,他大概是离诸葛亮太远了,诸葛亮出兵陇右也沒叫上他。他本来還安慰自己說,這是因为上洛重要,他走不开,现在被法邈一言說破真相,他自然是丧气不已。 诸葛亮重用王平、马岱、姜维,连魏延都沒捞着战功,他去了又能如何?魏延不管怎么說已经是镇北大将军了,可是他呢,现在已经年過半百,却還是個杂号将军,哪一天才能出人头地,重现邓家列祖列宗的荣耀? “而骠骑将军则不然。”法邈将邓芝的神色变化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接着又說道:“魏军主力在南阳,骠骑将军以寡敌众,若无人襄助,他大概只能止步于襄阳,坐视丞相追亡逐北,成就大功。若得将军与长史相助,攻克宛城,全取南阳,则是大功一件。对丞相而言,他坐拥锦城,将军再添一帛,无关紧要,对骠骑将军而言,他却是天寒地冻,大雪封门,将军与长史来,无异于雪中送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更何况……”法邈放缓了速度,慢吞吞的說道:“当年丞相出陇右,久攻上邽不下,功败垂成,而骠骑将军一出襄阳便克襄阳坚城。马长史,我相信,你当年的困境這一次一定不会重演。” 马谡的心裡一阵刺痛,脸颊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 “咳咳!”魏霸轻咳了两声,举起杯笑道:“伯远,你的酒多了,尽說些胡话,還不退下。” “喏。”法邈应了一声,举杯致意,一饮而尽。“将军,容我为邓将军和马长史起舞,以表歉意。” 魏霸放下酒杯,拍手道:“沒想到伯远還有這样的技艺,那我們就欣赏欣赏吧。” 邓芝和马谡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看着法邈翩翩起舞。 汉人有楚风,能歌善舞,就是权贵也不例外。当年高皇帝回沛县,慷慨之际,一曲《大风歌》名传千古。在席上起舞相属,更是一种主人表示尊敬的一种方式。法邈此刻起舞,一方面是表明了魏霸的主人身份,一方面也是向马谡和邓芝表示礼敬。 而他唱的歌就更让人深思了。 他唱的是司马相如为陈阿娇皇后写的《长门赋》。《长门赋》是失意之人的忧怨之作,陈阿娇失宠后的悲愤心情和此刻马谡、邓芝的心情正相符,特别是马谡,因为木门之败,险些被诸葛亮斩首,這种内心的失望比陈阿娇還要深刻几分,听到法邈听《长门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色铁青。 “罢了。”马谡挥挥衣袖,打断了载歌载舞的法邈。法邈收势,貌似惶恐的退了下去。 “子玉,有必要用這么狠毒的办法嗎?”马谡盯着魏霸,咬牙切齿的說话。他双目血红,如欲择人而噬。 “不下猛药,不治沉疴。”魏霸淡淡的說道:“我担心幼常兄一误再误,只好出此下策了。” 马谡长叹一声,思索半晌,沉声道:“伯苗,我意已决,你怎么决定,是随我攻武关,取南阳,還是退回上洛?” 邓芝瞟了他一眼,笑道:“這么大的一场战事,你让我回上洛?” “那就好。”马谡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說道:“子玉,伯苗,君子不党,不過,我們都是丞相的弃子,我們就坦诚相待,肝胆相照,为收复家园,为兴复汉室,为一统天下而党。” 魏霸和邓芝也站了起来,举起杯,法邈连忙也凑了過来,笑嘻嘻的說道:“三位,别忘了我啊。家父早逝,先帝又弃我等而去,现在我也是一個可怜的弃子啊。” “好,既是弃子,就来共饮一杯。”马谡似乎有些失态,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干!” “干!”魏霸三人齐声大喝,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扯开了這层面纱,接下来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他们一边畅饮美酒,一边畅谈南阳的战事,直到半夜才尽兴而散。 送走了马谡和邓芝,法邈自回营帐,魏霸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帐篷裡的火塘烧得旺旺的,一壶浓茶吊在火上,咕噜噜的溢着茶香。关凤脱去了外衣,穿着一件小袄,坐在火塘边,正和楠狐說些家长裡短的话。听到魏霸的脚步声,她们站起身,迎了上来。 楠狐告辞而去,关凤将魏霸扶到火塘边,一边让人拿来泡脚的木桶,调好水温,脱了魏霸的鞋袜,将一双脚放了进去,又替他解开发髻,重新梳拢。 “谈得如何?” “嘿嘿,大功告成。”魏霸带着三分得意,七分酒意的說道:“法邈不愧是精通《战国策》的高人,那几句,啧啧,真是說得句句诛心,不由得马谡、邓芝不低头。” 关凤一边梳着魏霸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的說道:“他们既然到了這裡,本来就抱了這样的心,又有什么不好說的,是谁都能马到成功。” “不然。”魏霸摇摇头:“這一层遮羞布不撕掉,他们就不坚定。不坚定,一旦遇到困难,他们就会犹豫。如果犹豫,就不会全力以赴。我們的实力本来就不足,如果再不全力以赴,如何能以弱胜强,大破曹睿?不大破曹睿,李严哪来的实力和丞相对峙,他们不对峙,我怎么能安生?” “說一千,道一万,還是为了你自己。” “那当然。”魏霸毫不掩饰的說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如果能家都顾不上,還奢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他转過身,将关凤拉過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搂着关凤的腰,轻轻的摩挲着关凤的小腹,下巴搁在关凤的香肩上,喃喃的說道:“阿爹、阿武,兄弟姊妹,你、嫒容,還有孩子,就是我的一切,谁要想伤害你们,我就和他斗到底,不管他是天還是地,不管他是丞相還是骠骑将军,要想害我,就要有被我害的自觉。” “你醉了。”关凤闻着魏霸嘴裡的酒气,身子软软的,无力的推了推魏霸。 “我沒醉,我清醒着呢。”魏霸半眯着眼睛,看着关凤近在咫尺的脸庞,轻轻哼了一声:“你以为马谡暗中帮我存了什么好心?你以为他现在不嫉妒我?這都是人之常情,沒什么好奇怪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利用了我,也该让我利用利用他了。丞相着意于姜维,马谡心裡沒底,他就算知道這是一颗毒药,他也得乖乖的吞下去。” “可是,李严能斗得過丞相嗎?” “李严的死活,与我們有什么关系?”魏霸翻了個白眼:“任何利益同盟都是一时的,夫妻都不敢奢望白头偕老,你還指望利益同盟能长命百岁?” 关凤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她在魏霸怀中转過身子,伸手轻轻的掐住魏霸的耳朵,故意恶声恶气的說道:“夫妻白头偕老都是奢望,你是不是想休了我,将嫒容扶正?” 魏霸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谁說的?谁這么无耻?” “你?!”关凤气得从魏霸怀裡站了起来,叉着腰,跺了跺脚:“哼,你当面撒谎,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天你一個人睡吧。” “别啊。”魏霸讨饶的叫了起来:“一個人睡冷啊,姊姊,你给個机会,让我给你暖被子吧。我們开花散叶的光荣任务還沒有完成呢,姊姊,你得给我生几個嫡子嫡女才能一個人睡啊。” “去你的。”关凤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戳了一下魏霸的额头:“喝成這样,這事還沒忘。不過,說到這事,我就更不能陪你了,别伤了你的嫡子。”她一边說着,一边得意的**着平坦的小腹。 魏霸又惊又喜:“有了?” 关凤得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洋溢着满满的喜悦。 。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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