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较量无所不在 作者:未知 魏霸這句话同样不动声色的把诸葛恪顶了回去。不识大体,伤了和气?究竟是谁背誓逆盟,大家都清楚。人在做,天在看,這一次如果你们還想玩老花样,神也许不会拿你怎么样,可是人——老子却不会饶了你们。 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但是却又沒有撕破脸皮,大家心裡都有数就行了。诸葛恪清楚,那些家中有父兄死在夷陵之战,对东吴向来沒有好感的年轻将领们更清楚,那眼神可就有些不善了。一副不怕吴人不背盟,就怕吴人不背盟的架势。你来吧,只要你有胆,老子奉陪到底,有战无不胜的镇南将军在此,吴人算個鸟,灭了你再說。 诸葛恪也有些语塞,却找不出话反对,他总不能說我就是要背盟,你能拿我怎么样吧。他只好附和道:“正当如此,若有背誓逆盟者,人神共诛之。”他的话和魏霸一样,可是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完全是对立的。 李严、马谡暗暗点头。這两個年轻后生,不经意间就交過了手,魏霸素以言语尖刻著称,诸葛恪能在他面前不落下风,不愧是诸葛亮的从子,不是一般的聪明。看来,以后的斗争還会很残酷啊。 众人将杯中酒倒在地上,魏霸拿着空酒杯,走到沙盘前,诸葛恪提起酒壶,走過去,给魏霸添满酒,笑容满面的說道:“将军可有妙计破城,恪不才,愿为将军助阵?” 魏霸撇了撇嘴,笑了一声:“妙计,我刚才不是說了么?元逊兄是沒有听清,還是沒听懂?” 诸葛恪一愣,眼神有些紧张。他已经和魏霸对上了,事关吴国的颜面,他不能落了下风。魏霸這句话有明显的考校意味,他如果回答不出来,那就丢人了。他沉思片刻,這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說道:“将军是說,要效朱公故伎?” 魏霸哈哈一笑:“然也。朱公怎么破黄巾,我們這次就怎么破司马懿。” 诸葛恪迅速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不屑,淡淡的笑道:“将军,恐怕不易啊。城裡可是三万魏军精锐,不是黄军那些乌合之众。” 魏霸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区区宛城,何足道哉。当年朱公以万余人破十万黄巾,今天我們有雄师八万,還破不了三万魏军残部?看来朱公之后,江东的文风大盛,這武事却是江河曰下了。” 胡综等人听了,不免有些尴尬,特别是张温觉得面上无光。蜀汉军将领听了,却是兴奋莫名。不管魏霸最后能不能攻克宛城,就凭现在這股舍我其谁的气势,看着就让人觉得爽啊。 诸葛恪心中却是暗喜。你吹吧,现在吹得越厉害,到时候丢的脸越大。朱俊打宛城,宛城裡是黄巾,又围了几個月城才得手,你现在围的可是三万魏军精锐,统兵的又是司马懿,虽然算不上名将,却是目前曹魏的一方重将,你以为那么好打?更何况你有那么多時間嗎? “镇南将军,城裡的司马懿可不是无能之辈啊,你是不是太轻敌了?”诸葛恪貌似善意的提醒道。 “司马懿不是无能之辈?”魏霸一脸的茫然:“那他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战绩嗎?” 诸葛恪想了想,顿时面红耳赤。他知道上魏霸的当了。司马懿有什么战绩?在魏霸出道之前,他最大的战绩就是击败他的父亲诸葛瑾,魏霸出道之后,司马懿就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接二连三的败在魏霸手中。 司马懿是個无能之辈,那他的父亲诸葛瑾呢?岂不是无能到家了。绕了一個圈,魏霸终于把他带到沟裡了。 魏霸戏谑的看着诸葛恪,冯进等一干年轻将领也配合的嘘声一片,如果不是顾忌着诸葛瑾是丞相诸葛亮的胞兄,他们大概会笑出声来。不過,对诸葛恪,他们就沒必要那么尊敬了,鄙视他一下也无妨。 诸葛恪有些恼怒,却沒有乱了方寸,他平静的反击道:“這么說,镇南将军对宛城志在必得,却不知镇南将军需要多少時間?” 嘴上說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攻下宛城才是真本事。你如果拿下不宛城,就是自打耳光,现在說得越得意,到时候丢的脸越大,看你到时候怎么遮脸。 李严也有些不安,魏霸吹這么大的牛,把他也置于不利之地了。 “宛城,還能比襄阳更坚固嗎?”魏霸摆摆手:“你别忘了,你们吴人攻襄阳多次未果,可是骠骑将军一出手,襄阳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如今再攻宛城,轻车熟路,又能难到哪儿去?我們要担心的,其实不是宛城,還是逼魏军突围之后,如何在野战中获取更大的战果。据我所知,辅国将军之前势如破竹,可是张郃回到豫州之后,他就望昆阳而兴叹了。如果你们不能攻克昆阳,切断魏军的退路,我們怎么全歼司马懿的三万大军?你们将来又如何有信心进攻充豫、青徐,怎么把战线推进到黄河一线。” 魏霸嘿嘿一笑:“如果我记得不错,冀州、幽州都是分给你们吴国的吧?你们究竟有沒有能力取?” 在诸葛亮亲口承认的分割天下版图中,黄河以北以太行为界,太行以东归吴国,太行以西归蜀汉,双方基本上是平分天下,所以孙权才会這么心动。就目前而言,蜀汉已经占据了黄河以西,接下来只要再收复并州就可以完成任务,而吴国的征伐却刚刚开始,看起来遥不可及。魏霸這时候怀疑吴国有沒有這個实力,不仅仅是怀疑他们有沒有实力切断魏军的退路,更是怀疑他们有沒有实力与蜀汉平分天下,挑衅的意味很浓,可是也把吴国逼上了无法回避的一個問題上。 你如果连昆阳都无法拿下,還有什么资格和我們平起平坐? 這個挑衅看似张狂,其实却非常阴毒,就是要逼着吴国全力以赴,攻克昆阳。可是谁都知道,昆阳现在有张郃率领的三万步骑,不是那么好攻的。如果换了一個吴人,那他可以反驳,连你们诸葛丞相都不是张郃的对手,马谡都被张郃打得落花流水,凭什么要我們一定攻克昆阳?可是对诸葛恪来說,這句话他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虽說是两国为臣,他也不能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說诸葛亮不行,特别是当着李严的面。 诸葛恪的额头沁出微汗。他有些后悔自己太自信了,贸然跳出来和魏霸打嘴仗,实在有些不智。這人不讲规矩,无孔不入,抓住薄弱之后猛击,谁受得了? 诸葛恪左思右想,勉强笑道:“将军放心,昆阳再难,也比宛城要好一点。我想,骠骑将军攻克宛城之时,我军必定已然攻克昆阳了。” “当真?”诸葛恪话音未落,魏霸就逼问了一句,不给诸葛恪任何反悔的机会。 诸葛恪真有些顶不住了。這些事他做不了主啊,魏霸则不同,他虽然不是蜀汉军的最高指挥官,可是他說出来的话,李严至少不会当面反驳。而他說的话,对陆逊来說则一点作用也沒有。更何况,他自己也觉得陆逊沒什么机会攻克昆阳。 可是话赶话,已经逼到這個地步了,他又岂能示弱,只好强作镇静的說道:“当然。” “你這话,能代表吴王的意思么?”魏霸毫不客气的追问道。 诸葛恪无奈的把脸转向了胡综,胡综也非常窘迫。可是他又不能說诸葛恪是胡說八道,只好勉强应道:“請将军放心,我军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力而为。” 魏霸笑了,摆摆手:“有這句话,我就放心了。能与不能,是能力問題。人有贤良愚笨,参差不齐,本来就不能强求。不過为与不为,却是态度問題,只要贵国君臣全力以赴,我們也就满意了。” 胡综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自己這句话比诸葛恪的回答更惨,活生生被魏霸逼到了绝路上。你们如果不攻昆阳,就是心存不良,如果攻不下昆阳,那就自认能力不行,既然能力不行,那還指望与我們平起平坐嗎?那也太自不量力了。 冯进、张威等人听了,喜得抓耳挠腮。魏霸這一番话,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李严和马谡互相看看,也有些狐疑。让魏霸說怎么攻城的,魏霸却绕了一個大圈子,把吴国君臣赶进了绝路,他這是想干什么?难道他根本不要孙权出手帮忙,要独取宛城?他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意气之争? 這個念头在李严、马谡的心头一掠而過,立刻被他们自己否决了。开玩笑,魏霸如果是個只知意气之争的人,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這么說来,他是胸有成竹了?一想到此,李严不仅心动起来,挺直了腰背,摆摆手,威严的咳嗽一声:“子玉,你就說說,如何攻城,也让吴国的贤良们一起参谋参谋。” 魏霸收起了一脸的不屑,躬身道:“攻城方面,将军是行家,一個月攻克襄阳,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将军在此,何须我赘言?我只需听将军号令,抓紧時間堆起土山,打造霹雳车,再保证石弹的充足供应,将军到时候一声令下,千余架霹雳车一起发射,宛城再大,又能如何,就是填平了它也是可能的。這么简单的事,将军就不用考我了吧?”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