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阵前激将 作者:未知 五百武卒,就像一個巨大的磨盘,而一百长刀重甲士就是锋利的刃齿,打开时是一道有进无出的鬼门关,关闭时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坝。一开一合之间,三四十名武卫营将士就被卷了起来,就被一個漩涡,在磨盘的挤压下,慢慢的变成一個個小漩涡,再慢慢的消散。 几個来回之间,跟着文钦冲出来的第一個百人队已经消失,武卫营的第一次冲锋遭到了迎头痛击,不仅损失了百余勇士,连都尉文钦都被困在了阵中。 他的战旗還在,隐约還能听到他的嘶吼声,但是却沒有人敢再轻易的冲上去救他了。 每一個武卫营的将士都明白過来了,眼前的這些魏家武卒绝不是弱者,他们完全有实力和他们争夺天下最强步卒的称号,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比武卫营還要有优势。 比如說那一百名如门神一般的高大甲士。 這根本不是一场以强凌弱的战斗,而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 许定及时的敲响了金锣,清脆的铜锣声在战场上空响起,刺破了充斥耳膜的喊杀声,将每一個正在厮杀的武卫营将士从血战的狂热中惊醒過来的时候,武卫营的将士已经损失超過百人。 而文钦依然被裹挟在阵中,无法脱身。 许定脸色铁青,在他的记忆中,這是武卫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未胜而退,而且是在遭受了重大损失的情况下被迫撤退。這无疑是武卫营战史上的一個耻辱,一個从未有過的耻辱。他不想做這個第一人,但是他不得不這么做,否则這五百武卫营将士很可能被对方全部斩杀。 這裡面当然有文钦鲁莽冲动的原因,但许定征战多年,眼光老辣,他看出了更多的东西,也意识到了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很显然,魏霸对武卫营的战法很熟悉,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是他们对魏家武卒的战法却非常陌生,陌生到了无知的地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们的傲慢和疏忽,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 许定后悔莫及。在這方面,他有很大的责任。在他们三人中,他是直接和武卒对過阵的,在樊城,他曾经击退了魏风的袭击,当时魏风率领的就是魏家武卒。在他的印象中,魏家武卒虽然也算得上是精锐,可是要和武卫营相比,那還是有不少差距的。正是基于這個观点,他才会支持甚至是怂恿曹宇和魏霸决战。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魏家武卒中還有這么强悍的重甲士。這些重甲士配合默契,战法硬朗,当然不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如果自己多花点心思,应该能知道這些信息,不至于遭受這么严重的打击。 许定在后悔的时候,陈泰也在后悔。他虽然不像许定一样有着和魏家武卒正面厮杀的经历,但是他在潼关那么久,对魏家武卒的战斗力也是有所耳闻的,可是他却沒见過站在阵前的這百名甲士。而這场战斗最大的胜负手就是這百名甲士,是這些甲士挡住了武卫营的攻击,控制了战斗的节奏。如果他早一点知道魏家武卒中有這样强悍的战士,他也不会同意這场较量。 可是,现在一切都迟了。双方已经血战一场,以武卫营的惨败告终。是接着战斗,用武卫营将士的血肉去消耗那些甲士的体力,還是就此撤退,等找到合适的办法再战? 一刹那间,曹宇、陈泰和许定的心头盘旋着同样一個問題。 可是他们发现哪一個選擇都不够好。 退,无益于承认失败,对武卫营的士气是一個沉重的打击。如果不能迅速找到克敌制胜的办法,這個心理阴影将会不断放大,最后甚至会影响到整個魏军的士气。 攻,可以想见,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伤亡,甚至有可能将两千武卫营都填进去。如此惨重的代价,是不是承受得起?要知道魏家武卒只是魏家兄弟的部曲,而武卫营却是魏国皇帝的亲军,如果不能像预想的那样大获全胜,就算打平了,对魏军的士气也是一個不小的打击。 战场上,魏军阵地上一片死寂,曹宇三人都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魏霸一听到许定鸣金收兵,就猜到他们的心理,他哪裡会给他们冷静思考的時間。 “击鼓,助威!” “喏。”看得心潮澎湃的传令兵总算還记得自己的职责,挥动彩旗,发出了命令。 听到激昂的战鼓声,未出战的魏家武卒群情激奋,齐声大喝:“战!战!战!”整齐的怒喝声声若惊雷,让阵前的魏家武卒热血沸腾,斗志昂扬,却让魏军感受到无穷的耻辱。 魏武听到战鼓声,立刻从兴奋中清醒過来,魏霸在战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仅仅要奋力搏杀,更要注意自己指挥者的关键作用。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沉浸在刚刚的胜利之中,還要进一步的挑起魏军的愤怒,让他们失去理智,不能让他们冷静思考。 “来人,将所有魏军的首级都砍下来。”魏武沉声喝道,转身一指:“将這個竖子拿下,要活的。” “喏!”王徽兴奋不已,带着三十名重甲士上前,不由分說,将文钦团团围住。文钦拼杀了很久,眼看着一個又一個同伴被敌人杀死,而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重围,眼看着生机已断,心急如焚,怒气攻心,已经接近疯狂。他只知道挥刀砍杀,却已经沒有了章法,只剩下一口怒气在支撑着身体。 面对三十名重甲士,文钦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還是沒有任何取胜之道。王徽抓住机会,一刀击落了文钦手中的战刀,接着两個重甲士冲了過去,将文钦死死的摁在地上。两個壮汉的体重,再加上两套沉重的战甲,就算文钦再骁勇也支持不住,被摁倒尘埃,捆成了粽子。 那一边,武卒们手起刀落,将战死在阵前一百多名武卫营战士的首级割下,送回阵地。魏霸立刻让人将這些首级插上矛尖,竖了起来。 一百多颗首级,一百多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与此同时,魏霸命人点燃了武卫营的战旗,熊熊火焰舔着战旗,战旗迅速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对面的武卫营战士被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眦睚俱裂,武卫营成立以来,還沒有受過這样的污辱。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百多双阵亡袍泽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他们仿佛被战旗的火炙烤着心肺,根本冷静不下来,只欲厮杀。只在砍下這些魏家武卒的首级,砍下魏家兄弟的首级,才能先涮這個莫大的耻辱。 “将军,战吧!”一個武卫营将士红着眼睛,厉声吼道。 “将军,死战!”又一個武卫营将士举起了战刀,咬牙切齿的大声請令。 许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大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花白的胡须无风自动。他现在和那些武卫营士卒一样,恨不得冲上前去,砍死魏霸,砍死所有的武卒,以解心头之恶。不過,他毕竟是领军多年的老将,深知此时不能动怒,否则损失会更大。 可是,让他就此撤退,他又不甘心。他只好打出旗号,向曹睿請求命令。 当许定发出請求的时候,魏武突然大声的唱了起来:“武卫武卫,好不狼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气势如虎,绵软如兔。一战狼狈,再战狼顾。” 這些都是魏霸事先教過的,每一個武卒都会唱,只是当时所有的武卒都觉得這是用来鼓舞士气的,沒曾想今天這些却成了活生生的事实,一個個大声的吟唱起来,充满了对武卫营的讥笑。 许定气得气喘如牛,低声咆哮。 過了一会儿,魏武又大声的唱了起来:“燕王燕王,实在荒唐。一战成擒,犹不思量。再战无计,不如归乡。姑姑护佑,不失高堂。” 魏家武卒听了這几句,顿时哄堂大笑。谁都知道,燕王曹宇曾经被魏霸生擒過,不過因为他的夫人是天师道的七姑姑,所以魏霸才放過他。现在曹宇又一次败在魏霸手上,的确应该回去陪老婆,卧高堂,不应该再出现在战场上了。 武卒们一边哄笑着,一边跟着唱了起来。曹宇一听,顿时臊得满面通红。他之所以要和魏霸一战,就是想找回尊严,沒想到又一次被魏霸羞辱了,而且是当着武卫营、虎豹骑所有将士的面,当着陈泰、许定的面,如果不找回這個面子,他以后還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冲锋,杀死他们!”曹宇嘶声厉吼。 陈泰大惊失色,连忙阻拦:“大王,不可!” 曹宇怒极攻心,哪裡肯听他的,甩开陈泰的手臂,大声喝道:“传我的命令,武卫营正面攻击,虎豹骑侧面包抄,务必全歼這些武卒,给魏霸一個教训。” 战鼓声一响,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许定就举起了战刀,厉声长啸:“杀——” 武卫营将士狂奔而出,不仅文钦带来的那些人冲了出去,在后面的三個五百人方阵也全军出动。远处,虎豹骑策马飞鞭,急驰出阵,卷起一阵狂飚,直奔魏家武卒的侧翼而去。 魏霸哈哈大笑。 陈泰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拉住了曹宇的马缰,苦苦相劝。 曹宇不为所动。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