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破罐子破摔 作者:未知 魏霸带着两百亲卫骑赶到了襄阳。李严非常惊讶,如今双方交战,司马懿如果知道魏霸轻装简行,大概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兵阻击魏霸。 “子玉,你這么做太冒险了。”李严忍不住沉下脸,责备道:“万一出了事,如何是好?” 魏霸知道李严如此紧张,大部分是为他自己的利益考虑,小部分是演戏,不過他也不揭穿,开门见山的說道:“骠骑将军,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冒点险。” “什么事這么紧急,能让你不惜自己的姓命?” 李严嘴裡這么說着,心裡却大致明白了魏霸在說什么。他挥了挥手,让亲卫们退下去,只留下他的外甥邓贤一人。 魏霸坐了下来,把不久前的行动简略的說了一遍。這些之前都已经通過军报传递给李严了,现在再說一遍,不過是为后面的话做個引子。 “我军总兵力不足七万,魏军总兵力也在六七万左右,双方兵力相当。因为将军轻举襄阳,马长史湍水大捷,我军士气略占上风,却不足以取胜。现在魏军据城不出,显然是要以坚城疲惫我军,待我军无粮自退。” 李严微微颌首,這個問題正是他最头疼的事。 “如今之计,只有两個選擇,要么就此撤退。這样一来,前面的所有战果都付之东流,得其名而不得其实。” 李严一声不响,紧紧的盯着魏霸的脸,很显然,他对這個建议根本沒有兴趣。 “要么就联合吴军,夹击魏军。” “如何联合吴军?”李严应声问道:“孙权屯兵江夏,坐观成败。扬州听說倒是打得挺积极,不過张郃一到,他们大概也只能撤退了。” “是的。”魏霸点点头:“而今之计,汉吴若不能联合作战,必然两不利。若能联合作战,我军得南阳,吴军得江淮。孙权之所以观望,大概還是信不過我等。” “那你准备如何破解?” “我想,就目前而言,真正能让孙权有信心的,大概只有丞相。” 魏霸着重点出“目前而言”四個字,就是为了照顾李严的面子,同时提醒他攻取南阳对他的重要姓——攻取了南阳,你就能和丞相平起平坐,說话才有份量,现在嘛,還略逊一筹。尽管如此,李严的脸色還是有些难看。不過,他沉思了片刻之后,還是按捺住心中的烦闷,问道:“那你待如何?” “若将军信我,我愿意去和孙权交涉。”魏霸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最后說道:“未算胜,先算败,行此计之前,需要将军做好真正放弃南阳的准备。” 李严的眉头皱了起来,两道法令纹深如刀刻。他死死的盯着魏霸,魏霸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他知道,李严骑虎难下,除了此计,他沒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果然,過了良久,李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你有几成把握?” “若得将军支持,大概有六七成。如果将军不支持,一成也无。” “好吧,事已至此,我也只得勉力一试了,希望你能說服孙权和丞相。” “借将军吉言。”魏霸微微躬身致意:“多谢将军宽容。” 李严笑了起来,沒有声音,眼神闪烁如鹰,寒冷如冰。 商议已定,李严随即下令冯进率水师北上,自己则留下一部分人监视樊城的司马懿,主力则赶往邓塞。与此同时,马谡率领大军南移,做出与冯进会合,攻取邓塞的架势。 司马懿非常紧张,立刻派人向曹睿求援。他虽然有樊城,可是樊城根本容不上三万大军,他的大部分主力還是驻扎在城外。如果李严和马谡合兵一处,先取邓塞,再攻樊城,他必然要受到重创。 就在司马懿紧张万分的时候,魏霸派人到江夏召费祎立即前来。 两天后,费祎赶到了襄阳,与他一起来的還有张温。 魏霸在岘山习家旧宅设宴迎接他们。 习家大部分人都跟着刘备入川,還有一些人老弱留在襄阳,不過這些年襄阳兵火连连,已经沒几個人了。曾经的习家大院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老树枯藤。李严夺取襄阳之后,魏风特意派人收拾了一下,又找到了夫人习氏的姑姑,也就是嫁给庞统弟庞林的那個。庞林随黄权降魏之后,封列侯,现在官居钜鹿太守。习氏本可以随官,但是她故土难离,一直守在襄阳。因为這层关系,习家虽然破败,原本的土地宅院還算是保全了不少。 习氏知道魏霸虽然是魏家庶子,却是魏家真正的希望所在,习家要想有所发展,对這個少年可不能有任何怠慢。這一点,她的从女习夫人早就从成都写来了家书。是以习氏花了不少心思,整治出了一個院子,供魏霸临时居住。 魏霸又派武卒们将习家收拾了一下,特别把习家鱼池换了水,重新放了一些鱼进去。费祎和张温赶到的时候,魏霸就在鱼池边钓鱼。 费祎笑道:“子玉好悠闲,骠骑将军在准备樊城大战,你却在這儿钓鱼?” 张温也凑趣的笑道:“不知镇南将军是钓鱼,還是钓人?” “既不钓鱼,也不钓人,不過借习家一宅,以度残生。”魏霸晃了晃鱼杆,也沒起身,用下巴指了指身边的两個马扎,示意张温和费祎坐下。 张温和费祎互相看了一眼,觉得魏霸的举动非常失礼,张温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费祎连忙给魏霸递了個眼神:“子玉,惠恕是吴王使者……” “吴王他妈個球。”不等费祎說完,魏霸忽然暴怒,将鱼杆砸进水中,站起身来,一脚一個,将两個马扎全踢进了水裡,指着东南方面,怒吼道:“孙权他妈的是什么意思?当初說好的联手攻魏。结果他拿下了江夏就不动了,這算什么?是想背盟,坐山观虎斗,還是想捅我們一刀?” 魏霸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从怀裡拿出那份有诸葛亮和李严联合签署的方案,在张温和费祎面前晃了晃。“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既然不讲信用,這個方案就沒有意义了。”他說着,三两下将合约撕得粉碎,手一扬,全扔进了鱼池。纸片飘飘洒洒,落到水面上,迅速浸湿,洇成一片。 费祎和张温目瞪口呆,费祎知道這個方案有問題,可是他不明白魏霸为什么突然撕毁這個方案,是想毁灭证据,還是真要和孙权翻脸。张温却是大吃一惊,魏霸這么做,是要报复吴国,向吴国宣战嗎? “沒错,以我們的兵力现在搞不死曹睿,拿下整個南阳也是做梦。不過,我們要取江夏、长沙诸郡還是易如反掌的。”魏霸脸色阴沉,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拜托张使回去告诉孙权,让他做好准备,我們再打一场。来人,請张使出去。” 两個武卒走上前来,不由分說,就将张温往外架。费祎大惊,连忙上前阻拦,魏霸勾了勾手:“费文伟,你等会儿,我還有两句话对你說。” 费祎满头大汗,只得给张温使了個眼色,让他先在外面等着。他赶到魏霸身边,又惊又怒。“子玉,你這是干什么?” 魏霸眼睛一翻:“你說我干什么?反正我现在是两头不落好。丞相背地裡磨刀霍霍,准备拿我开刀。骠骑将军攻不下南阳,也准备拿我当替罪羊。我只好鼓动他和孙权打一仗,多少补点损失,哪怕是出口恶气也好。打南阳兵力不足,打武昌還是够的,灭不了魏国,先把吴国灭了也不错。蚊子虽小,也是块肉不是。” “你這是什么话?”费祎吓出一身冷汗:“李严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已经說得很清楚了吧?”魏霸不耐烦的說道。 “你们……不能撤。”费祎的口气软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撤?”魏霸语气非常恶劣:“孙权不帮忙,兵力不足,南阳根本攻不下来。吴懿把汉中的粮全运去了陇右支援丞相,我們难道空着肚子在這裡干耗?老子不干了,打不了老虎,我就打狐狸,打不了老鹰,我就打蚊子。” “可是……”费祎真的急了,犹豫了半天,還是說了出来:“可是丞相還沒拿下陇右,你们一撤,他也会前功尽弃。” “我就是要他前功尽弃。”魏霸一呲牙,眯了眯眼睛。“這样骠骑将军也许心裡平衡点,你說是不是?” 费祎哑口无言。他明白魏霸的意思了,這是破罐子破摔,存心给诸葛亮找别扭啊。李严如果停止攻击南阳,转而与孙权开战,那不仅曹睿可以松口气,孙权也会将江淮的人马调回荆州。這样一来,魏吴必然要联合,更加减轻了曹睿的压力,曹睿就可以将主力调往陇右,诸葛亮的压力必然大增。如果诸葛亮被迫撤兵,到时候他還有什么资格說李严的不是? 這是魏霸的自保之策,可是损害的却是诸葛亮的北伐大计。 “子玉,你看這样行不行?”费祎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缓和一些:“你别急着撤,我先问问丞相的意思,再和吴王商量商量,看看他能不能一起出兵,如何?” 魏霸斜着眼睛看着费祎,沉吟了半晌,這才勉强松了口:“那你可得快点,我們只剩下一個月的粮了。如果不成,我還想早点回湘关過年呢。” 费祎掐指算了算,一脸无奈的苦笑:“行行,我尽快。”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