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留一手 作者:未知 “魏霸和李严能拿下宛城嗎?”孙权又一次问费祎道。 這是开战以来的第十一次会面,是這一次会面的第二次发问,至于以前问過几次,费祎已经统计不起来了。 总的来說,自从曹睿退守宛城以后,孙权的信心明显有些不足。他一方面希望李严、魏霸能够再接再厉,攻克樊城,进而攻克宛城,逼得曹睿迁都,他好趁机将江淮地区收入囊中。另一方面又担心蜀汉占了南阳之后,会转而逼迫他交出整個荆州。 如果吴国失去荆州,失去江陵,就和魏国失去关中、南阳一样,敌人就逼到了大门口。曹睿還可以退居河北,他却沒地方可退,难道退入大海做海贼去? 相比较而言,還是第一個担心比较实在,孙权几乎已经认定,蜀汉无力占领南阳,這次联合北伐必然是一场空欢喜。 对孙权患得患失的心理,费祎了如指掌,可是他也沒办法开解孙权,毕竟孙权也不是傻瓜,不是你說两句空话,他就能相信的。你要拿出实际的行动来,来证明他的担忧是杞人忧天。 可是费祎沒有。他既无法证明魏霸、李严肯定能全取南阳,也无法证明蜀汉取了南阳之后不会对吴国不利。 他现在非常清楚魏霸手裡的那份合约是個什么货色。 他惊讶于魏霸的胆大包天,偏偏又沒法把真相告诉孙权。如果孙权知道那份合约根本就是魏霸一手伪造的,恐怕孙权现在就会发疯。 汉吴联盟能走到這一步,那份合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沒有這份合约,今天這一切根本不可能实现。 费祎虽然一向自诩能处变不惊,可是和魏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個胆怯的孩子。 费祎知道,到目前为止,诸葛亮還沒有给魏霸答复,既沒有否认,也沒有承认。实际上,這是一個非常危险的信号,基本上可以认为诸葛亮已经否定了魏霸的方案,而且准备将這件事当成悬在魏霸脖子上的一把刀,随时可以落下来。 冒用诸葛亮的名义,伪造丞相字迹,伪造丞相印玺,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足以把魏霸打入深渊,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作为诸葛亮身边的亲信之一,费祎非常清楚诸葛亮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意思。 可是他此刻想脱身却做不到。如果他现在置身事外,那南阳的战事就完了,李严可以推得干干净净,承担责任的只有魏霸一個人,而损失的却是夺取南阳的大好机会。 這大概是诸葛亮犹豫的唯一原因。 费祎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把魏霸拖過来踹两脚,可是面对孙权的担心,他還要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大王,当初你相信李严能拿下襄阳嗎?” 孙权挑挑眉,沒有吭声。 费祎又问道:“大王,当初你相信丞相能夺取关中嗎?” 孙权還是沒說话,他明白了费祎的意思。有魏霸,就有希望,這两個例子之外,還有几個更合适的例子可举,不過那都是吴国的伤疤,费祎不想当着他的面揭开。 细說起来,魏霸身上的奇迹還真是不少。和那些奇迹比起来,宛城似乎也不算什么。 “大王,曹睿退守宛城,司马懿被困在樊城,你還是抓紧時間夺取江夏吧。”费祎反客为主,指责起孙权来:“江夏都攻了快一個半月了,再加把劲,就可以破城了。” 一提到江夏城,孙权就是一肚子火。“我說费文伟,魏霸這事做得**道啊。” “魏霸怎么**道了?”费祎莫名其妙。 “他把霹雳车和连弩车的图纸给了我,可是他沒给我制作石弹的办法。這霹雳车的威力是大,可是石弹的供应也实在惊人啊。我现在几千人在制作石弹都来不及,還怎么攻城?” 费祎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来。难怪孙权上火,魏霸這招玩得的确有些损。给了霹雳车的图纸,却沒给制作石弹的机械图纸,孙权用人工磨制石弹,占用了大量的人手還是无法供应,那些威力巨大的霹雳车只能摆摆样子,孙权能不上火? 费祎当然清楚魏霸有制作石弹机械的图纸,可是他不能告诉孙权。当初魏霸决定要把霹雳车的图纸交给孙权的时候,他還觉得魏霸糊涂了,倒持太阿,利器予人,现在才明白魏霸留了這么一手。 沒有充足的石弹供应,再多的霹雳车又有什么用? “這個我真不清楚。”费祎一本正经的說道:“不過,我可以去问问魏霸,看他有沒有這样的图纸。” “你最好快点问。”孙权沒好气的說道:“沒有足够的石弹供应,我是沒法攻江夏城的,也沒有力量北上支援你们作战。” 费祎心领神会,這是孙权在开條件,要挟魏霸了。這也沒什么好奇怪的,這是孙权最惯用的伎俩。不過他随即又想到了那份假合约的事,在這件事上,魏霸又有什么后手呢?他凭什么认为最后能逃脱丞相的惩处呢? …… 赵统起身,将陆岚送出了大营。看着陆岚消失在远处吴军的大营中,他才转身回了大帐,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陆岚来拜访他,沒有别的事,无非是以向公主问安为名,拐弯抹角的鼓动赵统接受陆逊的建议,出兵攻击昆阳。赵统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攻占昆阳意味着什么,又有多大的风险,所以他一直沒有松口,哪怕孙鲁班的眼珠子都快要飞起来。 好在孙鲁班虽然跋扈,却還不敢在外人面前让赵统下不了台,所以只要赵统不松口,她就不敢胡乱答应,哪怕她是一百個愿意。 或者可以說,她相信赵统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夫君,你怎么還不答应?”赵统一进帐,孙鲁班就火急火燎的迎了上来,刚才可把她憋坏了。 “公主,你不觉得陆将军這么做,有他自己的用意嗎?” “有什么用意?攻占昆阳,切断曹睿的退路,是多大的一個功劳啊。” 赵统思索片刻,从案头的盘子裡拿起一块饼,送到孙鲁班面前:“公主,這块饼香不?” “香,我都吃了好几個了。”孙鲁班用力的点点头:“不過,這饼和陆将军有什么关系?” 赵统笑笑:“那公主能一口吃下去嗎?” 孙鲁班看看那只半径足足有一尺的饼,为难的摇了摇头:“那不得噎死?” “這就对了。”赵统点了点头:“南阳就是這块饼,的确很好吃,可是如果我們想一口把它吃下去,那只会有一個结果,就是被噎着。可是如果這样……” 他撕下了一角饼,递到孙鲁班的嘴边,孙鲁班眉毛一挑,就着赵统的手叨住了饼,红润的嘴唇在赵统的手指上亲了一下,满脸春意的看着赵统,看得赵统脸热,低下头,避开了孙鲁班火热的眼神,看着手裡的饼。“如果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我們不仅可以吃到饼,還不会有危险。” 孙鲁班這才明白過来,顿时勃然大怒。“我懂了,陆将军要你去打昆阳,是想把曹睿堵在南阳,這分明是想噎死你。他心存不良啊。” 赵统微微颌首,却不生气:“陆将军禀承你父王的意志,对我們有所戒心,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們自己小心些,不要让他的当,便也是了。” “哼!”孙鲁班恨恨的咬了两口饼,仿佛咬的是陆逊的肉。她对陆逊的险恶用心非常生气,又庆幸赵统沒有上他的当。 “那我們怎么才能一口一口的吃呢?” “兵法上說,围三阙一,削其斗志,逐步蚕食,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赵统轻声慢语的解释着:“我相信,魏霸和马谡会合之后,不会直插宛城,而是会杀入新野這一带。如果我們能适时杀入,两军会师,就有可能切断司马懿的退路,再和骠骑将军合力,重创司马懿,然后再进攻宛城。不管曹睿是坚守宛城,還是由昆阳退出南阳,我們都有机会夺取宛城,攻占南阳。” 孙鲁班连连点头,想了好一会,又有些疑惑的說道:“可是這样一来,你怎么才能连升三级呢?” 赵统哭笑不得,伸手拍拍孙鲁班的手:“公主,官场上自有官场上的规矩,哪有连升三级這种事?” “那他是骗我的?”孙鲁班顿时横眉怒目,她想了想,又道:“不对啊,魏霸比你年轻,入仕又比你晚,可是他现在的官职比你還高,都快和他父亲相平了。這算是连升几级?” 赵统很无语,也很伤自尊。和魏霸比升迁速度?請问天底下除了皇子封王之外,還有谁能比魏霸升迁快,這不是自找沒趣么。 “别急,急则生乱。”赵统不知道是在安慰孙鲁班,還是在安慰自己:“打好這一场,升任将军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我虽然官职不高,却已经领了临沅令,魏霸又把武陵的事务交给我负责,我实际上已经是二千石的太守了。将来位列公卿,也是可能的嘛。” “可我還是想让你快点超過小叔。”孙鲁班托着腮,略微有些粗的黛眉微蹙。“他既然是连升两级,你就要连升三级才好。而且,這是他答应我的,他不能耍赖。要不然,我還有什么脸面去见子瑜?”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