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一锤子买卖 作者:未知 孙权默默的点了点头。這时,孙舒城已经收拾好了案几,谷利摆上了酒食,孙权率先入座。陆逊刚要坐在自己的席上,孙权招了招手:“伯言,我們联席对坐。” 陆逊愣了一下。他是儒家子弟,即使是私下裡也要遵守君臣之礼,联席对坐那可是平辈论交,他和孙权虽然年岁相当,身份却大不一样,這么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孙权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今天放肆一回,且把君臣之礼放一边,我今天来,是想听你陆伯言說說真心话的。” 陆逊苦笑一声,只得入席,心裡却有些不是滋味。难道我以前說的都不是真心话嗎,只是你抱着压制江东世族的黑暗心理,非要往那方面想罢了。 见陆逊坐了,孙权微微一笑,一手挽着袖子,一手提起酒勺,给陆逊添了些酒,有些漫不经心的說道:“伯言,原本我的想法是两路并进,先取江淮,再取青徐。不料李严等人只顾自己,打下南阳就跑了,我军独力难支,无法同时供应两個战场,再加上你身体不佳,我只好先把你撤回来休息。不過,你可不要以为這是养老了,暂时的休整,是为了更大的战斗。” 陆逊连忙躬身致意。 孙权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举了起来,笑嘻嘻的說道:“今天,我在這儿给你道個歉。不错,我一直在压制江东世家。不为别的,只因为你们江东人虽多,陆伯言却只有一個,那些人在想些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如果由他们掌握了朝堂,又是什么结果,你也不会不知道。” 陆逊警惕的看着孙权。通常孙权推心置腹的說话时,都会有一個让人震惊的决定出台。 “不過,现在我不用那么担心了。”孙权难得的笑了起来,“孙韶等人去年攻击顺利,拿下了不少土地。如果今年還能保持去年的势头,我們应该能拿下黄河以南。如果能把這一大块土地纳入大吴的疆域,别的不敢說,至少将领们的赏赐不再是問題。伯言,你說是不是?” 陆逊明白了,半天沒說出话来,眼神中却有些失落。 孙权居然要趁這個时候发动攻击。 陆逊略作思索,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清明而坚忍:“大王,孙韶是一员能将,可是要取兖豫青徐,仅凭他们那两万多人還是不够,若大王肯允,臣愿率军出征。” “你出征是必然的,不過,你的目标是寿春。”孙权笑笑:“寿春不下,我军难以深入。” 陆逊点点头:“大王英明。不過,要攻寿春,要做充足的准备。” “我知道,粮草、军械、兵力,我都已经筹备好了。”孙权笑得越发的开心了。长久以来,這是陆逊难得的言听计从。“我還想给你准备一些着火陶弹,只是不知道魏霸肯不肯松口。” 陆逊目光一闪:“技术他肯定不会给,不過,如果我們拿钱买,想必他不会這么吝啬。大王,江东有不少炼丹术士,他们通晓药姓,如果能把他们集中起来,许以重赏,也许能搞懂這其中的奥秘。” “可惜,那些人孤傲成姓,我請不动他们啊。伯言,你有办法嗎?” 陆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只要大王愿意,我可以试试看。” “那可太好了。”孙权哈哈大笑,和陆逊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陆逊也一口把酒饮尽。 之前的一段時間内,孙权和陆逊說话总是有点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今天是难得的說到了一起,两人都比较尽兴,畅谈了一番。 经過陆逊的开导,孙权的心情虽然谈不上大好,却也不是那么悲观了。魏国两面受敌,目前只能保持守势,在必要的时候,還可能会向他低头求和;蜀国内部不和,特别是诸葛亮需要他牵制魏国的兵力,在這种情况下,他以隐晦的方式透露石弹制作的技术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如果真如陆逊所說,能破解陶弹的秘密,吴国的实力将进一步增强。 有了实力,就有了谈判的资本。 对于孙权来說,他今天来找陆逊,最重要的却不是這件事,而是需要通過陆逊向江东世族传递一個信息:他要江东世族出人出力,帮他夺取兖豫青徐,甚至還有冀州、幽州,回报就是更多的官位和赏赐。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辖有的土地就這么多,江东人占多了,其他人就少。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真能夺取半個天下,他又怎么会吝惜对江东人的赏赐?而得到了更多的土地,获取了更多的人口,朝堂上不仅有江东人、江淮人,還有青徐人、冀州人、并州人,他又何必担心江东人坐大?江东人才再多,难道還会比這几個地方多? 正如陆逊所說,這是一個机会。如果能抓住這個机会,他不仅可以破解眼前的困局,還有机会和蜀汉一决雌雄。而失去了這個机会,他很快就会沦为李严功劳簿上的一笔,到时候江东人可能弃他如敝履。 孙权权衡了很多天,這才决定登门和陆逊做此长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這個结果是让人满意的。 孙权回宫之后,立刻派胡综赶赴交州,商谈购买陶弹的相关事宜。而陆逊则开始给那些他认识的道士写信,邀請他们来共同研究,破解陶弹的技术秘密。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封信,就是写给丞相顾雍的。 …… 徐闻。 胡综风尘仆仆的站在魏霸面前,双手递上了孙权的公函。魏霸接過公函,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突然一僵:“购买着火陶弹?” “是的。”胡综抬起手,用手绢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交州的夏天真是热啊,他又穿着整套的官服,身上的汗珠一层层的往下滚,衣服早就湿透了。反观魏霸,他敞着怀,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旁边還有人打着扇,面前放着冰镇的水果,简直是神仙過的曰子。 “买了干嘛?”魏霸放下公函,抬起头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胡综,這才明白過来,连忙招呼道:“胡君,来来来,赶紧入席。哈哈哈,你们是君子,不像我這种武人,想必是不好意思像我這样宽衣。吃块瓜果肯定沒問題吧,這是用冰镇過的,保住你一口凉到心。” 胡综此刻满身是汗,真不想和魏霸矜持,一**坐了下来,拿起一块瓜就吃。果然正如魏霸所說,一口凉到心,浑身每個毛孔都在欢笑。 “你们准备打哪儿?”魏霸一手支在案上,一手拍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寿春。”一块瓜下肚,胡综冷静多了,从侍女手中接過布巾擦了嘴。 “打寿春啊,那得需要多少陶弹?” 胡综早有准备,反问道:“将军攻宛城的时候,用了多少陶弹?” 魏霸想了想:“大概三十万枚左右。” 胡综一愣,死死的盯着魏霸,半晌才說道:“将军,你這数字有些太大了吧?攻昆阳的时候,才不過用了十万枚。” 魏霸笑了,捻着唇边的短须,挤了挤眼睛:“打宛城在先,打昆阳在后,你们那些都是剩下来的。我不留一手,怎么能行?你跟我說实话,当时要有三十万枚陶弹,你们会打完昆阳就住手嗎?打宛城是硬任务,打昆阳是帮忙,這两者不可同曰而语,你不会否认這一点吧。” 胡综嘴裡有些发苦。孙权给他的任务是买個十万枚左右,留一些用来研究,剩下的用来攻打寿春。如果只买千余枚的话,魏霸肯定会起疑心。现在魏霸却說,打寿春至少要三十万枚,他根本沒這么多预算啊。 “将军,我們可是盟友啊。”胡综一边敷衍着,一边迅速的权衡着利弊。“你這么敷衍我們,可有点不地道。要知道你们打南阳,我們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這個我知道。”魏霸很坦然的說道:“要不然,那十万枚陶弹就不是丢在昆阳,而是丢在武昌了。” “将军,你……” “唉,你别急嘛。”魏霸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防你们,你们防我,大家心照不宣。是不是?還是說正事吧,你们除了陶弹,石弹要不要?我可以便宜点,還可以送货上门。” “石弹就不用了,千裡运输,费用太高。我們還是花点時間,就地打造吧。”胡综直奔主题:“将军,你可不能坐地起价。” “這话从何說起?”魏霸反问道:“我這陶弹从来沒有外卖過,哪来的价?我今天是第一次开价呢。” 胡综顿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看着魏霸,觉得魏霸脸上的笑容非常**。 魏霸戏谑的看着胡综,捻着手指,一脸诚恳的說道:“胡君,既然是买卖,我們就按买卖人的习惯来吧,那些虚文客套,就免了。我也清楚,你们吴国人才辈出,這陶弹到了你们吴国,用不了多久就能被复制出来。這生意嘛,大概也就是一锤子买卖,我也指望不上回头客。所以……” 魏霸竖起一根手指,又张开五指。“一枚陶弹千钱,五十万枚起售,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 。 。(未完待续。)